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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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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第五百九十三章 武后的遗诏,武后的罪己诏(1/2,求月票)

    凤辇缓缓前行,武后身后盖着厚厚的毛毯。

    她看着头顶天空上的黑暗,疲惫的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太后,这里是上阳宫,陛下口谕,送太后回仙居殿。”范云仙从一侧走上来,目光担忧的看向武...

    夜色冰寒,徽猷殿东阁台基之下,暗门无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而入的缝隙,冷风裹着湿气钻入,吹得邱仁贞衣袖微动。他未持灯,只以指尖轻抚石壁内侧一道浅刻——那是永徽三年工部匠人留下的记号,一弯新月,下缀三横,正是当年高宗命宇文恺旧部重修洛阳宫时,在密道关键节点所设的辨向标识。他左脚先踏进,右足随即跟上,靴底压过青砖缝隙里半凝的苔藓,发出极细微的“嚓”声,如蚕食桑。

    身后那人亦随之入内,是索元礼。

    两人并肩而行,甬道低矮,须微躬身。石壁沁凉,水珠自穹顶垂落,砸在肩头,碎成冰星。空气滞重,带着陈年石灰与地底淤泥混合的腥气。每隔七步,壁上便嵌一枚铜环,环中空悬,却无烛台——此道本非为照明而设,而是为听声。索元礼忽然抬手,止步。邱仁贞立时屏息,耳贴石壁。远处,似有木屐踏过回廊积水之声,由远及近,又缓缓移开。是巡更内侍,执梆三响,报子时三刻。脚步声停在丽景台西侧假山外,稍顿,复行。邱仁贞松一口气,却见索元礼从怀中取出一物,拇指一推,机括轻响,一截乌沉铁管自袖中弹出,顶端嵌着半枚琉璃片,幽光浮动。他将铁管抵于壁上,琉璃片紧贴石缝,目光凝注其中——那琉璃之后,竟映出丽景台外半尺之地:两盏风灯在檐角摇晃,灯下两名内侍正倚柱小憩,铁棍斜靠腿边,鼾声微起。

    “他们已过。”索元礼收回铁管,声音压至气音,“再往前二十步,第三处转角,有通风孔直通东阁暖阁夹层。皇帝今夜未召妃嫔,独宿东阁主寝,暖阁无人。”

    邱仁贞颔首,心却沉坠如铅。李旦素来警醒,即便独宿,必留两名贴身内侍守于寝殿外间,另遣四名羽林卫轮值于东阁东西两廊。可此刻,暖阁夹层若真能潜入,便是直抵其卧榻之侧。他忽然想起一事,低声问:“太后说,皇帝今夜必宿徽猷殿……可曾确认,他当真未去麟德殿?”

    索元礼脚步未停,只道:“半个时辰前,麟德殿尚有宫人捧汤药进出,言太子妃腹痛难安。皇帝亲往探视,留驻两刻,然未宿。后太子亲送皇帝回徽猷殿,亲手阖殿门,又令羽林卫加派两队,守于东阁阶下——这反是破绽。守得越紧,越显其心虚。他怕有人趁乱行刺,更怕有人知他今夜虚弱。”

    邱仁贞瞳孔微缩:“虚弱?”

    “御医署今晨密报,皇帝连服三日‘清心宁神汤’,药中有朱砂、雄黄、天南星,皆燥烈之品,专克心火亢盛……”索元礼唇角牵起一丝冷弧,“可昨夜起,陛下咳血两回,痰中带丝。太医署不敢声张,只悄悄换方,加了阿胶、麦冬,却压不住肺络之伤。今晨膳后,他扶案咳了足足半盏茶工夫,指节青白,额角汗如豆。这般身子,焉能久坐?必早早在暖阁熏香安神,待药力发作,昏沉入眠。”

    话音未落,前方石壁豁然开阔,一孔圆洞赫然在目,径约尺余,内壁光滑,显是近年新凿。索元礼伸手探入,摸得几枚铜钉,略一拨弄,洞口内侧机簧“咔哒”轻响,一扇薄如纸的铜板无声翻转,露出后面幽深通道。热风扑面,带着龙涎香与新焙墨的微甜气息——正是徽猷殿东阁暖阁特用的熏香配方。

    两人伏身钻入。

    铜板在身后悄然合拢,严丝合缝。

    暖阁夹层狭窄逼仄,仅容匍匐。邱仁贞膝行三丈,忽觉掌下触感异样——非是木板,而是厚厚一层丝绒衬垫。他指尖一捻,绒毛细密柔韧,绝非宫中寻常所用。索元礼已先他半尺,此时停住,缓缓抽出袖中短剑。剑身狭长,刃泛青灰,无光却寒,剑脊上阴刻一行小篆:“贞观廿三年,少府监造”。

    邱仁贞呼吸一滞。这是太宗朝旧物,当年赐予东宫詹事府,后流入掖庭局库。李旦如何得此剑?又为何藏于夹层?

