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误闯天家开始摆烂: 407 短剧!
香海墅外的沙滩上。
听到林淑芬这话,顾曼下意识的瞥了一眼身旁的宁安,“哎呀,也不算是谈好了。”
“那是什么?”林淑芬笑笑,“我和你爸要是跟他爸妈见了面…..这就可不是闹着玩的了,知道吧...
烤全羊端上来的那一刻,整间包厢都静了一瞬。
金黄酥脆的外皮裹着丰腴油脂,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炭火余温还蒸腾着细密白气,混着孜然、辣椒面与秘制酱料的辛香,霸道地钻进鼻腔。周浩喉结一动,筷子刚伸出去半寸,就被顾曼“啪”地一声打在手背上:“没规矩!等宁安先切第一刀!”
宁安正低头解袖扣,闻言抬头一笑:“又不是拜堂,哪来那么多规矩。”他接过侍者递来的特制银刀,刀锋轻抵羊脊——那动作不像是切肉,倒像拆一封沉甸甸的信。刀落,脆响清越,焦皮绽开,露出底下粉嫩微颤的肉质,热气裹着奶香与草木气息轰然漫溢开来。
“哇——”张雯雯下意识捂嘴,眼睛亮得惊人,“这……这羊是活的吧?”
“不是活的,是刚断气三小时的滩羊羔,当天宰杀当天运,冷链直送。”白玲玲笑着解释,顺手给方晴夹了块肋排,“你尝尝,肥瘦相间,一点膻气都没有。”
方晴小口咬下,酥皮在齿间碎裂,内里汁水丰盈得几乎要涌出来,咸鲜微辣的滋味层层叠叠推上来,舌尖微微发麻。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在湘南县城集市上,用五块钱买半斤冻羊肉炖汤,锅底沉着灰扑扑的碎骨渣——那时她攥着皱巴巴的纸币,盯着屠夫刀下滴落的暗红血珠,心想这辈子大概不会知道什么叫“肉要吃新鲜的”。
“好吃。”她声音有点哑,把盘子里那块肉吃得干干净净,连沾着酱料的碎皮都舔了干净。
张雯雯噗嗤笑出声:“你这吃相……跟周浩一个德行。”
周浩正啃着一根羊腿骨,闻言含糊嘟囔:“这叫尊重食物。”他抬眼扫过满桌人,忽然停住,目光落在宁安搁在桌沿的手上——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极短,虎口有层薄茧,像常年握笔又常拎重物磨出来的。这双手昨天还在天海大学阶梯教室里写板书,前天在中州村工地踩泥浆,大前天……好像在杜薇办公室帮她修打印机。
“宁安,”周浩突然问,“你上个月写的那首《山月》,版权卖了吗?”
宁安正给顾曼剥一只烤得恰到好处的羊腰子,闻言顿了顿:“没卖。留着自己唱。”
“自己唱?”唐希挑眉,“你什么时候录歌了?”
“没录。”宁安把腰子放进顾曼碗里,又擦了擦指尖油光,“但我想试试。”
这话一出,满桌人齐刷刷盯住他。白玲玲手里的茶杯悬在半空;顾俊华筷子尖上夹着的羊肉片掉了下去;就连一直安静扒饭的冯梅都抬起头,嘴唇沾着一点孜然粉:“你真打算自己唱?”
宁安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得方正的纸,展开推到桌子中央——是《山月》的手写谱,字迹疏朗,音符旁密密麻麻写着小字批注,有些地方还画着歪扭的简笔小人,其中一个头顶冒烟,旁边标注“此处高音嘶吼,建议吞咽口水后发声”。
“我试了八遍。”他指着某处,“第七遍嗓子劈了,第八遍好点了。”
杜薇失笑:“所以订婚宴上你全程喝水,不是紧张,是养嗓子?”
“嗯。”宁安坦然,“那天高音C破了三次。”
顾曼伸手捏他耳朵:“破了你还敢上台?”
“怕啊。”他耳尖微红,“但顾曼说,她想听我唱给她一个人听的歌。”
包厢里霎时安静。窗外霓虹灯影流过天花板,映在每个人眼里,像晃动的星子。白玲玲悄悄碰了碰杜薇膝盖,杜薇朝她眨眨眼——她们都记得,去年冬至夜,宁安在微今娱乐地下室琴房练歌,顾曼蹲在门口啃苹果,把果核一颗颗摆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那……”张雯雯犹豫着开口,“你真不考虑找个专业制作人?”
