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小李飞刀开始: 第17章 :南宫连城的笑,天下第一辉
石作的观音,瞬间生出血肉,她身形婀娜修长,乘风而至,自她唇间发出的声音,更柔美至极,缠绵悱恻,丝丝缕缕般无孔不入,牵人心神。
胡铁花心神恍惚,等他反应过来,女人的纤手已按在他胸口上。
...
湖风骤冷,水雾如刀。
南宫连城负手立于湖岸青石之上,衣袂被夜风鼓荡而起,猎猎作响。他望着那叶孤舟,目光却未落在无花身上,而是凝在舟尾三尺水面——那里涟漪未平,一道极细的银线正自水下缓缓上浮,似活物般微微颤动,如游蛇吐信,又似毒蛛垂丝。
他忽然抬指,凌空一弹。
“叮!”
一声清越金鸣乍起,仿佛有无形之刃劈开湿重水汽,直刺那银线中段。银线猛地一滞,继而“嗤”地轻响,断作两截,沉入水中,只余几缕淡得几乎不可察的幽蓝雾气,在月光下翻涌一瞬,便散得干干净净。
舟上无花指尖微顿,琴弦嗡鸣未歇,人已侧首望来。他眸光温润如古井,却深不见底:“南宫兄这一指,断的不是水线,是‘千机引’的牵机。”
楚留香刚抹净面皮,闻言一怔,旋即瞳孔骤缩:“千机引?东瀛‘傀儡宗’失传二十年的秘术?可那引线……分明是活的。”
“不是活的。”南宫连城缓步踏向湖边,足尖点在一块半没水中的乌石上,身形轻如无物,“是寄生在鲛人泪腺残液里的‘噬音蛊’。蛊虫以声波为食,受琴音催动,便沿水线游走,欲钻入耳窍,蚀脑毁神——方才若非无花大师琴音骤停,一点红早已神智尽丧,剑锋所指,怕就不是你咽喉,而是你自己心口了。”
他话音未落,湖心忽起异响。
咕噜……咕噜噜……
水泡翻涌,密集如沸。紧接着,三具尸体自水下缓缓浮起——皆是黑衣蒙面,腰悬短刃,颈间一道血线细如发丝,却齐整如刀裁。三人面色青灰,双目圆睁,唇角却诡异地向上弯着,似笑非笑,仿佛死前一刻,曾窥见世间最荒诞的欢愉。
楚留香倒吸一口凉气:“天星帮‘笑面三尸’!他们竟也来了?可这死状……”
“不是笑面三尸。”南宫连城目光扫过其中一人右手小指——那指尖泛着幽绿荧光,指甲边缘刻着极细的“朱”字暗纹,“是朱砂门‘青蚨卫’。笑面,是中了‘醉生梦死散’后的假象。真正杀他们的,是水底那只‘影蜥’。”
话音刚落,湖面蓦然炸开!
哗啦——!
一道墨影破水而出,通体鳞甲如玄铁铸就,头生双角,眼无瞳仁,唯余两点惨白磷火。它四肢末端并非利爪,而是六柄薄如蝉翼的弯刀,此刻正滴着腥红湖水,在月下泛着幽冷寒光。
“影蜥?”无花僧袍微扬,袖中左手悄然按在膝上琴匣,“此兽早该绝迹于昆仑冰渊,怎会现身大明湖?”
“因为有人把它从冰棺里刨出来了。”南宫连城声音陡然低沉,面具之下,喉结微动,“还喂它吞下了半枚‘九窍玲珑丹’——药力未化,便强令它出战。所以它狂躁,暴戾,六刀齐出时,刀锋会震颤出七种不同频率的嗡鸣……”
他话未说完,影蜥已动。
没有扑击,没有嘶吼,只是原地一旋,六柄弯刀同时斩出!刀光未至,空气先裂——七道肉眼可见的波纹呈扇形横扫湖面,所过之处,水浪凝滞如琉璃,继而寸寸迸碎成齑粉般的白雾!
