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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塔: 第2111章 元龟回春真丹

    在众人的耐心等待中,一百六十个时辰转瞬即逝。

    楚凌天与长生真皇几乎同时熄灭丹火,结束炼丹。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在两人身前的炼丹炉上,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长生真皇满脸傲然,瞥了一眼楚凌天,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率先出手,大袖一挥,卷起一股真力,掀开身前炼丹炉的炉盖。

    “咻!咻!咻……”

    刹那间,一百六十道耀眼的青色流光,从炼丹炉内冲天而起,如同一道道青色长虹,贯穿天际,将整座广场都映......

    飞行真舟通体呈青金色,舟身镌刻着密密麻麻的云纹阵图,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温润却内蕴锋芒的灵光,舟首雕有一尊展翼长鸣的九翎金鹏,双目嵌以两颗拇指大小的碧霄星髓,一开一合间,竟有清越凤唳隐隐回荡,震散周遭三里云气。此舟非寻常真器,而是长生圣地特制的“浮光掠影舟”,乃六品上阶飞行真宝,可撕裂虚空短距跃迁,速度之快,连真皇二重天强者御空追击都难及尾尘。

    赵云澜一步踏出,足下生莲,莲瓣泛着淡淡青霞,稳稳落于舟首。他侧身含笑:“楚小友,请。”

    楚凌天目光微凝,不动声色扫过舟身两侧——左舷第七道云纹接缝处,有半寸微不可察的暗痕,形如泪滴,边缘泛着极淡的灰白锈色;右舷第三枚星纹铆钉旁,一抹几近透明的银丝缠绕其上,细若蛛网,却在阳光斜照下折射出一线冷冽寒芒,似曾相识……他曾在古源莲子残留的记忆残片中见过——那是“蚀魂引脉丝”,专用于封禁神魂、截断真力回路的禁器,只在上古秘典《阴符九禁》残卷中提过一语,连药焱真皇都未必识得。

    他指尖悄然蜷起,一缕极细的混沌剑气沉入丹田深处,无声蛰伏。

    苏若曦轻步上前,玉手微挽楚凌天衣袖,低声道:“凌天,我随你同去。”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赵云澜笑意微滞,随即朗声笑道:“苏姑娘情深义重,令人感佩。不过此行事关陆圣子性命,须争分夺秒,舟上只设两名客席,余者皆需盘坐舟腹静室调息,以防真力波动扰动舟身阵纹。若曦姑娘若执意同行,老朽自当安排,只是……恐耽搁救治时辰。”

    苏云擎闻言,眉头微蹙,正欲开口,楚凌天却已抬手轻按苏若曦手腕,掌心温热,语气平和却不容置喙:“若曦,留在太初城等我。三日之内,我必归。”

    苏若曦眸光一颤,深深看了他一眼,终是颔首,退至苏云擎身侧,指尖悄然掐进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形血痕。

    楚凌天转身,一步踏上飞舟。

    舟身嗡然一震,青金光华暴涨,九翎金鹏双目骤亮,仰天长唳!整座飞舟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流光,瞬息没入云海尽头,只余一道淡得几乎消散的青痕,在天幕上缓缓弥散。

    舟内空间远比外观广阔,舱壁悬浮着九盏琉璃灯,灯焰呈九种颜色,正是水、火、土、风、雷、暗、光、金、木九大本源之象,彼此呼应,构成一座微型九转玄机阵,既为护舟,亦为镇压舟内一切异动。中央设一方紫檀玉案,案上置一只冰魄玉匣,匣盖半启,内里静静卧着一株七寸高的幽蓝灵草,叶脉如银丝织就,顶端托着一颗浑圆剔透的露珠,露珠之中,似有亿万星辰生灭流转——正是长生圣地镇宗奇珍之一,“星陨凝露草”,传闻可凝固时间三息,专为压制暴烈源毒而炼。

    赵云澜端坐主位,亲手执壶,为楚凌天斟满一杯琥珀色灵茶,茶香清冽,隐带龙涎与雪魄之息,入口微苦,继而回甘绵长,一股暖流直贯百会,竟将他体内因连番苦修而略显躁动的混沌真力都抚得温顺几分。

    “楚小友请用茶。此乃我圣地‘栖霞崖’千年一采的‘忘忧雾芽’,佐以万载玄冰融水,最是宁神静气,调理真元。”赵云澜笑容慈和,眼中却无半分波澜,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楚凌天举杯,垂眸,眼睫在烛光下投下两片薄影,遮住了瞳孔深处一闪而逝的银芒——就在茶汤映出他面容的刹那,那倒影中,他额角赫然多出一道极淡的、扭曲蠕动的暗金咒纹!纹路细如发丝,却分明是《混沌造化诀》第三重心法运行时,混沌初开、阴阳未判之际才会于识海浮现的“玄牝胎记”!

