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从产业价值来说。

    这处劣魔养殖场才是黑金城真正的高价值产业。

    以强化淬魔液表现出的效果，只要罗德愿意出售，那么分分钟就能靠它赚到一大笔金葡萄。

    这玩意的效果比一般的魔药强出一个...

    霜烬的龙翼切开高海拔稀薄的气流，发出细微却稳定的嗡鸣。她将飞行高度维持在云层之上，银白鳞片反射着正午灼烈的阳光，仿佛一道悬浮于天幕的冷刃。下方，布莱库群山如凝固的墨浪，层层叠叠向西奔涌，山脊嶙峋如兽骨，峡谷幽深似刀劈，连绵的雪线在远处与铅灰色云团交融，分不清是山是天。空气里没有风吼隘口那种铁锈混着焦糊的腥气，只有一种沉滞的、近乎凝固的凉——不是北域霜原的凛冽，而是一种被长久封存、拒绝呼吸的阴寒。

    罗德伏在霜烬颈后，手按龙鳞，闭目凝神。小地图的视野早已铺展开来：淡青色的地形轮廓精确勾勒出每一道沟壑、每一处断崖；代表活物的光点密密麻麻，却并非均匀分布——它们如溃散的蚁群，尽数聚向山脉腹地那几处深褐色的凹陷区域，其中最庞大、最密集的一簇，正位于地图中央偏西的一处环形山谷，标注为“黑喉渊”。光点之间，有极细微的暗红色丝线悄然游走，彼此缠绕、渗透，如同血管网络般搏动。这些丝线并非静止，而是缓慢地、持续地向外围辐射，所过之处，光点的颜色便微微泛起一层不祥的赤晕。

    “就是那里。”罗德低声道，声音被气流撕扯得极轻，却清晰传入霜烬耳中。

    霜烬双翼微敛，身形无声滑降。云层在她身侧翻涌，露出下方一片被巨大玄武岩壁围合的盆地。盆地中央，一座由整块黑曜石雕凿而成的巨城匍匐于地，城墙表面布满蛛网状的暗红纹路，远远望去，竟似一张正在缓慢呼吸的巨口。城门上方，一尊扭曲的青铜神像高悬，三首六臂，每张面孔皆无眼无鼻，唯有一张黑洞洞的嘴，朝向天空无声嘶吼。城内建筑低矮密集，全无窗户，屋顶皆覆以厚重的黑色石板，整座城市仿佛一头蛰伏的、被血浸透的巨兽。

    小地图上，黑喉渊的光点密度陡然暴涨十倍，暗红丝线在此处疯狂交织，几乎凝成一片流动的血雾。更令罗德瞳孔骤缩的是，在城市最深处，一座形如倒置匕首的尖塔顶端，悬浮着一个纯粹漆黑的光斑——它不散发热量，不反射光线，甚至不被小地图的常规扫描所解析，只像一个吞噬一切的奇点，静静悬停。所有暗红丝线，皆从四面八方汇聚于此，再被那黑斑无声吞没。

    “死水源头……”罗德喃喃道，指尖冰凉。

    霜烬悄然盘旋，降低至离地不足百米的树冠高度。下方是一条干涸的河床，龟裂的泥地上，散落着数具尚未腐烂的尸体。他们穿着粗劣皮甲，皮肤呈现一种蜡质的灰白，脖颈处却诡异地鼓胀着，青紫色血管如蚯蚓般凸起，皮肤下隐约可见暗红液体在缓缓蠕动。最骇人的是他们的双眼——眼球浑浊发黄，瞳孔却收缩成针尖大小的猩红一点，即便死亡，那点红光仍在微弱闪烁，如同余烬。

    “疯血战士的源头，不是制造，是唤醒。”罗德的声音冷得像淬火的钢，“死水不是诅咒本身，是钥匙。它浸染血脉，等待死亡与痛苦将其彻底点燃。”

    霜烬轻轻落地，龙爪踩碎枯枝，却未发出半点声响。她化为人形，银发垂落，指尖凝起一缕寒霜，无声拂过一具尸体脖颈。霜气触及皮肤的刹那，那鼓胀的血管猛地一跳，皮肤下暗红液体骤然加速奔流，尸身竟微微抽搐！罗德迅速抬手，一道无形屏障隔绝了霜气蔓延。尸体随即僵直，唯有那猩红瞳孔的微光，又顽强地亮了一瞬，才彻底熄灭。