    索元礼未答,只将剑尖轻轻抵在上方一层薄板。板后,便是暖阁地面。他侧耳倾听,片刻后,剑尖微挑,薄板边缘翘起一线——下方竟是空的!原来整块地板以机括悬吊,仅靠四角铜榫承重,榫眼内填蜂蜡,遇热即融。今夜暖阁炭盆烧得极旺,蜂蜡早已软化,只余薄板自身重量勉强维持平衡。

    索元礼左手按板,右手剑尖倏然上挑!

    “咯吱——”

    一声极轻的呻吟,薄板翻转,两人如狸猫般滚落。

    落地无声。

    眼前是暖阁西角,一架紫檀嵌螺钿屏风半遮视线。屏风外,一架六足铜炭盆燃着银霜炭,焰色幽蓝,热浪蒸腾。盆旁一张矮榻,榻上锦被隆起,一人侧卧,呼吸绵长。榻前小几上,一盏琉璃灯晕着昏黄光,灯下摊开一卷《汉书》,书页微卷,墨迹未干——显是读至中途睡去。

    正是李旦。

    他面色苍白,双颊却浮着不祥潮红,额角沁出细密冷汗,一缕黑发黏在鬓边。左手搭在腹上,右手垂落榻沿,指尖犹沾一点未干墨渍。邱仁贞的目光死死锁在他颈侧——那里,一根青筋正随呼吸微微搏动。

    索元礼已如影附形,欺至榻畔。短剑扬起,寒光掠过灯影,直取咽喉!

    剑锋离皮寸许,骤然停住。

    李旦眼皮未掀,喉结却缓缓滚动一下,声音低哑如砂砾摩擦:“索卿……手抖了?”

    索元礼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剑尖纹丝不动,可邱仁贞分明看见他握剑的指节泛出惨白。

    李旦依旧闭目,唇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笑意:“朕记得,你杀裴行俭时,手稳得很。割他喉管,三刀,分毫不差。”

    索元礼喉结上下滑动,剑尖终于下移半分,抵住李旦心口衣襟。

    “可朕不是裴行俭。”李旦缓缓睁眼,眸色漆黑如渊,不见惊惶,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悲悯,“你也不是当年那个,只信刀锋不信道理的索元礼了。”

    索元礼瞳孔骤然收缩。

    “你投奔太后,因她许你活命,许你权势,许你子孙富贵……可你心底清楚,她给你的,从来不是公道。”李旦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替她杀人,杀得越多,越明白一件事——这天下,没有公道。只有胜者写的字,败者流的血。”

    索元礼的手,第一次剧烈颤抖起来。

    就在此时,榻下阴影里,一只苍白的手无声伸出,五指如钩,直扣索元礼持剑手腕!邱仁贞电光石火间挥袖,袖中短匕暴射而出,直刺那只手背!

    “叮!”

    金铁交鸣!

    匕首被一柄薄如蝉翼的柳叶刀格开,刀光一闪即没,快得只余残影。邱仁贞心头大骇——这刀法,分明是禁军教头李嗣业亲传的“断云十二式”!可李嗣业三年前已死于吐蕃战场!

    “越王不必费心。”李旦望着邱仁贞,声音忽然拔高三分,清晰穿透暖阁,“门外诸位,还不进来么?”

    话音未落,暖阁四角屏风轰然倒地!

    八名玄甲武士破门而入,甲胄覆身,面甲遮面,手中陌刀寒光凛冽。为首者甲胄胸前,并非羽林卫虎纹,而是一枚古拙铜符——符作双鱼衔尾,中镌“神策”二字!

    邱仁贞如遭雷殛,脱口而出:“神策军?!”

    李旦终于坐起身,扯开领口,露出颈间一道狰狞旧疤,疤痕蜿蜒如蜈蚣,自耳后直贯锁骨。“神策军?不,这是朕亲手重建的‘玄甲别部’。三年前,朕将原神策军残部三百二十七人,尽数调入北衙禁军,打散重编,只留‘玄甲’之名,不存‘神策’之实。他们不归羽林卫节制,不受左右千牛卫统辖……只听朕一人号令。”

    他目光扫过索元礼惨白的脸,最后落在邱仁贞惊骇欲绝的瞳孔深处:“越王可知,朕为何允你入宫赴宴?为何明知你与太后密会,却佯作不知?为何任你调兵遣将,布下这天罗地网?”

