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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也要当女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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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也要当女仆吗?: 第271章 我现在就想把你摁在沙发上打一顿屁股

    听到这话的江渝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眼睛眨了两下。

    林见夏本来还偷偷瞥着他,见半天没回应,眸光顿时微微黯了几分,又立马扬起脸,装作随意道:

    “没、没事啦,不去也没关系的,毕竟那么远呢.....

    阳光在睫毛上跳动,像一粒粒细小的金粉,林听晚没睁眼,只是把脸往江渝白腿上又蹭了蹭,鼻尖轻轻抵住他校裤布料下温热的皮肤。那温度透过薄薄一层棉质布料渗进来,熨帖得人不想动——不是困倦,是心口发软,是整副身子都卸下力气后浮起的、近乎失重的松弛感。

    她听见自己心跳声,一下,又一下,稳而慢,和身旁姐姐均匀的呼吸节奏悄然叠在一处。林见夏睡相向来不老实,这会儿半边脸颊压着江渝白大腿,一只胳膊还无意识地搭在他小腹上,指尖微微蜷着,像只收爪的小兽。江渝白没动,连喉结都没敢多滑一下,只是左手虚虚悬在半空,隔了两厘米距离,护着林见夏后颈;右手却悄悄往下挪了寸许,指尖几乎要触到林听晚耳后那截细白颈线——却又在最后一瞬顿住,只让影子落在她皮肤上,像一道不敢落笔的草稿。

    风又起了。凉亭檐角悬着的铜铃“叮”一声轻响,极淡,混在蝉鸣里几乎听不见。林听晚却倏地睁开眼。

    不是被铃声惊醒,是江渝白那只悬着的手指,忽然颤了一下。

    她偏过头,正撞进他低垂的眼睫里。他没看她,视线落在她额前一缕散开的碎发上,瞳孔深处有光,很浅,却沉得像浸了水的墨玉。林听晚没眨眼,就那么静静看着,直到他睫毛终于颤了第二下,才慢吞吞抬手,用食指肚轻轻抹过自己左耳耳垂——那里有颗米粒大小的痣,颜色浅淡,只有凑近了才看得清。

    江渝白的呼吸滞了一拍。

    她没说话,只是收回手,指尖在膝头点了点,又朝林见夏的方向努了努下巴。意思是:她还没醒,你别动。

    江渝白无声点头,喉结终于滚了一下,幅度极小,像咽下什么温热的东西。

    林听晚这才重新闭眼,可这次,她没再睡。耳朵却竖了起来,听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听远处操场上传来的模糊哨音,听自己血液在耳道里奔流的微响。还有……听江渝白的心跳。

    不是隔着衣服听,是贴着他大腿肌肉的震颤,顺着骨骼、皮肉、血脉,一丝丝传到她太阳穴。咚、咚、咚。比她自己的慢半拍,却更沉,更实,像一面被春雨打湿的鼓。

    原来心跳声真的能听见。

    原来一个人的脉搏,真能隔着裤子,撞进另一个人的颅骨里。

    她忽然想起高一开学那天。初秋的风也是这么温软,她抱着新领的练习册站在教室门口,看见江渝白蹲在走廊尽头喂流浪猫。他校服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青筋微凸的手腕,左手掌摊开,几粒猫粮静静躺着,右手却小心护在猫颈侧,防止它受惊扑咬。那只三花猫舔完最后一粒,尾巴尖卷了卷,竟用脑袋蹭了蹭他手背。江渝白就那么蹲着,笑了。不是那种对谁都有的、礼貌的弧度,是嘴角真正向上弯起,连眼角细纹都舒展开了,眼睛亮得像被溪水洗过的玻璃珠。

    那时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笑起来,比阳光晒暖的猫毛还要蓬松。

    后来才知道,他蹲着喂猫时,膝盖骨一直硌着冰冷的水泥地。可他没换姿势,就那么一直蹲着,直到猫吃饱走远,才拍拍裤子站起来,转身时差点撞上端着水杯路过的林见夏。姐姐皱着眉后退半步,手里的水杯晃出一圈涟漪,而他慌忙道歉,耳尖红得像滴了朱砂。

    ——原来从那时候起,他就习惯把最柔软的部分,留给猝不及防撞进来的人。

    林听晚的指尖无意识蜷起,指甲轻轻刮过石椅冰凉的表面。她忽然很想问:你膝盖疼不疼?