    “活体血池……”霜烬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他们在用活人喂养死水。”

    话音未落，远处山脊线上，数个身影倏然立起。他们披着褪色的褐袍，手持骨杖，杖头嵌着惨白的人类头骨。袍角绣着与城门神像同源的三首六臂图案。其中一人仰首，空洞的眼窝精准锁定霜烬方才降落的位置——他脸上没有皮肤，只有绷紧的、泛着金属光泽的暗红筋膜，覆盖着嶙峋颧骨。

    “守夜人。”罗德瞬间判断。小地图上，这数个光点并未显示为普通生命体，而是标注着“蚀刻者”，等级模糊，但危险度标识已飙升至刺目的猩红。

    霜烬一步踏前，银发无风自动。她并未变回龙形，只是摊开手掌，一柄由纯粹寒冰凝结的细剑在掌心无声成型，剑尖垂地，地面瞬间凝出蛛网般的霜纹。空气温度骤降，枯叶边缘凝结出细密冰晶，簌簌坠落。

    那为首的蚀刻者喉咙里滚出非人的嗬嗬声，骨杖狠狠顿地。干涸河床的裂缝中，无数细小的、泛着幽绿荧光的虫豸破土而出，振翅嗡鸣，汇成一道腥臭的绿雾之流，直扑霜烬面门！

    霜烬手腕轻抖，冰剑划出一道清冷弧光。弧光所及之处，绿雾瞬间冻结、粉碎，化作漫天晶莹冰尘。冰尘尚未落地，她足尖点地，身影已如离弦之箭射向山脊！速度之快，在空气中拖曳出一串银白残影，残影未消，她已至蚀刻者身前三尺！

    蚀刻者挥杖格挡，杖头人骨撞上冰剑。没有金铁交鸣，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嚓”脆响——那坚硬的颅骨竟被冰剑轻易斩断！断口处，暗红筋膜剧烈抽搐，喷出的并非血液，而是粘稠如沥青的、散发着浓烈腐臭的黑液！

    霜烬身形未滞，冰剑顺势斜削。蚀刻者自腰际无声裂开，上半身向后仰倒，断口处黑液狂涌，却在离体刹那便被霜寒冻结成诡异的紫黑色冰晶。其余蚀刻者惊怒交加，骨杖齐举，口中吟诵起晦涩音节。大地震颤，干涸河床两侧的岩壁轰然崩塌，数十吨碎石裹挟着烟尘，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欲将霜烬彻底掩埋！

    罗德始终未动。他站在原地，目光穿透漫天烟尘，死死锁住山脊另一端——那里，一队沉默的布莱库武士正快速逼近。他们铠甲陈旧，却异常厚重，肩甲上铸着狰狞狼首，腰间佩刀刀鞘漆黑无光。为首者步履沉稳，每一步落下，脚下干裂的泥地便无声龟裂，延伸出蛛网般的暗红裂痕。他脸上覆盖着半副狰狞铁面，仅露出一双眼睛——瞳孔深处，两点猩红如将熄的炭火，正缓缓燃烧。

    “托拜厄斯大公的亲卫……‘灰烬之喉’。”罗德心头一沉。小地图上，这支队伍的光点呈一种凝固的暗金色，危险度标识更是疯狂闪烁，几乎要炸裂屏幕。

    霜烬在碎石雨中腾挪如电，冰剑每一次挥斩，都带起凛冽寒气，将砸落的巨石冻结、崩解。然而碎石无穷无尽，蚀刻者吟唱未停，空气中开始弥漫出令人眩晕的甜腻气息。霜烬银发上凝结的霜花迅速转为暗红，动作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迟滞。

    就在此时，罗德动了。

    他并未冲向蚀刻者，也未迎向灰烬之喉。他猛地转身，反手抽出腰间那柄从未出鞘的窄刃长剑——剑身通体漆黑，剑脊蜿蜒着细密的暗金纹路，正是霜烬以龙息与北域星铁亲手锻造成的“衔霜”。剑锋出鞘三寸，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寂灭之意骤然弥漫开来。周遭空气瞬间凝滞，连蚀刻者吟唱的音节都卡在喉间，变成嘶哑的气流。

