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也要当女仆吗?: 第267章 你俩谁先来?还是一起?
这话一出,江渝白连手上的酱香饼都忘了吃了,只是愣愣地看着她。
不是,什么叫能指定按摩穿什么衣服?
这不是惩罚么?怎么说着说着,感觉变成奖励来了?
还有什么叫.....奇奇怪怪的不...
林听晚的手指还捏着那盒百奇的塑料包装,指尖微微发烫。她没吭声,只是把盒子往身后一藏,动作快得像只受惊的松鼠,可那点心形的红色logo早被江渝白一眼扫尽——他正靠在门框上,胳膊随意搭着,嘴角却压不住往上翘的弧度,眼睛亮得过分。
“晚晚。”他慢悠悠地拖长调子,尾音带点钩子,“你藏什么?”
“没、没藏!”她脱口而出,声音陡然拔高半度,随即又意识到不对,赶紧压下去,喉头滚动了一下,耳尖泛起薄红,“就是……就是路上顺手买的。”
“顺手?”江渝白抬脚迈进房间,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不紧不慢地朝她走来,“你连糖纸都还没撕开,就叫顺手?”
林听晚下意识往后一缩,后腰抵上硬邦邦的床板边缘,凉意透过薄薄的校服衬衫渗进来。她仰起脸,睫毛飞快地眨了两下,像受困的小兽在盘算退路:“那……那可能是我忘撕了。”
江渝白停在她面前半步远的地方,垂眼看着她。阳光从斜角窗棂漏进来,在他眼睫下投出一小片淡青色的影子。他忽然伸手——不是去抢百奇,而是轻轻拂了拂她额前一缕滑落的碎发,动作轻得像掸掉一片羽毛。
林听晚整个人僵住。
心跳声轰隆隆砸在耳膜上,震得她耳根发麻。
他指尖微凉,擦过她额角皮肤时,她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烧起来了。
“哦——”他拖着长音,唇角弯起一个极浅却极笃定的笑,“原来是你买给我的。”
林听晚猛地睁大眼:“啊?!”
“不然呢?”他歪了歪头,语气理所当然,“你吃甜食从来不拆包装,非要等别人帮你撕开——上次在便利店,你攥着草莓牛奶站了三分钟,最后还是我帮你拧开盖子。”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喉咙里像塞了团软棉花,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因为他说得对。
太对了。
她确实……习惯性地等别人帮她撕开糖纸、拧开瓶盖、剥开橘子、剪断新买的发圈塑料环……不是不会,是总觉得,如果有人愿意替她做这些小事,那世界就忽然变柔软了一点。
可这话不能说出口。
一说就输了。
她猛地吸一口气,把百奇往他怀里一塞,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撞得趔趄:“给你给你给你!拿去!别说了!”
江渝白顺势接住,低头看了看手里那盒粉红包装的百奇,又抬眼瞧她:“这可是限定款,草莓味夹心。”
“……你尝过?”
“没。”她闷声答。
“那你怎么知道是草莓味?”
“包装上写了!”她几乎是吼出来的,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输了气势,顿时泄了气,垂着眼盯自己球鞋鞋带,声音蔫蔫的,“……反正,你喜欢吃甜的。”
空气静了两秒。
窗外有蝉鸣,一声接一声,拉得悠长。
江渝白没接话,只是把百奇在掌心轻轻颠了颠,忽然问:“你刚才是不是……偷偷翻我书架了?”
林听晚一怔:“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他点点头,目光落在她右手边——那儿,书架最底层的格子空了一块,边缘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灰印,像是刚被人抽走一本厚册子。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瞬间如遭雷劈。
糟了。
刚才秦惠仪凑近书架时,她光顾着紧张百奇的事,根本没留意妹妹到底碰了什么……
而此刻,那本被抽走的《恋爱模拟器》设定集,正静静躺在林听晚裙兜里,封面上那个Q版男主正冲她狡黠眨眼。
她浑身血液倒流,指尖冰凉。
完了。
这下真完了。
江渝白却没追问,只把百奇揣进裤兜,转身走向窗台,指尖拨弄了下仙人掌顶端冒出的一颗嫩刺:“这盆‘金琥’,养了三年。”
林听晚愣愣地:“……嗯?”
