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也要当女仆吗?: 第315章 一日女友(10490字求月票)
“呐,到了,赶紧下来。”
商场门口,江渝白蹲下身,没好气地开口催她。
林见夏磨磨蹭蹭地从他背上下来,哼哼两声:
“这么快就到了啊......那辛苦小白啦~”
“还在小白呢,...
晚晚把手机屏幕按灭,指尖在冰凉的玻璃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像在确认刚才那些密密麻麻的活动细则是不是真的存在过。窗外天色正缓缓沉下去,九月初的晚风带着一点将熟未熟的甜气,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拂过她搭在书桌边缘的小臂,激起一层细小的颤栗。
她没动,只是盯着自己垂落的指尖——指甲盖圆润,涂着薄薄一层裸粉甲油,是上周姐姐亲手帮她挑的色号。“不要太亮,也不要太哑,要像刚剥开的荔枝肉那样,透一点光。”姐姐这么说的时候,正用棉签蘸着卸甲水,一点点擦掉她左手食指上不小心蹭花的一道边。晚晚记得那会儿自己歪着头,下巴搁在姐姐肩窝里,闻到她发梢淡淡的雪松香,混着一点刚洗完头还没散尽的柑橘洗发水味道。
“晚晚?”
门被推开一条缝,林夏端着两杯温热的蜂蜜柚子茶站在门口,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线条柔和的手腕。她手里那只杯子上印着一只歪头笑的柴犬,是去年生日时晚晚送的——当时还偷偷画了张同款手绘贺卡,背面写着“全世界最温柔的姐姐,配全世界最可爱的杯子”。
“嗯?”晚晚转过头,眼睛弯起来,像被风拂过的月牙,“姐姐来啦。”
林夏把杯子放在她右手边,自己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把晚晚垂在桌沿外的右脚踝轻轻托了一下,往上推回椅子踏板上:“又踢空调出风口,脚凉了晚上又要踢被子。”
“才没有……”晚晚小声嘟囔,低头啜了一口茶,温热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舌尖还留着一丝微涩的柚皮清香。她悄悄抬眼打量姐姐:林夏今天扎了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耳垂上戴着那对小小的银杏叶耳钉,是去年秋天两人一起去银杏大道散步时买的。她记得那天风很大,银杏叶打着旋儿往下落,姐姐伸手接住一片,说“这片叶子脉络特别清楚,像一张摊开的地图”,然后笑着把叶子夹进随身带的速写本里。后来那页速写底下,多了行娟秀的小字:“晚晚说,地图是用来找我的。”
晚晚忽然就有点想笑,又有点想把脸埋进掌心里。
“熊猫玩偶的事,你看了吗?”林夏问,手指无意识地卷着马尾末端一缕发丝。
“看了。”晚晚点点头,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上推过去,“前十名必得,抽奖十个,截止十号晚上八点……姐姐,你投了吗?”
林夏笑了一下,伸手把手机拨开一点:“我哪有月票。倒是你,今天后台显示新增了三张,编号我都记下了。”她顿了顿,语气轻下来,“其中一张,是你自己投的。”
晚晚耳朵尖倏地一热。
她当然记得。中午吃完饭回房间,假装找漫画翻了半天,其实一直在等系统刷新——等那个熟悉的、属于自己的月票编号跳出来。当看到编号末尾三位和自己生日完全一致时,她差点把刚含进嘴里的薄荷糖咬碎。她没告诉任何人,连姐姐也没说。可现在,林夏就这样平静地、带着笑意地说出来,像掀开她藏在抽屉最底层的日记本,一页一页翻到了那行字迹微颤的“投给晚晚写的晚晚”。
“……你怎么知道?”她声音软软的,带着点被戳破心事的慌乱。
林夏没立刻答。她伸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晚晚左耳垂上那颗小小的痣——那里有一粒极淡的褐色,像被水洇开的墨点,只有凑近了才看得清。“因为昨天你洗澡的时候,手机落在客厅沙发上,锁屏页面还开着起点APP。”她顿了顿,声音更轻,“我帮你收进抽屉时,看见你刚编辑好一条未发送的动态:‘求月票!晚晚今天也想当一次读者姥爷最喜欢的女仆!’后面还加了个戴蝴蝶结的猫猫表情。”
晚晚整个人僵住了。
她完全不记得自己编辑过那条动态。更不记得手机曾经离过身。她只记得洗澡前,姐姐坐在沙发另一头看小说,自己蹲在地毯上拼一只新买的木质天鹅拼图,拼到翅膀最后一块时,手机震了一下,她随手划开看了一眼,是一条系统推送:“您关注的《姐姐,我也要当女仆吗?》更新了番外章节《草莓牛奶与午睡协定》”。她点进去,读到一半,被结尾那句“晚晚把草莓牛奶喝完,仰起脸,鼻尖沾着一小片奶沫,说‘姐姐,下次换我给你系围裙带’”逗得笑出声,于是顺手在评论区敲了一长串“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呜姐姐快去亲她!!!”然后……然后好像就去拿浴巾了?