“考虑过。”宁安喝了口冰啤酒,喉结滚动,“但黄成老师说,他听过我清唱 demo,觉得‘气息控制像老猎人盯兔子,稳得让人起鸡皮疙瘩’。”他模仿黄成说话时压低嗓音,惹得众人哄笑,“他还说,我缺的不是技术,是‘敢把心掏出来晾在太阳底下晒’的胆子。”
这句话像根细线,轻轻扯动桌上每个人的神经。方晴忽然想起昨夜加班到凌晨,张雯雯趴在电脑前改电商页面文案,屏幕幽光照着她眼下青黑,嘴里却还念叨:“等咱们把‘晴天’做起来,就带我妈去首尔看宋磊,她总说他瘦了……”——那语气轻飘飘的,仿佛说的不是跨国机票,而是楼下便利店买瓶水。
“其实吧,”周浩抹了把嘴,忽然正色,“我最近在硅谷接了个项目,甲方要一款能自动识别方言情绪的AI语音模型。”他掏出手机调出合同截图,“预算七位数,但有个死要求——必须由天海大学计算机系团队主导开发。”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转向顾俊华。
顾俊华正慢条斯理剔着羊骨缝里的软肉,闻言头也不抬:“哦,哪个组?”
“你们系新成立的智能语音实验室,带头人叫陈砚。”周浩笑,“就是那个总在食堂偷拍你背影,被你用奶茶泼过两次的学弟。”
顾俊华筷子尖一顿,羊油滴在桌布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找你接私活?”
“不,是他导师托我牵线。”周浩耸肩,“人家说了,天海大学的技术,只和天海大学的人合作。”
顾曼忽然“哎呀”一声,从包里翻出手机:“糟了!我今早收到陈砚微信,说要请你吃饭赔罪,我回了个‘等我老公同意’,他立刻秒回‘嫂子您放心,我请客!’——我忘了告诉顾俊华!”
满桌爆笑。顾俊华无奈扶额:“那孩子……上周还把我论文里的公式抄错三个,跑来问我‘哥,这个对数底数是不是该换成e?’”
“他当然要换成e。”宁安接话,指尖蘸了点酒,在红木桌面画了个自然对数函数图像,“因为你们实验室上个月发表的那篇论文,核心算法就是基于ln(x)的收敛性证明的。”
顾俊华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我帮顾曼改PPT时看到的。”宁安把酒渍抹匀,“她把参考文献标成红色,我顺手查了原文。”
杜薇摇头叹气:“所以你现在是天海大学学术圈隐形外挂?”
“不算外挂。”宁安认真纠正,“是……信息整合员。”
这词让白玲玲一愣,随即击掌:“对!就是整合!咱们这群人,表面看是歌手、老板、程序员、电商店主,可真正让事情转起来的,从来不是单打独斗——”她举起酒杯,“是宁安把歌给黄成,黄成推给周浩,周浩拉来硅谷订单,顾俊华带学生做算法,顾曼整理数据模型,冯梅许燕负责跨境物流,方晴张雯雯搭建销售渠道……咱们早就是一条链了。”
玻璃杯相碰,清越如钟。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轻轻叩响。侍者探进头:“各位,不好意思打扰……外面有位女士,说找宁安老师,说有急事。”
所有人的筷子都停在半空。
宁安蹙眉:“谁?”
“她没说名字,只说……”侍者犹豫一下,“说她带着‘去年冬天的雪’来了。”
宁安手里的筷子“嗒”地一声掉在桌上。
顾曼脸色骤变,抓起包就往门口冲。宁安紧随其后,甚至撞翻了身后的椅子。众人面面相觑,唐希第一个起身:“我去看看!”白玲玲拽住她胳膊:“等等——去年冬天的雪?”
冯梅忽然轻声说:“是肖腾。”
空气凝固了三秒。
周浩一把抓起外套:“走!”
