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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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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第五百三十二章 李旦和武后,互铺杀招(4/4,求月票)

    乾元殿内烛火微摇,青烟如缕,绕着蟠龙金柱缓缓升腾。李旦仍坐在御榻之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案角镇圭温润的玉质,目光却久久停驻在那面赤红珀琉璃盘上——它被重新置于紫檀托盘中,正静静躺在御案左首,映着殿顶垂下的琉璃灯影,泛出一层流动般的深红光泽,仿佛凝固的晚霞,又似将熄未熄的熔岩之心。

    范云仙垂手立于丹陛之下,屏息静气,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他早看出陛下神色有异:不是喜,不是惊,而是一种近乎灼热的沉思,一种久蛰之后骤然破茧的锐利。那眼神,像匠人初见未开锋的宝剑,像农夫俯身细察破土的新芽,更像猎者遥望雪原尽头那一道若隐若现的狼踪。

    片刻后,李旦忽而抬手,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传工部侍郎张弘靖、将作监少监柳玄祚、太医署药园令崔琰,即刻入宫,不必更衣,直趋乾元殿西阁候旨。”

    范云仙心头一凛,躬身应诺,转身快步而出。他脚步未落,殿外已传来一阵急促而克制的环佩轻响——是豆卢钦望去而复返,手中捧着一卷尚未封缄的密奏,额角微沁薄汗。

    “陛下,”豆卢钦望快步登阶,双手呈上密奏,“裴相遣人自政事堂飞骑送至,言道……大食国使苏里曼,确非寻常商旅出身。其父苏莱曼·本·阿卜杜拉,乃大食倭马亚王朝麦地那旧族,二十年前随军东征波斯,官至呼罗珊行军副使,后因与总督哈查只不睦,贬为木鹿城戍卒长。其母出自萨珊波斯王室旁支,通晓粟特、吐火罗、梵三语,擅观星象、识矿脉。苏里曼幼年即随母习《波斯历法》《天竺医典》,十岁能解龟兹乐谱,十五岁已掌家族商队,往来于撒马尔罕与缚喝之间,所贩非但丝绸香料,更有硝石、硫磺、黑曜石、青金石等军用重货。三年前,其商队曾深入吐火罗南部,在迦毕试古道发现废弃铜矿,遣人暗中开采,运回大食境内。此矿脉,与我朝昆仑山北麓铜矿成色极为相似。”

    李旦听罢,手指在镇圭棱角处缓缓划过,声音沉静如古井:“所以,他不是倭马亚王族眼中一颗被弃之棋,却又是波斯遗民心中尚存血脉的‘活图章’?”

    “正是。”豆卢钦望颔首,“他既懂大食军制,又熟西域诸国地形关隘,更能以波斯血统与萨珊旧臣暗通款曲。此番来唐,名义贺封禅,实则……是在试探大唐对波斯复国之态度,更在估量我朝对大食东扩之底线。”

    “呵。”李旦低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倭马亚家失了一颗钉子,却往大唐递来一把钥匙——可惜,他们不知,这把钥匙,开的是铁匠铺的炉门,不是皇城的朱雀门。”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殿外渐暗的天色,忽然道:“传朕口谕,着鸿胪寺即日起,将苏里曼安置于洛阳南市‘波斯邸’旧址——那地方原是高宗时所建,专供波斯、大食、粟特商贾聚居,坊墙高三丈,四角设箭楼,内有水井十二口,库房七座,驿马厩三处。着将作监派匠五名,三日内于邸内修筑一座‘琉璃观星台’,台高三层,每层须嵌琉璃窗六扇,窗框以紫檀雕云雷纹,窗棂以黄铜铸日月星辰。再令太医署调拨西域良种葡萄藤、石榴苗、胡桃树各二十株,移栽于邸内西苑,另赐波斯毯十张、越窑青瓷百件、松烟墨五十锭、宣纸千幅——全以‘天可汗赐波斯故裔’之名。”

    豆卢钦望一怔,随即会意,肃然领命。

    李旦却未止步,转而提笔蘸墨,在一张素笺上疾书数行,字迹峻拔如戟:“着工部即刻勘测嵩山太室山南麓,择背阴避风、近泉临涧之地,圈地三十亩,限半月内建琉璃工坊一座。坊内须设高炉十八座,炉膛以耐火黏土掺昆仑山赤泥烧制,炉壁厚三尺,内衬黑曜石碎屑;另设淬火池九口,引嵩山飞瀑之水入池,池底铺玄武岩板;再于坊西辟‘验光阁’一座,阁内悬纱幔九重,每重设不同角度斜窗,窗皆嵌琉璃片,片厚分九等,自半寸至三寸不等。”

    写毕,他将素笺交予范云仙:“亲送工部,不得经手他人。”