楚留香身形暴退,袖袍卷起三块青石,迎向最左、最右两道刀波。石块触波即炸,碎屑激射如箭,却只堪堪抵住两道波纹,中间五道依旧呼啸而至!
千钧一发之际,南宫连城足尖一点乌石,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斜掠而出。他并未迎向刀波,反而撞向楚留香左侧半尺虚空——那里,一缕水汽正诡异地扭曲着,仿佛有无形之手正拨弄空气。
“砰!”
一声闷响,似重锤砸在牛皮鼓上。南宫连城左肩衣衫炸裂,露出底下暗金锁子甲,甲片凹陷三寸,却未破损。而他前方半尺处,空气猛地塌陷,一个黑袍人影踉跄显形,胸前赫然印着一枚血掌印,嘴角溢血,眼中满是惊骇。
“影遁……被他看穿了?!”黑袍人嘶声未落,南宫连城右手已至——五指并拢如刀,直插其咽喉!
黑袍人亡魂皆冒,急仰头,后颈脊骨竟发出“咔嚓”脆响,硬生生向后折去三十度!险之又险避开致命一击,却见南宫连城手腕一翻,掌缘如铡刀般劈下——
“噗!”
颈侧筋肉应声而裂,鲜血喷溅如泉。黑袍人惨嚎未出,南宫连城左手已扣住其天灵盖,真气如锥,轰然贯入!
“呃啊——!”
黑袍人眼珠暴凸,浑身骨骼噼啪爆响,如被无形巨锤反复捶打。他双腿疯狂蹬踹,湖水被搅成漩涡,可头顶那只手稳如山岳,纹丝不动。三息之后,黑袍人抽搐渐止,瞳孔涣散,七窍缓缓渗出黑血,唯余一丝游丝气息吊着。
南宫连城松手,黑袍人软泥般瘫入水中,再无声息。
湖面一时死寂。
唯有影蜥六刀斩空,震得湖水翻腾如沸,却再无目标可劈。
楚留香抹去额角冷汗,深深看了南宫连城一眼:“南宫兄……你怎知影遁藏身之处?”
南宫连城抬袖拭去指尖血痕,声音平淡无波:“影遁借水汽藏形,需以‘蜃气’为媒。而蜃气遇热则散,遇寒则凝。方才他现身前,我袖中暗藏的‘寒玉髓’恰巧贴着湖面滑过——水汽凝滞处,便是他影子所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黑袍人尸体:“此人左耳后有朱砂门‘赤鳞烙’,右腕内侧却刺着天星帮‘北斗七星’隐纹。两边都效忠,两边都背叛。真正的‘双面卒’。”
无花合十低眉:“阿弥陀佛……如此人物,死得倒是干净。”
“干净?”南宫连城冷笑,“他咽气前,舌尖咬破处渗出的是‘碧磷散’——此毒遇血即化,三刻之内,方圆百丈草木尽枯,活物绝命。若非我封住他心脉,此刻你我脚下,已是焦土。”
话音未落,黑袍人尸身忽地腾起一缕幽绿火焰,无声无息,瞬间燃尽。灰烬飘散入水,湖面浮起一层薄薄绿膜,所过之处,游鱼翻肚,水草发黑蜷曲。
楚留香脸色剧变,袖中银光一闪,三枚透骨钉已扣在指间:“快退!”
“退不得。”南宫连城却踏前一步,靴底碾碎脚边一株将枯未枯的芦苇,“碧磷散遇‘龙涎香’则凝,遇‘雷击木’则解。我袖中恰有半截雷击木屑。”
他袍袖一抖,一捧灰白粉末洒入湖水。粉末入水即沉,却未扩散,反而聚成一条细线,直直没入黑袍人尸身沉没之处。刹那间,湖底传来沉闷轰鸣,似有地火奔涌。绿膜剧烈翻滚,继而“嗤嗤”作响,蒸腾起大股白烟。烟气弥漫处,枯死水草竟以肉眼可见之速返青,翻肚游鱼摆尾游开,湖水重归澄澈。
无花瞳孔微缩:“雷击木……此物千年难觅,南宫兄竟随身携带?”