可那条动态……
她猛地抬头,撞进林夏眼里。
那双眼睛安静地望着她,像盛着整片初秋的湖水,澄澈,温润,没有一丝戏谑,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纵容。晚晚忽然明白了——不是姐姐偷看了她的手机。是她在等她自己开口。就像每次她把作业本上写错的字反复涂改到纸面起毛,林夏也不会立刻指出,而是默默递来一块新橡皮,等她自己发现、自己擦掉、自己重写。
“姐姐……”晚晚的声音有点哑。
“嗯。”
“如果……如果我把那二十个熊猫都抱回家,”她慢慢把脚从踏板上放下来,赤着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往前挪了挪椅子,膝盖几乎贴上林夏的小腿,“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贪心了?”
林夏没笑。她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停在两人之间。
晚晚看着那只手——指节纤长,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手背上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像一幅精巧的工笔画。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每次迷路,姐姐都会这样把手伸给她。不是牵,不是拉,只是安静地、坚定地停在那里,等着她自己握住。
她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指尖微凉,掌心却烫。
林夏合拢手指,轻轻裹住她。
“晚晚,”她说,“你知道为什么熊猫玩偶要整整二十个吗?”
晚晚摇摇头,睫毛微微颤着。
“因为九月十号,是我们第一次在起点发布试阅章的日子。”林夏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枚石子投入深潭,漾开一圈圈清晰的涟漪,“那天你写完最后一段,趴在键盘上睡着了,头发乱翘着,嘴角还沾着一点巧克力酱——你偷吃了我藏在书柜顶上的那盒。我把你抱回房间,替你盖好被子,然后坐回电脑前,把文档标题从《姐姐,我也要当女仆吗?(暂定)》改成了《姐姐,我也要当女仆吗?》,点了发布。”
晚晚怔住了。
她真的不记得那天的巧克力酱。但她记得那个下午的阳光,斜斜地切过书房百叶窗,在键盘上投下一道道金线。她记得自己敲下最后一个句号时,胸腔里涨满了某种滚烫又柔软的东西,像一颗刚刚煮沸的溏心蛋,脆弱,却饱满得快要溢出来。
“所以……二十个熊猫,”林夏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手背的皮肤,“十个,是你写下的每一个字;十个,是我读过的每一遍。”
晚晚的呼吸滞了一瞬。
她想说话,喉咙却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堵住了。视线忽然变得模糊,眼前姐姐的轮廓晕染开来,像一幅被水浸湿的水彩画。她慌忙低下头,把额头抵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是蜂蜜柚子茶的甜香,是林夏手腕内侧淡淡的雪松味,是旧书页与木质书柜混合的干燥气息,是家的味道。
“那……”她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如果我中了奖,第一个熊猫,能不能……挂在姐姐卧室门后?”