    又觉得这问题太傻。

    可更傻的是,她竟觉得,自己此刻躺在他腿上,比那只三花猫更贪心。

    风又来了,这次捎来一阵栀子香。学校后门老园丁种的那丛栀子开了,白瓣黄蕊,香气浓而不腻,像一碗温热的甜奶。林听晚嗅着这味道,想起上周五放学,她看见江渝白站在那丛栀子前,仰头数花苞。她悄悄走近,发现他数得极其认真,一根手指悬在半空,每点一朵就停顿一秒,仿佛在确认什么重要契约。她刚想开口,他忽然转头,目光精准落在她脸上,笑着问:“晚晚,你觉得……哪一朵开得最好?”

    她当时愣住,只答了句:“……都好。”

    他却摇摇头,指尖轻轻碰了碰其中一朵半绽的:“这一朵,明天肯定开。”

    语气笃定得不像在说花,倒像在预告某种必然降临的晨光。

    此刻,她枕着他大腿,闻着风里浮动的栀子香,忽然明白他那天为何数得那样慢。

    他在等。

    等一朵花,在某个清晨,心甘情愿地,为自己盛放。

    凉亭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皮鞋跟敲在青砖地上,笃、笃、笃。林听晚没睁眼,却听见江渝白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她睫毛颤了颤,依旧闭着,只是左手悄悄从膝头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朝下,无声点了点自己右耳——那是她小时候和姐姐约定的暗号:有人来了,装睡。

    脚步声在凉亭柱子旁停下。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哟,这儿倒是个避暑的好地方。”

    是班主任陈老师。他手里捏着一叠纸,应该是录取通知书的存根。林听晚记得他习惯用红笔在页脚批注,笔尖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老师。”江渝白的声音立刻响起,平稳,清醒,甚至带点恰到好处的惊喜,“您怎么来这儿了?”

    “送通知书啊。”陈老师笑着,目光扫过石椅上交叠的三人,“哎哟,这……毕业了还这么亲热?”

    林听晚感觉到江渝白的左手终于落了下来,却不是放在林见夏背上,而是极轻地、极慢地,覆在了她搭在椅面的右手手背上。掌心微烫,带着薄汗,指腹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轻轻摩挲她手背皮肤。

    她没动。

    “陈老师,”林见夏的声音突然响起,含糊,慵懒,带着刚醒的鼻音,却偏偏把尾音扬得又甜又软,“您来得正好,帮我们看看——他腿麻不麻?我们俩是不是该起来了?”

    她没睁眼,眼皮还盖着,睫毛却颤得厉害,像被风吹乱的蝶翼。江渝白的手背在她手背上轻轻一按,算是回应。

    陈老师朗声笑起来:“麻?我看他乐呵着呢!这待遇,当年我带的毕业班,可没人享受过!”他往前走了两步,纸张窸窣作响,“喏,你们的录取通知书,我亲手核对过的。见夏,临大中文系;听晚,临大心理系;渝白嘛……”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临大临床医学,还是本硕连读。行啊小子,没辜负你爸当年在家长会上夸的‘静水流深’。”

    江渝白低声应了句“谢谢陈老师”,声音里却没什么波澜。林听晚却忽然想起去年冬天,他陪林见夏在图书馆赶期末论文,自己坐在斜对面翻《异常心理学》,抬头时正看见他盯着窗外飘雪,手指无意识在笔记本边缘划着一条又一条平行线——那些线密密麻麻,歪斜,断续,像一张没画完的网。她当时没问,现在却懂了:那不是随意涂画,是他写给自己的、关于未来的第一千遍草稿。

    “对了,”陈老师忽然压低声音,带着过来人的促狭,“听说……你们仨打算一起租房子?就学校后街那栋‘梧桐苑’?”