    邱仁贞喉头滚动,一个字也吐不出。

    李旦缓缓下榻,赤足踩在冰冷金砖上,身形摇晃了一下,却挺直脊梁:“因为朕要你们,把所有藏在暗处的毒蛇,全都引出来,聚到一处,一网打尽。”

    他忽然咳嗽起来,愈咳愈烈,喉间涌上腥甜,却硬生生咽下,只将一方素帕按在唇边,再拿开时,帕上已洇开一团刺目猩红。

    “太后以为,她锁住了朕,便锁住了天下。”李旦将染血素帕随手抛入炭盆。火舌猛地窜高,舔舐帕角,将那抹鲜红吞没,“可她忘了,当年先帝建这徽猷殿时,图纸上最密的,不是明哨暗岗,而是这一条条,通向每座宫殿、每道宫墙、甚至每口枯井的密道——它们不是为逃命而建,是为‘听’而建。”

    他指向暖阁西壁一具博古架:“架子第三层,左数第七只青瓷瓶,瓶底有旋钮。拧它三圈,逆时针。”

    邱仁贞下意识望向那青瓷瓶——瓶身釉色温润,绘着青莲游鱼,平平无奇。

    “拧啊。”李旦语气平静,“否则,你带来的三十二人,此刻已在紫微宫各处火起之处,被玄甲别部围杀殆尽。而你那位在假山出口接应的十名死士……”他顿了顿,目光如刀,“他们的尸首,此刻正躺在上阳宫西苑枯井里。井口,盖着太后最爱的那方‘洛水春烟’砚台。”

    邱仁贞浑身血液冻结。

    李旦不再看他,转向索元礼,声音陡然转厉:“索元礼!你可知,你今日所杀之人,是谁?”

    索元礼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是你的儿子!”李旦一字一顿,震得满室炭灰簌簌而落,“十年前,你在彭州办案,查出刺史私贩盐铁,证据确凿。那刺史买通你麾下校尉,在你酒中下‘迷魂散’,欲毁你清誉。你昏睡三日,醒来时,校尉已被灭口,而你襁褓中的幼子,被人抱走,从此杳无音信。”

    索元礼如遭五雷轰顶,踉跄后退一步,撞在铜炭盆上,火星四溅。

    “朕派人寻了十年。”李旦从怀中取出一物,掷于地上——那是一枚小小银铃,铃身镂空,内悬玉珠,正是北地胡商惯用的婴儿护身符,“他在陇右,被一户牧民收养,如今十六岁,已是河西军中一名斥候。上月,他随军巡边,擒获三名突厥细作,缴获密信一封……信中,有你与太后密谋弑君的全部细节,还有……你收下第一笔十万贯赃银的凭据。”

    索元礼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炭火余烬之中,肩膀剧烈抽动,却无半点哭声,唯有喉间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嗬嗬嘶鸣。

    李旦俯视着他,眼神复杂难言:“朕给你一条生路。明日大朝,你当着百官之面,呈上这份密信,指证太后。朕保你儿子不死,许你辞官归隐,终老乡里。”

    索元礼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陛下……为何?”

    “为何不杀你?”李旦摇头,声音疲惫至极,“因为朕杀的人,已经够多了。朕不想再杀一个,心里还记挂着儿子的父亲。”

    暖阁死寂。

    唯有炭火噼啪作响。

    忽然,窗外传来一声凄厉鹰唳!紧接着,是金属撕裂布帛的锐响,窗纸被利爪洞穿,一只雪白苍鹰撞入,双翅狂振,鹰爪上赫然系着一枚青铜箭镞——镞身刻着“淮南节度使”字样!

    邱仁贞脸色剧变!这是李冲的信鹰!它不该在此时此地出现!

    李旦却笑了,那笑容苍凉而悲怆:“越王,你可知李冲为何要放这只鹰?”

    他弯腰,拾起那枚箭镞,指尖摩挲着上面未干的血迹:“因为朕的密使,两个时辰前已抵达扬州。他带去的,不是诏书,而是一封李冲生父的绝笔信——信中写明,当年他并非死于战阵,而是被武三思鸩杀。李冲一直以为,他恨的是朕,是裴炎,是整个朝堂……可他真正的仇人,就在他日夜拱卫的洛阳城中。”

    邱仁贞如坠冰窟,脑中轰然炸响——李冲若知真相,必然立刻挥师北上!可那时,他面对的,将不再是犹豫不决的宗室诸王,而是早已枕戈待旦、只等一声号令的玄甲别部,与……被彻底激怒的江南世家!

    李旦将箭镞收入袖中,目光扫过邱仁贞惨白如纸的脸,终于说出最后一句:“越王,回去告诉太后,朕给她三日。三日后,若她愿自请废居上阳宫,永不出宫,朕便既往不咎。若她执意妄为……”

    他抬起手,指向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夜空,声音低沉如雷:“那朕,便只能效仿高祖,于玄武门前,亲自斩下她的首级,以谢天下!”

    话音落,暖阁四壁,数十个暗格同时弹开!

    每格之内,皆置一盏琉璃灯,灯芯齐燃,光芒万丈,将李旦孤峭的身影,映照得如同天神降世,又似修罗临凡。

    邱仁贞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额头触着冰凉金砖,久久不敢抬起。

    窗外,雨不知何时已停。

    东方天际,一线惨白,正艰难地,刺破厚重云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