“去年冬天冻伤过一次,叶子发黄,我以为活不成了。”他背对着她,声音很轻,“结果春天回暖,它自己长出了新刺,一根比一根硬。”
她望着他挺直的背影,喉头忽然有点堵。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
不是仙人掌。
是她。
是那个总躲在姐姐身后、说话声音软得像融化的棉花糖、连拒绝人都要先说三遍“对不起”的林听晚。
她从来不是温室花。
只是没人教她怎么把刺长出来。
而眼前这个人,好像早就看见了她埋在土壤下的根,知道那底下不是娇弱的须,而是盘结的韧。
“见夏姐喊你第三遍了。”她忽然小声说。
江渝白回过头,挑眉:“哦?”
“她说……让你上去帮忙切水果。”她垂着眼,手指无意识绞着裙摆,“西瓜刚冰镇好,刀都擦过了。”
他“嗯”了一声,却没动,只盯着她:“那你呢?”
“我?”她茫然抬头。
“你不上楼?”
“我……”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起来,“我想看看你电脑!就一下下!你不是说装了新游戏吗?”
江渝白嗤笑一声:“想看游戏?行啊。”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最上面的抽屉,取出一把银色小钥匙,“但得先过我这关。”
林听晚立刻凑过去:“什么关?”
他晃了晃钥匙:“抽屉锁着,密码三位数。猜对了,随便你玩;猜错三次,以后三个月不准进我房间。”
她瞪圆眼:“这么狠?!”
“规则你定的。”他把钥匙放进她手心,掌心温热,“现在,开始。”
她低头盯着钥匙,金属冰凉,棱角硌着指尖。她深吸一口气,忽然抬头:“427。”
江渝白摇头。
“813。”
再摇头。
她咬唇,额头沁出细汗:“……609?”
第三次。
江渝白伸手,拇指轻轻擦过她鼻尖:“错了。”
她懊恼地跺脚:“你故意的!”
“我没动过密码。”他收回手,却没关抽屉,“其实……答案就在你刚才说的话里。”
林听晚一愣,迅速回想——
“西瓜刚冰镇好……”
“刀都擦过了……”
“见夏姐喊你第三遍了……”
她猛地抓住他手腕:“第三遍!是3?”
他没点头,也没否认,只是静静看着她。
她脑子飞转,手指掐着掌心:“西瓜……冰镇……刀……”
突然灵光一闪:“西瓜切三刀,能分成最多几块?”
江渝白终于笑了:“聪明。”
她飞快报出数字:“13!”
他摇头。
“……7?”
“再想想。”
她急得原地转圈,忽然瞥见窗台上仙人掌旁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他潦草的字迹:【晚晚来过→西瓜→切三刀→?】
她呼吸一滞。
不是数学题。
是谜语。
她盯着“西瓜”两个字,舌尖抵住上颚——
西……瓜……
“西”字笔画数是6,“瓜”字笔画数是5……6+5=11?
不对。
她抓起便签纸翻面,背面密密麻麻记着些动漫更新日程,其中一行被红笔圈出来:【7.15 夏娜最终章上映】。
七月十五……15?
江渝白倚着桌沿,看她额头沁出细汗,睫毛扑簌簌颤,像蝴蝶挣扎着破茧。
他忽然开口:“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她一怔:“……高三开学?”
“不是。”他声音放得很缓,“是初二。你跟着见夏来我家借练习册,穿蓝裙子,辫子上扎了颗星星发卡。”
她瞳孔微缩。
“你摔了一跤,膝盖破了,见夏蹲下来给你吹伤口,你哭得打嗝,一边抽气一边问我——”他模仿着稚嫩童音,尾音上扬,“‘哥哥,西瓜切三刀,最多能切成几块呀?’”
林听晚怔在原地,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记忆翻涌而来——
那年盛夏,蝉鸣震耳欲聋。
她磕破膝盖,血珠渗出来,混着灰尘,火辣辣地疼。
姐姐蹲着,呼呼吹着,她眼泪汪汪,扭头看见站在廊下的少年,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抱着一摞练习册。
她鬼使神差就问了。
他蹲下来,用铅笔在地上画了个圆,三根线交错划过:“你看,第一刀最多分2块,第二刀穿过第一刀,分4块,第三刀……必须同时穿过前两刀,且三线不交于一点——”
他抬头,眼睛清亮如洗:“最多7块。”
她当时懵懵懂懂点头,膝盖不疼了,只记得他指尖沾着粉笔灰,蹭在她手背上,像一小片温柔的雪。
“所以……”她声音发颤,“是7?”