“不是随身。”南宫连城目光投向远处济南城方向,城郭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是昨夜,我在朱砂门销金窟‘慢意堂’后巷的垃圾堆里,翻出来的。”
楚留香一怔:“慢意堂?你去过?”
“去了三次。”南宫连城声音低沉,“第一次,扮作采药郎,混进朱砂门运药的车队;第二次,装成醉汉,在后巷呕吐,趁守卫分神,撬开墙根第三块青砖下的暗格;第三次……”他停顿片刻,面具下目光如刀,“是今晨,我潜入热秋魂卧房,在他枕下摸到半张烧剩的密信残页——上面写着:‘西门千世已死,尸在趵突泉眼。信在楚留香怀中,若取信不成,便放‘千机引’与‘影蜥’,乱其心智,诱其入水,届时……’后面字迹被血污覆盖,但落款印章,是朱砂门掌门‘朱砂印’。”
湖风倏然加剧,吹得三人衣袍狂舞。
楚留香沉默良久,忽然笑了,笑容苦涩:“原来……我追的那人,根本就是朱砂门放出来的饵。而真正要杀我的,一直都在我身边。”
“不。”南宫连城摇头,“要杀你的,从来只有一个人。”
他目光如电,直刺向孤舟之上,温文尔雅、宝相庄严的妙僧无花。
无花神色不变,指尖轻轻拂过膝上琴匣,声音依旧柔和:“南宫兄此言何意?”
“何意?”南宫连城踏前一步,靴底踩碎一块浮冰,“你抚琴时,左手小指第二指节有老茧——那是常年握笔书写留下的。而你右手虎口无茧,却有三道细长旧疤,呈‘川’字形,深可见骨。那是被某种极细极韧的丝线,反复切割所致。”
他语速渐快,字字如锤:“天下用丝线者众,但能割出‘川’字三道旧疤的,唯有西域‘天蚕丝’。而天蚕丝,是二十年前石观音座下‘十二楼兰’使者的独门兵器。你既识得石观音武功,又熟悉她旧部手段……无花大师,你究竟是谁的弟子?”
无花面上笑意终于淡去,湖风拂过他鬓角,几缕乌发飘起,露出耳后一小片皮肤——那里,赫然有一枚朱砂色的莲花印记,花瓣纤毫毕现,仿佛刚绘就不久。
“阿弥陀佛。”无花缓缓起身,白衣如雪,映着月光,竟有种惊心动魄的妖异之美,“南宫施主慧眼如炬,贫僧……佩服。”
他不再掩饰,周身气机骤然一变。先前温润如玉的僧人气度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高远、漠视众生的威压,仿佛雪山之巅万年不化的玄冰,又似九天之外俯瞰尘寰的星君。
“石观音的确是我师尊。”无花声音平静无波,“但二十一年前,她在东海蓬莱岛,被一位持飞刀的男子所败,自此失踪。而我,是她留在中原的……最后一枚棋。”
楚留香脸色彻底变了:“飞刀?李寻欢?!”
“不是李寻欢。”南宫连城冷冷接口,“是李寻欢的师兄,‘天机老人’的关门弟子——南宫逸。”
他目光如电,直刺无花双眼:“你当年不过十岁,亲眼目睹师尊败北,更亲见南宫逸收刀入鞘时,袖口滑落的一截青玉飞刀柄。所以你苦修二十年,只为寻到南宫逸后人,夺回那柄能斩断一切因果的‘青玉飞刀’——而你查到,南宫逸唯一的血脉,就在济南。”
无花深深看着南宫连城,良久,忽然喟叹:“原来……你才是南宫逸的儿子。”
南宫连城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柄三寸七分长的青玉小刀,静静躺在他掌心。刀身温润,流转着月华般的光泽,刀尖却寒光凛冽,仿佛能割裂时空。
“青玉飞刀,从未失传。”他声音低沉如古钟,“它一直在等一个人——等一个敢在大明湖畔,对石观音传人拔刀的人。”
无花笑了。那笑容纯净无瑕,却让整个大明湖的温度骤降十度。他左手缓缓探入琴匣,指尖拂过一根紧绷的琴弦——
铮!