林夏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出了声,肩膀微微抖着,连带着握着晚晚的手也轻轻晃了晃。“可以。”她说,“不过得挂高一点,免得你半夜溜进去偷抱。”
“我才不会!”晚晚立刻抬起头,眼尾还泛着点红,却努力绷着脸,“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哦?”林夏挑眉,“上周是谁在我衣柜里翻出那条兔子尾巴围裙,对着镜子戴了整整二十分钟,还拍了三张自拍,一张比一张歪?”
晚晚:“……”
她猛地抽回手,抓起桌上那杯蜂蜜柚子茶,一口气灌了大半杯,滚烫的液体顺着食道一路烧下去,把她脸上最后一点残余的羞赧都蒸成了粉红雾气。她不敢看姐姐,目光狼狈地扫过书桌——速写本摊开着,是上周画的草稿:厨房里,穿着黑白女仆裙的少女踮着脚,正努力够架子顶层的玻璃罐,裙摆飞扬,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腿;而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女人微微仰头,一手虚扶在少女腰侧,一手已经搭上了罐子边缘,指尖离少女发旋只有两厘米的距离。
画角空白处,一行小字:“距离,是恰好的两厘米。”
晚晚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她想起番外里那句被无数人截图转发的话:“晚晚不知道,她踮脚时扬起的弧度,和姐姐俯身时垂落的弧度,刚好构成一个完整的圆。”
原来不是比喻。
是真的。
她忽然很想确认一件事。
“姐姐,”她转过头,直视着林夏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不再写这个故事了,你还会继续读下去吗?”
林夏没有丝毫犹豫。
“会。”她说,“只要你还在写,我就永远在读。哪怕你写的只是购物清单,是天气预报,是冰箱上贴的便签——‘酸奶快过期了,记得喝’,‘阳台的绿萝该浇水了’,‘晚晚说想吃芒果千层,已下单’……”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晚晚胸口的位置。
“只要这些字,是从你心里长出来的。”
晚晚怔怔地看着她,眼眶又热了起来。这一次,她没躲,也没低头。她只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用指腹蹭了蹭林夏眼下那一小片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细纹——那是熬夜陪她改稿时留下的,是凌晨三点一起讨论剧情走向时留下的,是无数次为她挡掉外界质疑、默默吞下所有压力时留下的。
“姐姐,”她说,“我刚刚……在月票纪念册里,把你投的那张票,设置成了‘置顶’。”
林夏愣了一下。
晚晚笑了。那笑容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湖心,漾开细碎的光。“以后每一张,我都置顶。”她说,“这样每次打开纪念册,第一眼看到的,都是你。”
窗外,最后一缕夕照终于沉入楼宇之后。城市次第亮起灯火,像散落人间的星子。晚晚的手机在桌面上轻轻震了一下,是群消息提醒——全订群刚刚发出公告:“【重要】《晚夏小梦》漫剧官方授权合作已达成!制作组将于9月15日发布首支预告PV,主演声优名单同步公布!”
晚晚没去看。
她只是把空了的杯子推到一边,身体往前倾,额头轻轻抵上林夏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错在一起,温热,绵长,带着蜂蜜柚子茶的余味。
“姐姐,”她闭着眼睛,声音轻得像一句呢喃,“我们……一起去看预告吧?”
“好。”林夏说。
晚晚又问:“那……看完预告,能一起吃芒果千层吗?”
“能。”林夏答。
晚晚顿了顿,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如果……如果预告里,他们把‘晚晚踮脚’那段,配上了‘姐姐俯身’的镜头……”
“我们就把它,设成手机屏保。”林夏接下去,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每天睁眼,第一眼看见的,都是彼此。”
晚晚终于忍不住,眼泪无声地滑下来,砸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她没擦,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林夏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里有雪松,有柑橘,有旧书页,有家的味道,有她写下的每一个字,有姐姐读过的每一遍。
还有,一个刚刚成型、尚未命名、却早已在无数个日夜中悄然生长、枝繁叶茂的故事。
它没有大纲,没有人设卡,没有伏笔清单。
它只有一行开头,写在她们共同拥有的、名为“此刻”的空白页上:
——晚晚踮起了脚。
——而姐姐,正俯身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