    林见夏猛地睁开眼,坐起身,马尾甩出一道弧线:“陈老师您怎么——”

    “哎哟,这事儿还用打听?”陈老师眨眨眼,“今早教务处老张跟我说,你们仨的名字,全挂在梧桐苑304室的租赁合同上啦!连押金都是渝白一个人交的!”

    空气凝了一秒。

    林听晚缓缓坐直身体,发尾扫过江渝白的手腕。她没看他,只伸手,指尖捻起自己一缕头发,慢条斯理地绕在食指上,一圈,两圈,三圈。缠紧了,又松开。再缠紧。

    江渝白喉结上下一动,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寂静里:“嗯……签了。”

    林见夏瞪圆了眼睛,一把揪住他衣袖:“你什么时候签的?!我怎么不知道?!”

    “……昨天下午。”他坦然迎着她的视线,甚至弯了下眼睛,“去教务处领准考证的时候,顺手办的。”

    “顺手?!”林见夏气得去掐他脸,“你知不知道梧桐苑那房子……那房子……”

    “我知道。”他任她掐着,声音反而更柔,“知道房东阿姨养了三只猫,知道三楼最西边那间,推开窗就能看见学校后门的梧桐树,知道厨房的抽油烟机有点吵,但阳台特别大,晾得下三个人的床单。”

    林听晚一直没说话。她只是低头,盯着自己绕着发丝的指尖。那缕黑发被缠得越来越紧,指腹泛起淡淡红痕。她忽然松开手,发丝弹回原位,微微颤着。

    然后,她抬起眼,看向江渝白。

    “房东阿姨,”她声音清透,像初春解冻的溪水,“养的三只猫,叫什么名字?”

    江渝白怔住,随即笑了。那笑容不像平时的温和,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被戳中心事的赧然,眼角弯出细小的纹路:“……糖糕、云朵,还有一只,叫……‘未命名’。”

    林见夏“噗嗤”笑出声:“未命名?你连猫名都想不出?”

    “不是想不出。”他目光落回林听晚脸上,很专注,像在描摹一幅易碎的工笔画,“是想等你们一起取。”

    风停了。蝉鸣也歇了。整个世界只剩下凉亭檐角铜铃余韵,以及三人之间无声涨潮的寂静。

    林听晚慢慢吸了一口气,栀子香沉甸甸坠入肺腑。她忽然伸出手,不是去拉江渝白,也不是去碰林见夏,而是径直探向石椅缝隙——那里卡着一片早凋的梧桐叶,叶脉清晰,边缘微卷。

    她拈起叶子,指尖拂过叶面细小的绒毛,然后,将它轻轻放在江渝白摊开的左掌心。

    叶片静卧,像一枚小小的、青翠的印章。

    “糖糕、云朵,”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还有……‘未命名’。”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姐姐骤然亮起的眼睛,最后落回江渝白瞳孔深处,那里映着她小小的、认真的倒影。

    “以后,”她说,“它就叫‘梧桐’。”

    江渝白掌心微蜷,叶片边缘轻轻擦过他虎口。他望着她,没说话,只是慢慢、慢慢地,将那只盛着梧桐叶的手,覆在了自己左胸口的位置。

    咚。

    咚。

    咚。

    那声音隔着薄薄校服,清晰得如同擂鼓。

    林见夏看着看着,忽然伸手,把江渝白另一只手拽过来,按在自己左胸下方——那里,心跳正以相同的频率,蓬勃震动。

    “听见没?”她仰着脸,眼睛亮得惊人,像盛满了整个夏天的阳光,“这是我的梧桐。”

    江渝白的手背覆在她衣襟上,温热,坚定。他没抽回手,只是侧过头,目光温柔地,一寸寸掠过林见夏飞扬的眉梢,掠过林听晚低垂的睫羽,最后停驻在两人交叠的、被阳光镀上金边的指尖上。

    凉亭外,栀子香愈发浓郁。

    梧桐叶脉在掌心微微发烫。

    而三颗心,在同一片夏日的寂静里,第一次,同频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