琴音未起,弦已断!
一道血线自无花指尖蜿蜒而下,滴入湖水,竟不散开,反而化作一条细长血蛇,逆流而上,直扑南宫连城面门!
南宫连城掌中青玉飞刀轻颤,未动分毫。
血蛇距他面门三寸,骤然僵住,继而寸寸崩裂,化作漫天血雾。雾中,南宫连城身影模糊,仿佛隔着一层晃动的水幕。
“幻术?”楚留香瞳孔收缩。
“不。”南宫连城声音从血雾另一端传来,清晰无比,“是‘青玉飞刀’的刀意,已在他出手前,斩断了他与这招式之间的‘因’。”
话音落,血雾尽散。
南宫连城依旧站在原地,掌中青玉飞刀完好无损。而无花,却踉跄后退半步,僧袍左袖“嗤啦”一声,自肩至肘,裂开一道整齐刀痕,露出底下苍白手臂——臂上并无伤口,唯有一道极淡的青痕,正缓缓消散。
无花低头看着手臂,神色第一次出现裂痕:“青玉飞刀……竟能斩‘因’?”
“不能。”南宫连城收刀入袖,声音平静,“只能斩‘念’。你心中已生败念,刀意未至,心已先溃。”
无花闭目,再睁开时,眸中最后一丝温润尽去,唯余万载寒冰:“好一个‘斩念’……南宫施主,你比你父亲,更像一把刀。”
他双手缓缓抬起,十指交叠,结成一个诡异手印。湖面水汽骤然沸腾,无数水珠悬浮而起,颗颗晶莹剔透,映着月光,竟折射出万千个无花的身影,或怒目,或悲悯,或含笑,或狰狞……每一张脸,都是石观音年轻时的模样。
“今日,贫僧便以师尊‘千面观音’之法,送南宫施主……往生极乐。”
万千水珠,齐齐震颤!
南宫连城却忽然转身,看向岸边芦苇丛。
“甜儿姑娘,看了这么久,还不出来么?”
芦苇丛簌簌一响,宋甜儿提着食盒,怯生生走了出来。她脸颊微红,眼睛却亮得惊人,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巴掌大的青铜镜——镜面幽暗,却隐隐有金光流转。
“我……我刚煮好桂花糕,想着你可能还没吃晚饭……”她声音细若蚊呐,目光却牢牢黏在南宫连城脸上,仿佛想透过那面具,看清他的每一寸神情。
南宫连城微微一怔。
无花结印的双手,却猛地一顿。
“青铜镜……‘照妖鉴’?”无花声音第一次带上惊疑,“此物早已随石观音葬身东海,怎会在你手中?”
宋甜儿咬了咬唇,忽然举起铜镜,镜面对准无花:“因为……我不是宋甜儿。”
她声音一变,清越如铃,带着三分傲气,七分冷意:“我是石观音座下,‘十二楼兰’末席——苏曼莎。”
镜面金光暴涨!
一道纯粹金光,如利剑般射向无花眉心!无花厉啸一声,万千水珠轰然炸开,化作漫天水幕挡在身前。金光刺入水幕,水珠竟瞬间镀上一层金箔,继而“砰砰砰”接连爆裂,金粉纷扬如雨。
无花胸前僧袍“嗤啦”裂开,露出心口一道陈年旧疤——那疤痕形状,赫然是一朵盛开的朱砂莲!
“苏曼莎?!”无花嘶声怒吼,“你不是二十年前就被师尊亲手剜心而死?!”
“剜心?”苏曼莎——不,此刻该称她为苏曼莎——冷笑一声,抬手抹去脸上伪装,露出一张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冷若冰霜的容颜,“师尊剜的,不过是替身的心。而我……一直在等一个能用青玉飞刀,剖开你这副伪善皮囊的人。”
她目光灼灼,直视南宫连城:“南宫公子,你父亲当年放过师尊一命,是因为怜她情痴。而你……可愿为这天下,斩断这最后一段孽缘?”
南宫连城沉默。
湖风呜咽,月光如霜。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青玉飞刀,再度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