    此纹绝不可能外显于体表!更不可能被茶汤倒影所映照!

    楚凌天指尖微微一紧,杯沿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茶面却未起一丝涟漪。他喉结轻动,将整杯茶缓缓饮尽,舌尖尝到一丝极淡的、类似腐朽檀香的腥甜——是“蚀魂引脉丝”浸染过的灵茶?不,这气息更古老,更阴鸷,是“冥河浊息”,传说中九幽黄泉支流蒸发后凝成的剧毒之气,可污真灵,乱心神,唯对混沌本源有微弱侵蚀之效!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袖中悄然划过一道微不可查的弧线,一缕混沌剑气无声游走,瞬间探入舌尖、喉管、肺腑,如最精密的织工,将那缕冥河浊息裹挟、压缩、冻结,最终凝成一枚米粒大小的漆黑冰晶,沉入丹田底部,与古源莲子散发的温润青光遥遥对峙。

    “赵长老,”楚凌天抬眸,神色坦荡,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不知陆圣子所中灵光源毒,可有具体症状?晚辈需提前推演解毒路径。”

    赵云澜眼中掠过一丝极快的赞许,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落入掌中的绝世珍宝。他指尖轻点玉案,一道灵光射出,在半空凝聚成一幅清晰影像:一名青年横卧玉床,面色苍白如纸,眉心一道细长裂痕,正缓缓渗出丝丝缕缕的惨白光芒,那光并非温暖,反而带着刺骨的冰冷与死寂,所过之处,玉床表面竟凝结出蛛网般的霜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绝对虚无感。

    “此即灵光源毒之‘寂灭光蚀’。”赵云澜声音低沉,“它不焚肉身,不噬气血,专蚀‘存在’本身。陆圣子左臂已彻底‘虚无化’,触之如空气,连真皇之力都无法感知其轮廓。再拖三日,光蚀将蔓延至心窍,届时……纵有通天手段,亦难唤回一丝真灵。”

    影像中,陆玄清胸口处,一点惨白光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着经络向心脏方向缓慢爬行,每挪动一分,他眉心裂痕便加深一毫,渗出的寒光也愈发刺目。

    楚凌天凝视片刻,忽然问道:“敢问赵长老,陆圣子中招之地,可有残留源魔气息?”

    赵云澜毫不迟疑:“有。我圣地‘鉴魔镜’已录下其逸散的一缕残秽,此刻便在玉匣底层。”他屈指一弹,冰魄玉匣底层滑出一面巴掌大的青铜小镜,镜面蒙尘,却隐隐透出令人心悸的粘稠黑暗。

    楚凌天伸手欲取。

    赵云澜却笑着按住镜背,温声道:“小友稍候。”他并指如剑,在镜面疾书一道繁复符印,镜面顿时泛起涟漪,那粘稠黑暗竟被强行压缩、提纯,最终凝成一滴鸽卵大小、不断扭曲变幻的墨色水珠,悬浮于镜面之上,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朽甜香。

    “此即源魔本源精粹,其中蕴含其道体本源特性,对解毒推演大有助益。”赵云澜将水珠托至楚凌天面前,“请。”

    楚凌天没有立刻接过。他盯着那滴墨色水珠,瞳孔深处,九千道真纹无声旋转,混沌剑意如最细微的探针,刺入水珠内部——

    没有源魔气息。

    没有道体波动。

    只有一片……精心构筑的、完美无瑕的“空”。

    这空,是假的。是比真实更真实的幻象,是用九十九种顶级幻阵、七十二道禁神符箓、再加上一滴真皇心头血为引,硬生生在虚无中“捏造”出来的“源魔本源”。

    对方根本没杀源魔。

    陆玄清,从未见过源魔。

    楚凌天心中冰寒一片,却缓缓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墨色水珠的刹那——

    “嗡!”