当他们涌出包厢时,走廊尽头站着个穿驼色大衣的女人。她没打伞,肩头落着细雪,睫毛上凝着霜粒,手里攥着个褪色的蓝色帆布包——那是宁安三年前丢在旧公寓楼下的,包角还缝着歪扭的补丁,针脚是肖腾特有的、狂放不羁的锯齿状。
宁安站在三步之外,没再往前。
女人抬起头,右脸颊有道浅浅的疤痕,像被什么锐器划过,愈合后成了月牙形的印记。“宁安。”她声音沙哑,却很稳,“我把‘雪’带来了。”
顾曼下意识想挡在宁安身前,却被他轻轻按住手背。
“肖腾呢?”宁安问。
女人笑了下,把帆布包放在地上,解开系带。里面没有雪,只有一叠A4纸,最上面是份诊断书,医院公章鲜红刺目:**急性髓系白血病(M3型)|预后良好,需持续维甲酸联合化疗**
“他不能见你。”女人说,“化疗副作用太大,他现在……咳得说不出完整句子。”她顿了顿,从包里取出一个铁皮糖果盒,打开——里面躺着三枚磨损严重的游戏币,边缘刻着模糊的“N”“A”“N”字母。
“这是他让你收着的。”她把盒子推进宁安掌心,“他说,当年你输给他最后一局街机,欠他三颗糖。现在……连本带利,还给你。”
宁安手指蜷紧,铁皮盒棱角硌进掌心。
“他让我告诉你,”女人深深吸了口气,走廊顶灯在她瞳孔里碎成细小的光点,“他最后悔的不是没抓住机会,是那天晚上在天台,你问他‘要不要一起搞AI’,他笑着说‘算了吧,我这种人只会拖垮你’——其实他听见你口袋里手机在响,是你爸的电话,说家里厂子快撑不住了……他以为你第二天就会回老家,所以故意把你气走。”
顾曼的眼泪无声砸在地毯上。
“但他错了。”女人弯腰捡起帆布包,“你没走。你留了下来,开了公司,写了歌,娶了顾曼……而他躺在病床上,每天看新闻推送里你的名字。”她声音忽然哽住,“上周,他让我删掉他手机里所有关于你的东西。我删到备份云盘时,发现他偷偷存了三百二十七张你的照片——全是偷拍的,有你在天海大学讲台上写板书的侧脸,有你在中州村工棚里喝啤酒的背影,还有……”她喉头滚动,“还有你订婚宴上,给顾曼戴戒指时,无名指上那道还没消的墨水印。”
宁安闭了闭眼。
“他让我问你一句。”女人仰起脸,雪水混着泪水滑进嘴角,“如果时光倒流,你还愿意和他合伙吗?”
走廊灯光忽然闪烁了一下。
宁安没回答。他只是慢慢蹲下身,从帆布包最底层抽出一张泛黄的素描纸——是肖腾画的,画上两个少年并肩坐在天台边缘,脚下是未竣工的中州村产业园蓝图,远处晚霞烧成一片金红。画纸右下角,一行小字力透纸背:
**“宁安,咱们的AI,要能记住人心里最暖的光。”**
宁安把画纸按在胸口,那里心跳沉稳如鼓。
“告诉他,”他声音很轻,却让整条走廊都安静下来,“明天上午九点,我在天海大学附属医院肿瘤科门口等他。带上他的笔记本,第三十七页开始,我帮他改完剩下的代码。”
女人怔住。
“还有,”宁安站起身,把铁皮糖果盒塞进她手里,“糖我收了。但债,得他自己来还。”
他转身走回包厢,脚步很稳。推开包厢门时,满桌人静默如塑像。他走到顾曼身边,俯身吻了吻她额头,然后端起自己那杯没喝完的冰啤酒,仰头灌尽。
“抱歉,”他环视众人,眼神清亮如初雪,“刚才那顿饭,我们还没吃完。”
周浩第一个抄起筷子:“对!羊腰子还没动!”
白玲玲笑着添酒:“来,为‘晴天电子商务’的第一单海外订单,干杯!”
冯梅举起果汁:“为……为所有还没抵达的春天!”
张雯雯忽然抽了张纸巾擦眼泪,又笑起来:“喂,宁安,你那首《山月》,能教我唱副歌吗?”
“可以。”宁安接过她递来的纸巾,仔细擦掉她眼角泪痕,“不过得先学会怎么把呼吸沉到丹田——就像你第一次打包快递时,屏住气把胶带缠紧那样。”
顾曼靠在他肩膀上,听着满屋喧闹与笑语,忽然觉得今晚的烤全羊格外香。窗外雪还在下,可包厢里暖气融融,酒杯碰撞声清脆,像一串未写完的音符,正等着某个人,用余生慢慢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