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临渊根本没有想那么多，或者说他心中无愧，不需要有任何紧张。

    他接电话时带着一脸温柔的笑容：“怎么了？”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吗？”电话那边传来林书月懒洋洋的声音，“今晚你到现在还没给我打电话，也没发信息说加班，关心你一下。”

    “确实加班了，想着你平常十一点才睡，来得及给你打电话。”周临渊解释道。

    林书月疑惑地问道：“你还在局里吗？听声音不像啊！”

    此刻虽然快到晚上十点钟，东北菜馆里还坐着不少人，几乎每桌顾客都在喝酒，声音难免有些嘈杂。

    “忙完之后出来吃宵夜了。”周临渊看了眼低头啃骨头的韩雯，“和韩雯一起。”

    听到周临渊坦然的声音，林书月没有丝毫介意，只是酸酸地说道：“羡慕啊！我也想吃宵夜。”

    周临渊下意识就想说你可以去吃，但忽然明白了林书月话里的意思，“是想和我一起吃宵夜吧？”

    “哎呦喂！”林书月啧啧道，“周局长的情商明显有所提升啊！”

    周临渊不禁有些得意，他也很意外自己的灵机一动。

    “不跟你说了。”林书月又说，“今天太困了，准备睡觉了，等会儿回家之后不用给我打电话。”

    桌子的对面。

    韩雯一直在观察周临渊的神色，心里有种空荡荡的感觉。

    周临渊没有慌乱，说明他心中无愧。

    他和林书月打电话的时候一脸宠溺的表情，哪怕他今天遇到了很多烦心事，却没有把任何负面情绪带给自己的妻子。

    恍惚间，韩雯感觉面前的桌子如同一道天堑，不管她如何努力，她只能坐在周临渊的对面，永远坐不到他的身边。

    “又在想案子了？”周临渊注意到韩雯啃骨头的速度慢了许多。

    “嗯！”韩雯抬头看向周临渊，咧嘴一笑，“什么都瞒不住师父。”

    “不用想那么多。”周临渊说，“这些问题并不难，只是没有人投入精力解决而已。”

    韩雯点点头，正要低头吃肉，忽然再次抬头，小声问：“师父，你是不是在为你的离开做准备？”

    周临渊愣了一下，“很明显吗？”

    “不算明显。”韩雯说，“你之前说过你要离开，我就本能地把两件事联系在一起了。”

    “先不要告诉大家。”周临渊叹了口气，“我怕他们知道我要走之后只想敷衍我。”

    韩雯端起啤酒杯，“放心，我肯定会保密的。”

    这一次，韩雯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不怕酒不够了？”周临渊笑着看向桌面，这才发现一大盘炖肉已经只剩下一小半了。

    倒不是韩雯能吃，这炖肉实际上是卤的大骨头，只要善于啃骨头，很快就能消灭一整盘。

    其中也有韩雯故意的成分，她努力地多吃一些，希望勾起周临渊的同情心，让周临渊多请她吃几顿饭。

    按照刚才的节奏，周临渊很可能会答应。

    也不知是不是造化弄人，林书月的一个电话打断了先前的氛围，直到两人吃完饭，周临渊没再提过下次一起吃饭的事情。

    ······

    第二天，周四。

    韩雯来到公安局之后马上联系了海门市公安局。

    目前全省各个地市都在推进扫黑除恶专项斗争的工作，海门市更是如火如荼。

    萧昂当初特意来眉安市取经，确实学习了一些手段，一个月的时间便发现了一伙隐藏在市里的大型黑恶势力。他们趁着十一长假收网，取得了很大的成果。

    海门市公安局的同志们对周临渊赞不绝口，承认周临渊的调查方法给了他们很大的帮助。

    当他们接到眉安市公安局的电话后，直接上报给了萧昂，萧昂当即要求众人全力配合。

    于是，不到一天的时间，韩雯就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如韩雯所料，贺诚贸易采购部的一名涉案人员知道公司曾在眉安市采购过一次珍贵木材，随后转卖到了国外。

    有了这条线索，海门市公安局结合贺诚贸易的出口记录，很快就锁定了这批木材。

    虽然价格增长了两倍，但品类、重量、数量全都能和横漆木业提供的材料对应。

    经侦支队队长徐来擎对此赞不绝口，由衷地佩服韩雯的查案能力。

    两人来到局长办公室已经是快下班的时间。

    负责汇报的人是徐来擎，不过他特别强调一切都是韩雯的功劳，经侦支队只是做了配合工作。

    只能说徐来擎的诚实救了他，周临渊昨晚就知道了韩雯的调查思路，如果徐来擎抢夺功劳，周临渊一定会在心中记上一笔。

    “联系众兴的老板，让他过来交申请。”周临渊说。

    “已经联系过了。”韩雯说，“他正在来的路上，最多半个小时就能到公安局。”

    韩雯很了解周临渊，如果他们因为快下班了将这件事拖到明天，周临渊一定会心生不满。

    “很不错！”周临渊满意地点点头，“两天时间处理了四家企业的问题，现在就剩同昌机械和顺达运输了，这个进度连我都没想到。”

    徐来擎附和道：“都是小韩的功劳，她做事认真仔细，而且思路很多。如果周局允许的话，我真想把她调到经侦支队工作。”

    周临渊的心情现在很不错，他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那你得找陈勇和闫潮商量，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打得过闫潮。”

    徐来擎吓得慌忙摆手，已然打消了要人的念头。

    闫潮如今在公安局可谓“凶名赫赫”，他来到眉安市公安局任职后总共有三大战绩。

    第一是去年十一月初被人算计，遭到几个人的围堵，结果全都被他收拾了。

    第二是今年秦逢亮被黑强带人围杀，闫潮凭借一根甩棍力战一帮持刀的歹徒，最后还击毙了黑强。

    第三则是刚刚在南新市发生的，也是最让人震惊的。

    闫潮孤身一人在数不尽的黑社会歹徒中拖延时间，等到了支援，背上只有一些皮外伤。

    在很多人心中，他们已经把闫潮和电视剧里的特工画上了等号。

    和这种人抢人？徐来擎觉得自己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