    范云仙双手接过,指节微颤。他忽然明白了——陛下要的,从来不是一面琉璃盘,而是一整套能改写天下物产格局的“新规矩”。

    此时,殿外传来内侍通禀:“工部侍郎张弘靖、将作监少监柳玄祚、太医署药园令崔琰,奉诏至。”

    三人鱼贯而入,袍角带风,齐齐跪拜。李旦未叫起,只将那赤红珀琉璃盘推至御案中央,目光如刃,缓缓扫过三人面容:“尔等皆精于器物、药石、营造。朕问一句——若以昆仑山赤泥、黑曜石粉、玄武岩屑、松脂灰、硝石粉混炼,再以煤炭高炉煅烧,控温于‘赤焰将转青’之际淬火,能否得此色?”

    张弘靖额角渗汗,伏首道:“臣不敢妄断……然昆仑赤泥含铁甚丰,黑曜石熔点极高,若无强压助融,恐难成液。”

    “那就加压。”李旦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锤,“柳卿,将作监有无锻压千斤巨砧?”

    柳玄祚一愣,随即叩首:“回陛下,有!太宗时所铸‘镇岳砧’,重三千二百斤,置嵩阳书院后山,原为锻制陌刀所用,今闲置已久。”

    “即刻运至琉璃工坊,置于高炉旁。待琉璃液成,以巨砧压之,使其延展成片,再以玄武岩板为模,冷压定型。”李旦眸光灼灼,“崔卿,你管药园,可知何物汁液最易附着琉璃表面,干后不裂、不褪、透光如初?”

    崔琰沉吟片刻,猛然抬头:“陛下!臣尝见昆仑山北坡‘赤胶藤’,其汁液粘稠如蜜,曝晒七日不干,刮之成膜,薄如蝉翼,透光而韧,且遇热反愈坚。臣愿亲赴昆仑,采其藤汁万斤,三月之内必返!”

    “准。”李旦终于抬手,“尔等退下,三日之内,须呈《琉璃工坊营建图》《高炉压铸法》《赤胶藤汁应用策》三策于朕。张卿主理炉火,柳卿主理压铸,崔卿主理附膜——谁若误期一日,削职为民;谁若成策可行,朕赐‘琉璃开山’银牌一枚,授勋田百亩,子孙世袭匠籍,免徭役。”

    三人脊背俱是一震,额头触地,声如洪钟:“臣等,敢不竭力!”

    殿门阖上,李旦却未歇息。他起身离座,缓步走下丹陛,径直来到那面琉璃盘前,伸手轻轻抚过其表面旋纹——那并非天然,而是工匠以金刚砂轮逆向打磨所留,每一圈纹路,皆是八十一道力道均匀的切削。他指尖停顿,忽而唤道:“范云仙。”

    “奴婢在。”

    “去将朕书房案头那只青玉匣取来。”

    范云仙快步而去,片刻捧回一只半尺见方的青玉匣。李旦亲手开启,匣中并无珍宝,唯有一叠泛黄纸页,最上一页墨迹犹新,题曰《格物拾遗·琉璃篇》。他抽出其中一页,指着一行小字念道:“……玻璃者,古称琉璃,本出大秦,然其质脆易折,色浊难清。唯火山口熔岩凝滞之处,偶得晶莹赤珀,其色如血,其质如冰,敲之有金石声,燃之不烬,浸水愈明……”

    他抬眼,目光如电:“大秦即罗马,罗马早已亡国,其匠人流散四方。大食人所得,未必是火山所生,极可能是古罗马匠人遗落于波斯腹地的秘炉残片,或某处废弃的玻璃作坊遗址。他们捡到的,不是石头,是技术的骸骨。”

    范云仙喉头滚动,不敢接话。

    李旦却已转身,负手望向殿外沉沉暮色,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所以,朕不要骸骨。朕要让他们亲眼看着——大唐的炉火,比火山更烈;大唐的匠心,比熔岩更纯;大唐的琉璃,将铺满长安的朱雀大街,映亮洛阳的天津桥,照彻西域的每一个烽燧,最终,倒映在大食哈里发惊愕的眼瞳深处。”

    话音落,殿外忽起风声,卷得檐角铜铃叮咚作响。恰在此时,一骑快马踏碎宫门寂静,甲胄铿锵直入内廷,内侍高唱:“安西都护府八百里加急!王孝杰将军密奏,已至宫门!”

    李旦身形一顿,随即大步走向殿门。风掀动他玄色常服的广袖,猎猎如旗。他未回头,只留下一句余音,在空旷大殿中久久回荡:

    “传王孝杰密奏——朕倒要看看,大食人的马蹄,究竟踏到了疏勒城外第几道沙梁。”

    殿内烛火猛地一跳,将他投在金砖地上的身影拉得极长,仿佛一柄即将出鞘的长剑,寒光凛凛,直指西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