    整座飞舟毫无征兆地剧烈一震!前方虚空骤然塌陷,无数道猩红锁链如活物般破空而出,每一根锁链上都燃烧着幽蓝色的鬼火,锁链末端,是一张张扭曲痛苦的人脸,无声嘶嚎,汇成一股足以撕裂真皇神魂的尖锐戾啸!

    “劫杀?!”赵云澜霍然起身,脸上慈和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怒与……果然如此的冰冷!

    九翎金鹏舟首厉啸,舟身九盏琉璃灯同时爆亮,青金光芒交织成巨网,悍然撞向猩红锁链!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鸣响彻云霄!飞舟被撞得斜斜翻滚,船身云纹阵图疯狂明灭,大片大片的青金光泽如琉璃般碎裂剥落!赵云澜衣袍猎猎,双手结印,一道浩瀚磅礴的碧绿光柱自他天灵喷薄而出,直冲天际,竟在翻滚的云层中强行撑开一片澄澈天空,光柱之中,无数青翠藤蔓破空生长,瞬间交织成一座巨大牢笼,将数条突破防御的猩红锁链死死缠住!

    “长生圣地‘青帝锁天阵’?!”一个沙哑如砂纸摩擦的声音,自塌陷的虚空裂隙中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赵老狗,你倒是把看家本领都掏出来了!可惜啊……”

    话音未落,那被藤蔓缠住的猩红锁链猛地一挣!无数张人脸齐齐炸开,化作漫天血雾!血雾之中,无数细如牛毛的黑色飞针暴雨般激射而出,每一根针尖,都倒映着赵云澜惊怒交加的面容!

    赵云澜瞳孔骤缩,碧绿光柱瞬间收缩,化作一道厚达三尺的青玉光盾,挡在身前!

    “叮!叮!叮!叮!”

    细密如雨的撞击声连成一片!青玉光盾剧烈震颤,表面竟被凿出无数蜂窝状小坑!而那些黑针,竟在撞击瞬间,诡异地拐弯、加速,绕过光盾,尽数射向——楚凌天后心!

    千钧一发!

    楚凌天甚至没有回头。

    他右手依旧悬在墨色水珠上方,左手却已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天。

    没有真力涌动,没有剑气升腾。

    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仿佛自混沌初开便存在的“空”。

    那空,比劫杀者的血雾更寂,比赵云澜的青玉光盾更坚,比墨色水珠的虚假更真。

    所有射向他的黑针,在距离他后心三寸之处,齐齐凝滞。针尖震颤,发出濒死般的悲鸣,随即,一根接一根,无声无息地……湮灭。不是断裂,不是崩碎,是存在本身,被彻底抹除,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

    整个舟舱,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赵云澜僵在原地,青玉光盾缓缓消散,他死死盯着楚凌天那只悬停的左手,眼神第一次失去了掌控一切的从容,只剩下赤裸裸的、难以置信的骇然。

    而那塌陷的虚空裂隙中,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贪婪:

    “混沌……空寂手?!小子,你究竟是谁的传人?!”

    楚凌天终于缓缓收回左手,指尖拂过墨色水珠表面,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水珠在他指尖下,无声地……碎了。

    不是爆裂,不是蒸发,是构成它的每一粒微尘,都遵循着某种无法言喻的律动,自行分解、坍缩,最终化作一捧细如烟尘的灰烬,簌簌飘落。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穿透摇晃的舟舱,穿透翻滚的云海,穿透那道狰狞的虚空裂隙,落在裂隙深处那一片浓得化不开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暗之上。

    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却又仿佛洞悉一切的弧度。

    “赵长老,”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舟身嗡鸣与虚空嘶吼,“这出戏,该收场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悬在半空的右手,五指倏然收拢。

    不是握拳。

    是……握住了整个飞舟的空间。

    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之内,时间、光线、声音、乃至赵云澜身上尚未散尽的青帝灵光,全都凝固了。

    唯有那道自虚空裂隙中探出的、裹挟着无边怨毒与贪婪的黑暗触手,在凝固的时空里,依旧保持着向前扑击的姿态,像一幅被强行定格的、充满恶意的画。

    楚凌天看着那凝固的黑暗触手,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砸在赵云澜骤然失血的脸上:

    “现在,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陆玄清,到底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