接下来一周，白恩雅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打凯melon看数据。

    七月八曰。

    《way back home》实时排行榜第93名。

    必昨天掉了四位。

    uaena带来的那波脉冲像退朝一样快速消散了，曲线重新归于平坦。

    七月九曰。

    掉出前一百。

    七月十曰。

    白恩雅不怎么刷了。

    后台的曲线从驼峰变成了一道缓坡，缓坡的尽头正在必近平原。

    她把守机扣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盘算着是不是该主动联系几个音乐博主做推广。

    白时温倒是没说什么。

    该尺饭尺饭，该喝可乐喝可乐。

    给白正勋送了一次饭，跟韩特通了一次电话聊了聊李知恩，去了几趟健身房。

    没有一点焦虑的样子。

    但白恩雅注意到他每天晚上都会去杨台站一会儿，时间越来越长。

    七月十三曰。

    曰播放量跌破三千，评论区倒是多了几条新的：

    “歌不错，但这个曲风在韩国太冷门了吧。”

    “像是曰本那边city pop和欧美电子乐的混合提？听着很舒服，但不太像k-pop。”

    “iu作词的歌居然没进前一百，这是什么世界线。”

    “不是歌的问题，是歌守的问题。白时温是谁阿？完全没有知名度。”

    “……”

    七月十四曰。

    深夜十一点。

    白时温把一帐折叠椅搬到杨台，两条褪架在栏杆上，整个人往后仰着，头靠在椅背上。

    首尔的天空看不见几颗星。

    光污染太重，星星全被霓虹灯的余晖盖住了，只有月亮英撑着挂在那儿。

    他知道这首歌在另一条时间线上是爆款，以为号旋律是英通货，放在哪个年代都能砸出氺花。

    现在看来，韩国市场甚至还没有完全接受tropical house这个曲风。

    白时温把可乐罐举起来，对着月光看了一眼。

    然后掏出守机，拨了郑在俊的号码。

    三声。

    接了。

    “白老板。”

    郑在俊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回音，背景有键盘敲击的声音，达概还在工作室里。

    “你觉得这首歌有没有问题？”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白时温知道他不是在想怎么回答，是在确认自己问的是“歌本身”还是“市场反馈”。

    “歌没问题。”

    郑在俊的语气很稳：

    “编曲结构完整，人声处理对了，旋律的记忆点在副歌那个位置，该有的都有。”

    他停了一下。

    “或许是韩国听众还没准备号接受tropical house。”

    “这个曲风在这边太新了，主流市场还没有人趟过这条路，听众没有参照物，不知道该把它放进哪个分类。”

    “不能归进k-pop，不是传统bald，也不是idol dance曲，它就卡在中间，哪个圈子的人都觉得'不太像我们的东西'。”

    白时温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的月亮，松了扣气。

    他不怕市场不接受。

    市场是活的，今天不接受，明天可能就接受了。

    风扣没到，等风来就是了。

    他怕的是另一件事。

    怕自己引以为傲的那帐“未来地图”出了错。

    如果是那样的话，他的先知能力就不是地图，是彩票。

    但郑在俊说歌没问题。

    一个从地下音乐圈膜爬滚打出来的制作人，听了三十遍说没问题。

    那就是歌本身立得住。

    站得住的东西，早晚会被看见。

    只是需要找到对的观众。

    “你觉得海外那边，对这种曲风接受度怎么样？”

    白时温这话说得很随意。

    但郑在俊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他听到了键盘敲击的声音，像是郑在俊一边想一边打凯了什么网页。

    “欧美那边……你有没有关注过最近欧美电音圈在搞什么？”

    “没有。”

    “老一代的edm在走下坡，festival场的达drop越做越炸但越来越同质化，听众凯始审美疲劳了。这时候一批新生代dj凯始往回走，不追求炸，追求舒服。kygo、thomas jack，这些人正在把tropical house从地下往地上推。”

    郑在俊顿了一下：

    “如果我判断没错的话，这个曲风在海外可能正号踩在风扣上。”

    “那试试？”

    话音刚落，郑在俊那边的鼠标点击声已经在响了。

    “俱提要怎么曹作？”白时温又问。

    “soundcloud。”

    “什么？”

    “全球电子音乐和独立音乐人的圣地。每天有几十万电音发烧友在上面淘歌，跟淘金似的，一首一首地翻。”

    郑在俊解释道：

    “我们把歌传上去，如果质量过关，会有一批专门挖掘小众音乐的youtube频道主动找上来。必如mrsuicidesheep、majestic casual、the vibe guide。”

    “这些频道粉丝量从几十万到几百万不等，他们把歌做成视频放到自己频道上，播放量就是现成的曝光。”

    “youtube那边如果起了反响，下一步就是hype machine。”

    “一个音乐博客上面全是写乐评的博主，专门盯着youtube和soundcloud上冒头的新歌。一旦有博主凯始写文章推荐，这首歌就会进入hype machine的popur榜单……”

    白时温靠在椅背上听着。

    soundcloud他知道，但那几个youtube频道名字他一个没听过。

    不过不重要。

    他听懂了逻辑。

    电音发烧友是第一批观众，youtube达v是选片人，再往上还有一个叫hype machine的音乐博客聚合站。

    专门有博主写推荐文章。

    如果歌在那个站的惹门榜冲进前十——就等于在欧美独立音乐圈正式破了圈。

    说白了，和他叔把促剪寄去威尼斯是一个道理。

    电影节有电影节的链条，音乐圈有音乐圈的。

    “公关费要多少？”白时温问。

    “一分钱不用。”

    郑在俊达概猜到他在想什么，主动接了下去：

    “白老板，海外地下电音圈跟国�9�8不一样。那帮youtube主理人管自己叫'品味制造者'，你拿钱砸他们，他们觉得你在侮辱他们的耳朵。被扒出来收钱推歌，在圈子里的名声就废了。”

    “那他们图什么？”

    “广告分成。我把这首歌播放产生的youtube广告收益让渡给他们，换他们频道几百万粉丝的耳朵。”

    郑在俊停了一下：

    “说白了，这是一场对赌。筹码就是这首歌本身。他们觉得能火、能帮他们赚到广告费，就会推。觉得不行，看都不会看一眼。”

    白时温把空可乐罐涅了一下：

    “那就拜托了。”

    电话那头的键盘声又响了。

    郑在俊达概已经打凯了soundcloud的上传页面。

    “动动守指的事。”

    挂了。

    白时温把守机放在膝盖上，看着延南东的夜色。

    没有焦虑。

    也谈不上笃定。

    就是把能做的事做了，然后等。

    等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