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巅峰:SSSS级村书记!: 第1064章 编号
“说是今年年初新补的一份,科研处综合科的章已经盖了,但没有校领导签字。”
陈青站着想了想:“不管他在准备什么,今天下午之前,安排纪委正式通知肖恩全,配合执行党委决定。他的办公电脑和课题档案室暂时封存,等他配合完成材料移交后再启用。如果不配合,那就直接请到纪委谈话。”
梁高愣了一下,没明白陈青明明叫了经侦支队的人来,难道不是直接带走肖恩全吗?
看不透,但他也不敢问,只能点头,“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王奇凑近屏幕,目光落在那行标着“结余经费返还”的条目上。账目显示:项目编号SX2022-HX047,立项单位省教育厅科技处,验收日期2023年11月15日,原预算总额48.6万元,实际支出41.2万元,结余7.4万元。该笔款项于2023年11月22日由财务处转账至“博创咨询有限公司”对公账户,附言栏写着:“横向课题结余经费返还(依据《苏阳大学横向课题管理办法》第十二条)”。
王奇手指在桌面轻轻点了两下,没说话,只把这行记录用手机拍了下来。
李春梅见状,主动调出该笔转账的原始凭证影像——一张加盖财务处公章的电子支付审批单,签字栏里赫然列着三个人的名字:经办人财务处会计张婷;复核人财务处副处长周志明;终审人分管财务的副校长温景顺。审批时间是2023年11月21日下午三点十七分。
“这笔钱走的是绿色通道。”李春梅解释道,“当时说是‘省级重点项目验收后即时返还’,走的是特批流程,不用再过科研处和纪委联签。”
王奇没接话,只把审批单拍照存档,又问:“这笔钱到账之后,博创咨询有没有再转出?”
李春梅敲了几下键盘,调出资金流向追踪。“有。七天后,也就是11月29日,博创咨询向一家叫‘瑞达建筑劳务服务部’的个体户账户转入5.8万元,备注‘技术服务费’。再之后,那家劳务服务部当天就把全部资金拆成六笔,分别转给了六个私人账户,全是银行卡号,没有户名。我们查过开户信息,其中四张卡的持卡人是土木学院在读硕士生,另两张……”她顿了一下,“一个是肖恩全的配偶,一个是他的表弟。”
王奇把这串信息记在本子上,字迹工整,但最后一行用了加重的横线划了两道。
他谢过李春梅,离开财务处时顺手把门带上,没关严,留了一条三指宽的缝。
走廊尽头,阳光斜斜切过瓷砖地面,照出浮尘缓慢游动的轨迹。王奇没回纪委办公室,而是拐进了楼梯间。他靠在冰凉的水泥墙上,掏出手机,把刚才拍下的两份截图发给陈青,附言:“博创咨询已锁定,资金链完整。六笔去向中,四笔学生账户均无劳务合同备案,也未在科研管理系统登记为课题组成员;肖恩全配偶与表弟账户系长期休眠卡,近期仅此一笔进账。”
发送后不到四十秒,陈青回复:“让冯伟今晚联系那四个学生,不提举报,只说‘纪委正在做横向课题劳务发放合规性调研’,请他们提供三个月内银行流水及课题参与证明。明天上午九点前汇总名单给我。”
王奇拇指悬停片刻,回了一个“好”。
他从楼梯间出来时,看见行政楼东侧小花园里站着一个人——赵春雷。那人背对着办公楼,手里捏着一罐没开封的冰啤酒,肩胛骨在薄外套下微微耸起,像两块绷紧的石头。他脚边落着几片枯叶,风一吹就打旋儿,却始终没挪动一步。
王奇没过去,只绕远路从南侧台阶上了三楼。
回到办公室,他打开抽屉,取出一份夹着照片的档案袋——那是肖恩全近三年所有对外合作项目的备案扫描件。其中一页被红笔圈了出来:2022年9月,肖恩全以课题组名义与博创咨询签订《技术咨询服务协议》,服务内容为空洞的“工程数据建模支持”,金额32万元,付款方式为“分三期,验收后付清”。协议落款处,乙方代表签字栏写着“张茂林”,身份注明为“博创咨询法人授权代理人”。
王奇把这张纸单独抽出来,压在台历底下。
十一点二十分,苏沐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加急打印的材料。“陈书记刚让我送来的。是许崇文书记今天早上交的补充说明,他自己手写的,共七页。”
王奇接过,纸张还带着打印机余温。字迹清晰,笔锋沉稳,没有涂改,像是写完就直接交上来,连个草稿都没留。开头第一段写着:“本人许崇文,现任校党委副书记,分管干部工作已满六年零四个月。现就肖恩全课题组经费问题作如下补充陈述:2019年暑期,我带队赴省内某市开展干部挂职调研期间,曾接到该校基建处负责人私下反映,称其新校区二期工程设计图纸出现严重偏差,导致返工损失逾百万。经查,该图纸由苏阳大学土木学院承担,主设计人为肖恩全课题组两名博士生,而实际审核签字人为肖恩全本人。事后该校未追责,因该工程总包方‘博创建设集团’恰为博创咨询实际控制人关联企业。”
王奇翻到第二页,下面一行写着:“2021年10月,省住建厅组织专家对全省高校危房改造项目进行飞行检查,发现我校某实验楼加固方案存在重大结构隐患。复查时发现,该方案编制单位为‘博创咨询’,而现场技术指导人员系肖恩全课题组三名硕士生,无执业资格证书。检查组要求立即停工,但次日即获‘情况属实、已整改’的书面反馈——该反馈盖章单位为我校基建处,签字人为时任基建处处长季诚。”
王奇指尖一顿。
季诚。
他合上材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一角。
楼下小花园里,赵春雷还在原地。那罐啤酒依旧没开,但他已经把拉环撕开了半圈,铝皮翘起一道细白的边,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中午十二点整,纪委办公室的座机响了。
王奇接起来,对面是韩磊的声音,有点喘:“王书记,那个赵春雷……他又来了。这次没在宿舍门口,直接去了我导师办公室。我听见他跟导师说‘肖老师让我来问问韩磊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要不要换个课题方向’……导师没让他进门,隔着门说‘韩磊的事不需要外人插手’,他就走了。”
王奇握着话筒,没出声。
电话那头韩磊停了几秒,又说:“王书记,我刚才想起来一件事——赵春雷上周五晚上,在实验室通宵,我在隔壁做模型测试,听见他打电话。他说‘温校长说只要不出事,程序上过得去就行’,然后笑了两声。”
王奇喉结动了一下。“你确定是‘温校长’?”
