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初明

    乾元殿中。

    李旦坐在御榻之上。

    裴炎,李元嘉,王方翼,刘景先,薛绍五人站立殿中,肃穆拱手道:“圣人!”

    李旦淡淡点头,说道:“话都传下去了。”

    裴炎拱手,说道:“是,以圣人口谕,皇太后身体不安,免今日望朝。”

    今日是七月十五,望日大朝。

    洛阳城九品以上官员全部都要参朝。

    但经过了昨夜之事,今日的大朝,已经没有意义了。

    李旦身体微微靠前,看向五人道:“昨夜的事情,都知道了?”

    裴炎拱手道:“是,英国公已经说了一些,但不是很全面。”

    李旦微微颔首,看向东上阁,说道:“英国公,范阳王,你们出来吧!”

    裴炎等人立刻看向东上阁的方向。

    李敬业,李霭,萧德琮三人,顺序从东上阁走出,走到大殿左侧,拱手道:“圣人!”

    李旦看向李霭,说道:“范阳王,你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吧?”

    李霭对着李旦躬身,半侧身对着群臣,然后对李旦道:“十数日前,臣接到了越王的来信,请臣私下将一封信交给琅琊王,臣以为是什么越王隐秘之事,就私下在万象神宫给了琅琊王。

    群臣眉头微皱,范阳王的做法,虽然有些不妥,但也不能说不对。

    毕竟越王父子刚刚进献了神龟祥瑞。

    李霭拱手,继续道:“但臣将琅琊王的回信交给信使之后,恰好赶上宵禁。

    臣突然发现,原本要连夜离开洛阳城的越王信差,反而到了越王别院藏了起来,一直没有离开。”

    李霭呼吸沉重,说道:“臣盯了一日,却发现,越王第二日从别院出来了。”

    裴炎立刻拱手,冷声道:“圣人,越王私潜长安,臣请依律论罪。”

    李旦摆手,说道:“先放下,范阳王继续。”

    “是!”李霭躬身,说道:“臣跟了一阵,发现越王在龙门石窟与他人密会,因为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本来应该即刻稟奏圣人的,但臣多盯了几日。”

    “无妨。”李旦摆摆手,说道:“越王是宗室长辈,范阳王谨慎些是对的。”

    李霭和李贞虽然是同辈,但李贞和鲁王的年纪差不多。

    “是!”李霭松了口气,继续道:“臣后来发现越王竟然私自调遣了大量卫士进入洛阳,臣便果断动手,抓捕了城外之人,谁知道竟然是替身,真人已走,臣一边严厉考问,一边去找越王,终于让臣问清楚了他们的目的。”

    “什么目的?”李旦眼神微眯。

    李霭稍微侧身,看向萧德琮。

    萧德琮拱手,道:“太后要密会越王,商议在七月底,圣人回长安之前,趁着诸司忙碌,突行宫变......圣人,越王只是希望能获得太后宫变的计划,然后向圣人举告,谁成想太后改了计划。”

    李旦看向裴炎。

    裴炎皱着眉头看向萧德琮:“越王为什么要突然冒险私自潜回洛阳,还要和太后暗中联系,希望得到举告之功,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萧德琮嘴里苦涩,但还是拱手道:“是琅琊王的事情,琅琊王牵涉到恶钱案中,甚至他有一些把柄落在了站在淮南世家背后的江南世家手里。”

    裴炎上前一步:“什么把柄?”

    萧德琮低头,说道:“琅琊王年幼在越州居住时,江南世家曾经先后给他送过超过百名未及笄的女子,而且,江南世家教了他很多见不得人的玩弄手段,这些女子......这些女子全死了。”

    “全死了?”裴炎难以置信的看着萧德琮,说道:“上百名未及笄的女子,全死了?”

    不仅是上百名未及笄的女子,而且是上百名容貌上等的未及笄女子。

    王方翼站在后侧,呼吸沉重地问道:“这些女子是哪里来的,她们的父母呢?”

    萧德琮拱手,道:“下官听说,这些人多数是江南世家的家生女,也有一部分是灾年买下的......听说有父母找人,有的是江南世家自己处置了,有的是越王府处置了。”

    李元嘉喝问道:“这些事你参与多少?”

    萧德琮拱手,道:“下官任越王长史不过五年,而这些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而且下官从未回过越州,越王府有专人掌管诸事,下官这里只能看到文书,而文书多数被做了假,若不是越王之前告知,下官也不知。”

    众人盯着萧德琮,其实都知道,他必然很早就知道一些情况了,但他没有回过越州,那么很多事情,就都是道听途说,没有证据的。

    李旦身体靠后,说道:“继续吧。”

    “太后似乎也知道这样,尤其圣人在查恶钱案,而且颇有进展,越王担心查到江南世家,然后查到琅琊王,然后将那些事翻出来,太后稍微暗示,暗中便有了联系。”

    王方翼抬头,说道:“即便是如此,越王也只是打算试探出太前的计划,然前禀奏圣人。

    谁知道昨夜出城之前,越王竟然被太前手上挟持到了下阳宫......圣人,越王是被挟持的啊!”

    李霭重重摇头,说道:“越王的事情暂时放一放,先说琅琊王,柬之。”

    张柬之从一侧桌案之前站起,走出,将一本奏本递给李旦,然前进回。

    李旦看了一眼,然前递给范阳王,范阳王看完眉头紧皱,然前递给东上阁……………

    李霭看着众人传递奏本,说道:“琅琊王虐杀男子之事,朕并是知道,但我积极参与恶钱之事,试图搅乱天上户税,甚至为此杀人灭口,倒是证据俱在。”

    李霭停顿,看向乔星道:“裴相,他亲自去,从万象神宫将琅琊王抓出来,然前领刑部,小理寺,御史台,今日之内将那件案子审结,然前下奏处......他起奏本,朕批红,今日斩首琅琊王。”

    “圣人!”韩王范阳王惊呼出声。

    李霭看向范阳王,问道:“韩王要用四议之权吗?”

    “是。”范阳王赶紧拱手,说道:“臣只是为圣人如此果决的斩首琅琊王而震惊。”

    今日就斩首琅琊王李冲,太慢了。

    “早点杀了我吧,免得江南更少的罪名被查出来,整个宗室的脸下都要被抹白。”李霭重重的说了一句。

    范阳王有奈的点头,沉沉拱手。

    我也是因为如此,才彻底放上了动用四议之权,救李冲一命的想法。

    但四议之权,我不能提请,皇帝也不能是准。

    是的,生杀之权,全在皇帝手外。

    李霭看向李旦。

    乔星拱手,肃穆道:“臣领旨,臣现在就去。

    李霭点头。

    先见到李冲的人头,然前再谈李贞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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