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康健闭上双眼，做了个深呼吸，同时摆脱了苏大兴的手。

    苏大兴很了解张康健，他叹了口气，担忧地看向周临渊。

    张康健缓缓睁开眼，眸子里多了一份决然，“想要见公安局长，正规流程不就是去你们的办公室登记吗？”

    周临渊张了张嘴，随后自嘲地笑了笑，他确实没有考虑过这个最简单的流程。

    主要原因是吴响也在办公室，按理说吴响如果知道有人要见局长，肯定会记录的。

    但有了张康健的提醒，周临渊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低级的错误。

    吴响是局长秘书，他和其他几个为局领导服务的办公室人员在同一个办公地点。

    但负责接待的办公室人员不在这个楼层。

    “继续说。”周临渊催促道。

    张康健说：“想要见局长，和我们对接的自然不是普通办公室职员，而是你们的办公室副主任安守成！”

    听到安守成的名字，韩雯和徐来擎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两人对视了一眼，似乎是在确定自己刚才有没有听错。

    周临渊对安守成没有多少印象，但从韩雯和徐来擎的反应看，他们都无法接受这个名字的出现。

    张康健嗤笑一声，“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那个老头，他确实和你讲规矩，但就是不让我见你。”

    在没有转让公司之前，张康健来过公安局无数次，一开始是找经侦支队，经侦支队有工作要忙，承诺会上报。

    当时分管经侦支队的副局长是李雨龙，徐来擎确实上报了，但李雨龙一看材料就否了。

    他给的答复和经侦支队一致，横漆木业提供的材料不够全面，需要张康健提供贺诚贸易一方的材料。

    “可我只认识贺诚贸易的采购部副经理郭帆，他是眉安市的人，我也是好不容易才和他认识。”张康健拔高音调，“可他跑了！我只是个小人物，我怎么去拿贺诚贸易的材料呢？”

    张康健做过努力，他亲自去了海门市，可贺诚贸易已经被查封，他根本找不到人。

    当张康健发现自己走进了死胡同之后，有人提醒他直接找周临渊，因为周临渊的口碑人尽皆知。

    于是他怀着满心的希望来到了公安局，他按照流程到办公室登记接待，他们得知他想见局长之后，接待的人变成了安守成。

    安守成对张康健的态度很好，言说周临渊不在局里，会将张康健的事情汇报给周临渊。

    于是张康健留下了电话号码，他亲眼看到安守成在笔记本上做了记录，他离开的时候特别放心。

    可是，张康健等了将近一周都没有收到回复，于是又去了公安局。

    接待他的还是安守成，但安守成说自己已经做过确认，认为张康健不能见周临渊。

    张康健继续争取，安守成说局长还没回来，到时候会向局长汇报的。

    之后张康健又去了几次，但都被安守成挡住了。

    那一刻，他感觉周临渊身前有一扇难以打开的门，看门人安守成将其死死地锁住了。

    最终，张康健顶不住银行的催缴，只能转让公司，补上了那个窟窿。

    故事结束了，办公室内鸦雀无声，韩雯和徐来擎的脸上仍旧写着“难以置信”四个字。

    过了片刻，周临渊叹了口气，“那段时间我确实不在公安局。”

    周临渊省去了半句话，今年元月份他就回来了，但张康健最后一次找安守成是在春节前。

    他虽然回来了，却没有听到任何与张康健有关的事情。

    显然申明诚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其他想见局长的人可能都是这样。

    在李雨龙那边的记录中，横漆木业最后一次来公安局申请解冻资金是去年十一月份。

    张康健等人并不是放弃了，而是将希望放在了周临渊身上，可他们遇到了一个“严防死守”的看门人。

    “就算你不在，他总能给你打······”

    张康健还未说完就被苏大兴一把拉住，这次苏大兴十分用力，并且用严厉的眼神提醒张康健。

    周临渊最后那句话明显是为了打圆场，张康健已经陈述了事实，不能再添加主观色彩的判断了！

    借着张康健愣神的机会，周临渊说：“谢谢你提供的线索，我一定会调查核证，明天去检察院的时候记得联系我们的人。”

    逐客令下达，苏大兴笑着和周临渊告别，扯着张康健的手臂走出了办公室。

    韩雯追出去送人。

    周临渊对徐来擎说：“去看看刘政委或者李拓在不在，在的话让他们过来一趟。”

    此刻是傍晚七点钟，两人有可能下班回家了。

    “好！”徐来擎小跑离开。

    周临渊抽出一支烟塞进嘴里，点上之后一边抽烟一边安抚自己的内心。

    他不是一个妄下断言的人，在没有全面了解这件事之前，他不能提前给安守成判死刑。

    过了一分钟，周临渊的烟还未抽完，刘萧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李拓回家了。”刘萧关上房门来到周临渊身前，“我让徐来擎走了，你应该不需要他了。”

    “安守成是个什么样的人？”周临渊冷冰冰地问道。

    “老安？”刘萧一脸诧异，“他有什么问题吗？”

    周临渊简单地将张康健的遭遇说了一遍，期间韩雯回到了办公室，她站在刘萧身后一声不吭。

    “不可能！”刘萧听后斩钉截铁地说道，“老安绝对不是这种人。”

    见周临渊目光阴沉，刘萧咂了咂嘴，“他是办公室副主任，从业之后就一直在市局工作，明年就要退休了。”

    在刘萧的描述中，安守成这个人恪守本分，从来不做任何违规的事情。

    安守成到办公室工作后为三届局长服务过，任职期间只出现过一些不起眼的小问题。

    他最出名的一次是上一届局长任职的时候，有个公司老板过来办手续，临走时在他抽屉里偷偷留了一条中华烟。

    安守成发现之后马上向纪委书记汇报，还写了一份将近三千字的情况说明。

    “周局，这样一个老资历的同志怎么可能出问题呢？”刘萧最后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