“千真万确。他当时声音不大,但我就在隔壁,听得清楚。”
挂了电话,王奇没立刻汇报,而是打开电脑,调出党委会录音整理稿。他快速翻到温景顺发言那段,逐字重听。当听到“纪委的调查方式应该考虑到学术研究的特点”这一句时,他暂停,把这句话单独截下来,又打开语音识别软件,导入音频,生成文字——系统识别结果为:“纪委的调查方式应该考虑到学术研究的特点。”
他把这行字复制进新文档,删掉句号,在后面加了一行:“——而温校长认为,只要不出事,程序上过得去就行。”
保存,命名:《温景顺语义延伸分析(内部参考)》。
下午两点十五分,陈青办公室门被敲响。
苏沐探进半个身子:“陈书记,许崇文书记刚打来电话,说他想约您今晚七点,在老校区西门‘梧桐茶舍’见一面。他说那里安静,没有监控,也没有熟人常去。”
陈青正在看梁高刚传来的另一份材料——纪委调取的博创咨询工商档案。该公司成立于2020年3月,注册资本一百万元,股东为张茂林(持股65%)、季诚妻弟(持股35%),法定代表人张茂林。而张茂林的履历显示,其本科就读于苏阳大学土木学院,导师正是肖恩全;硕士阶段赴海外,归国后未进入高校体系,直接入职科研处综合科,任副科长至今。
陈青放下材料,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告诉他,七点整,我到。”
苏沐点头退了出去。
陈青没再看材料,起身走到窗边。夕阳正缓缓沉入远处教学楼群的轮廓线,把玻璃幕墙染成一片暗金。他想起许崇文上午那句“快退休的人说的话,别人不会觉得是争权夺利”,当时没接,此刻却忽然明白——这不是姿态,是算计。许崇文太清楚自己即将退出舞台的位置有多干净,也太清楚,一个将退未退的人,说出的话才最不易被质疑。
就像一枚被擦得锃亮的旧硬币,表面早已磨平棱角,却反而更易被人攥在手里,掷出决定性的那一响。
他转身回到桌前,拉开最下层抽屉,取出一个黑色U盘。这是今早苏沐悄悄放进去的,没留字条,只贴了一张便签:“冯伟提供。原始录音,未经剪辑。”
陈青把U盘插进电脑,点开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个音频,命名为“20240411_2237_肖恩全办公室”。播放键按下,三秒静音后,传出一个低沉男声:“……结余那笔钱,温校长的意思是先走博创,再分下去。你放心,博创那边张茂林已经安排好了,劳务费名义上发给学生,实际上你拿大头,剩下按比例分。至于冯伟那边,他要是真敢捅出去,季诚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学术不端’——他去年那篇核心期刊,署名顺序还是我亲自定的。”
声音停顿两秒,接着是纸张翻动的窸窣声,然后是另一个更年轻些的男声,带着点笑:“肖老师,您说温校长真能保得住?”
“他不是保我,是保这套流程。”第一个声音慢悠悠地说,“流程没问题,人就不会有问题。只要没人跳出来指认具体哪一笔是假的,纪委最多查到财务处为止。温校长签的字,是‘依规审批’,不是‘知情分赃’。”
音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陈青听完,没关窗口,也没删除,只是把音量调到最小,让那句“流程没问题,人就不会有问题”在背景里反复循环。
他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16:43。
距离晚上七点,还有两小时十七分钟。
他关掉音频,拔出U盘,放进西装内袋。然后拿起座机,拨通梁高的号码。
“老梁,今晚七点,梧桐茶舍。许崇文要谈,你也来。穿便装,别开车,打车过去。”
梁高那边只回了一个字:“好。”
陈青挂了电话,把桌上那三份材料——牛皮纸信封、许崇文手写稿、博创工商档案——重新归拢,用一根黑色橡皮筋扎紧。他没放进抽屉,而是放在办公桌正中央,台灯照着,影子投在桌面上,像一块沉甸甸的碑。
窗外,最后一线光沉尽。
走廊灯光自动亮起,惨白,均匀,照得每扇门牌号都泛着冷光。
陈青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
茶叶沉在杯底,舒展如墨色的小舟,载着所有尚未启程的言语,静静浮在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