江渝白没回答。
只是伸手,从她掌心取回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旋。
咔哒。
抽屉弹开。
里面没有游戏光盘。
只有一叠整整齐齐的A4纸,最上面一页打印着标题:《林听晚日常观察记录(2023.6.12-2023.7.20)》
她呼吸停滞。
他抽出第二页,递到她眼前。
纸上贴着一张照片——是上周六,她坐在奶茶店玻璃窗边,低头搅动珍珠,阳光勾勒出她侧脸柔和的线条,发梢垂落,遮住了半边耳朵。
照片右下角,是他手写的字:
【第17次。她喝奶茶永远先吸三颗珍珠,然后停顿五秒,再小口啜饮。今天加了双份芋泥,但没碰奶盖。】
她指尖发抖,想抽走纸张,却被他按住手腕。
“你猜,我为什么记这个?”他问。
她喉咙干涩:“……因为无聊?”
“因为。”他目光沉静,像深潭映月,“我想知道,林听晚每一次心跳,是不是都和我同频。”
窗外蝉声骤歇。
风穿过纱帘,拂起她额前碎发。
她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轰然如潮。
这时,楼梯口传来秦惠仪清亮的呼唤:“渝白——!西瓜切好了没?晚晚呢?快上来吃!”
江渝白松开她的手,转身关上抽屉,动作自然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他拿起桌上遥控器,按下开关——书桌对面的投影幕布缓缓降下,露出一片纯白背景。
“走吧。”他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纹路清晰,“西瓜要化了。”
她没接。
只是盯着他摊开的掌心,忽然踮起脚尖,在他手背上飞快印下一吻。
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江渝白整个人僵住。
她退后一步,脸颊红得滴血,却扬起下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密码是7。但我不猜了——我要你亲手,给我打开。”
说完,她转身就跑,裙摆旋开一朵小小的花,像仓皇逃窜的蝶。
江渝白站在原地,手背残留着温热触感,像一小簇将熄未熄的火苗。
他慢慢握紧手掌,喉结上下滚动,低低笑了一声。
笑声里,有挫败,有狼狈,更多是某种尘埃落定般的释然。
他关掉投影仪,走出房间,反手带上房门。
走廊尽头,林见夏正倚着墙,手里捧着切好的西瓜,叉子上扎着一块鲜红果肉,笑盈盈望着他:“偷听够了?”
江渝白摸了摸后颈,耳根微红:“……没偷听。”
“哦?”林见夏把西瓜递给他,“那你说说,晚晚刚才吻你手背的时候,心跳多少?”
他接过叉子,狠狠咬下一口西瓜,汁水迸溅,甜得发齁。
“……126。”
林见夏挑眉:“这么准?”
“我腕表测的。”他含糊道,咽下果肉,抬眼望向楼下客厅方向,“姐,你说……她下次会不会直接吻我嘴唇?”
林见夏噗嗤一笑,转身往厨房走,裙摆掠过光影:“那得看你,敢不敢把密码改成‘林听晚’三个字的笔画数总和。”
江渝白脚步一顿。
——林:8画;听:7画;晚:11画。
合计26。
他低头看了眼腕表,时间显示15:27。
二十六分二十七秒。
他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真的开始了。
楼下,林听晚正端着西瓜碗往回走,路过玄关时,目光扫过鞋柜最上层——那里静静躺着她今早悄悄塞进去的另一盒百奇,包装完好,糖纸在光线下泛着柔润的粉光。
她脚步微顿,没拿。
只是轻轻抚平裙褶,走向厨房,嘴角扬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小小的、确凿的弧度。
而此时,二楼主卧内,秦惠仪正把一张泛黄的旧照片塞进相框背面,照片上是三个孩子:中间的男孩举着西瓜,左边女孩扎着星星发卡,右边女孩牵着他衣角,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她合上相框,指尖在玻璃表面缓缓摩挲。
窗外,云影西移,日光渐暖,把整个江家小院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蝉又开始叫了,一声,两声,连绵不绝,像在为某个尚未启程、却早已注定抵达的夏天,反复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