    罗德持剑，缓步向前。每一步踏出，脚下龟裂的泥地便自动弥合，凝结出纯净的冰晶。他走向那支逼近的灰烬之喉，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俯瞰蝼蚁的漠然。衔霜剑锋所指，并非为首者，而是他身后一名持盾武士——那盾牌内侧，赫然用暗红颜料绘着一枚微缩的、不断脉动的黑斑！

    “找到你了。”罗德唇角微扬，声音不高，却如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为首者铁面后的猩红瞳孔骤然收缩！他低吼一声，暴起前扑，手中重斧撕裂空气，带着摧山裂岳之势劈向罗德头顶！斧刃未至，凛冽杀意已如实质寒潮扑面！

    罗德不闪不避，衔霜剑锋终于完全出鞘。

    没有刺击，没有格挡。他只是手腕轻旋，剑尖划出一个极小的、完美的圆。

    圆心处，空间无声塌陷，一道细若游丝的漆黑裂隙凭空出现，瞬息扩大，如一只睁开的、贪婪的竖瞳！灰烬之喉首领的重斧，连同他半个握斧的手臂，毫无阻碍地没入其中。裂隙内传出一声沉闷到极致的、仿佛来自深渊尽头的吮吸声，随即——

    “噗！”

    斧头消失。手臂消失。裂隙闭合，仿佛从未存在。首领踉跄后退，断臂处光滑如镜，没有鲜血迸溅，只有一层迅速蔓延的、死寂的灰白色寒霜，正沿着他肩膀疯狂侵蚀！

    “坚钻级……不，更高！”首领嘶吼，声音因剧痛和恐惧而扭曲。他不再犹豫，猛地扯下颈间一串由细小人牙串成的项链，狠狠掷向地面！项链碎裂，黑雾升腾，雾中浮现无数扭曲挣扎的虚影，齐齐发出凄厉哀嚎，化作一道污秽洪流，直扑罗德！

    罗德眼中寒光一闪。衔霜剑再次挥动，这一次，剑锋掠过之处，空气并未塌陷，而是浮现出无数细密如蛛网的冰晶纹路。污秽洪流撞上冰晶，如同沸水浇雪，发出刺耳的“嗤嗤”声，虚影哀嚎戛然而止，纷纷化为飞灰。冰晶纹路却未消散，反而如活物般蔓延，瞬间覆盖了灰烬之喉所有人脚下的土地。冰霜之下，那些暗红裂痕被强行冻结、封印。

    “走！”罗德低喝。

    霜烬立刻会意。她不再纠缠蚀刻者，银发飞扬，龙翼在身侧轰然展开！强劲气流卷起漫天冰尘，将剩余蚀刻者掀翻在地。她一把抓住罗德手腕，龙躯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下方，灰烬之喉首领捂着断臂，铁面后的猩红瞳孔死死盯着那抹迅速缩小的银白身影，喉中发出野兽般的咆哮：“黑金伯爵！霜龙！传令……黑喉渊……开启‘血冕’！不惜代价！给我……把他钉死在归途上！”

    霜烬载着罗德，如一道撕裂天幕的银电，朝着纳恩河方向疾驰。罗德倚在龙颈后，脸色苍白，额角渗出细密冷汗。衔霜剑归鞘，剑脊上的暗金纹路微微黯淡，仿佛刚才那一击，已耗去他不小心神。他摊开左手，掌心赫然浮现出一个微小的、不断旋转的暗红漩涡——那是从灰烬之喉首领身上强行剥离的、属于死水源头的一丝本源烙印。

    “父亲……”罗德望向东方，眼神锐利如刀，“血怒的根源，找到了。但它的力量……远比我们想象的更深、更脏。”

    霜烬的龙吟划破长空，银影如一道永不熄灭的星辰，坚定地刺向东方。而在他们身后，布莱库群山深处，黑喉渊那座倒匕首尖塔的顶端，那吞噬一切的漆黑光斑，骤然剧烈脉动起来，仿佛一颗被激怒的心脏，开始沉重、缓慢、却充满毁灭意志地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