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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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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第六百零三章 新罗王垂死,灭国新罗的时间到了(2/2,求月票)

    大量的金槊鱼被人从来自扬州的大船上卸下,快速的通过左掖门被送入到皇宫中。

    最后被做成美味佳肴,供皇帝享用。

    崔程远站在稍后的地方,看着一条条大鱼。

    他的眼睛不由得一阵紧缩。

    ...

    武后忽然笑了,那笑却像洛河冬日结的薄冰,看似平静,底下暗流翻涌,冷得刺骨。她抬手,指尖在琉璃窗上轻轻一划,留下一道水痕,又缓缓抹平。“史书要追寻真相?”她低声道,“可谁写的史书,就是谁眼里的真相。左相,你编《高宗实录》,是奉诏而为,可诏书是谁下的?笔墨是谁递的?纸张是谁供的?连校勘用的朱砂,都是内侍省从尚药局匀出的上等辰砂——那辰砂,还是本宫当年亲手批过条子,准许尚药局增产三成的。”

    刘仁轨垂眸不语,只将手中《高宗实录》第二卷初稿册子往袖中按了按,指节微微发白。

    “你说褚遂良恨本宫。”武后忽然转过身,阳光正斜照在她左颊一道极淡的旧疤上,那是永徽三年冬,她在立政殿东阁抄《女则》时,被炭火迸出的火星灼伤的。当时李治亲自敷药,笑着说:“阿武写字太急,心比墨还烫。”如今那疤早已褪作浅银,却比当年更醒目。“他恨,是因为他跪着写诏书时,手抖得连‘废’字最后一捺都歪了半寸;他恨,是因为他明知王皇后喝下那碗椒酒前,本宫就在含凉殿西廊第三根朱柱后,隔着纱帐看了她整整一炷香。”

    刘仁轨喉结微动,却未抬头。

    “可你知道他临刑前说了什么?”武后声音陡然压低,如刃入鞘,“他说:‘臣罪当死,唯愿史官勿书‘褚遂良谏立武氏,触怒天颜,赐死于爱敬殿前’——要写就写‘褚遂良以死护礼,不使牝鸡司晨,乱我大唐纲常’。”

    窗外忽起一阵风,吹得琉璃窗嗡嗡轻震。远处洛河之上,一艘漕船正逆流而上,船头挑着半旧不新的赤旗,旗角被风扯得猎猎作响,像一面未干的血幡。

    刘仁轨终于抬眼,目光沉静如古井:“太后,褚公遗言,臣已记入《实录》附注,未删一字。”

    “好。”武后竟真的点头,神色反而松弛下来,仿佛卸下千钧重担,“那就让天下人知道,他至死都不认本宫这个皇后,也不认先帝这个皇帝。这很好。至少……他还算个真人。”

    她顿了顿,忽然问:“房遗爱伏诛那日,你在大理寺监刑,可看见高阳公主?”

    刘仁轨沉默须臾,道:“臣见了。她不肯跪,侍卫按她三次,她第三次挣起来时,鬓间金步摇断了,掉进血泊里,沾着沙砾和碎肉,像一朵开在地狱的花。”

    “她最后说什么?”

    “她说——”刘仁轨闭了闭眼,仿佛又看见那抹猩红裙裾在秋风里翻飞,“她说:‘阿武,你赢了。可你永远不知道,我替你挡过多少刀。’”

    武后怔住。

    那一刻,她脸上纵横的皱纹仿佛活了过来,一寸寸抽搐、绷紧,又缓缓松弛。她没说话,只是慢慢抬起右手,将腕上一只素银镯子褪了下来。那镯子内壁刻着细密小字,刘仁轨只瞥见“永徽二年春,御赐武氏”几个篆文,其余已被岁月磨得模糊。

    “这镯子,是先帝登基大典后,亲手戴在我腕上的。”她将镯子放在案几上,银光微黯,“那时他刚把长孙无忌的奏章撕了,扔进炭盆里烧成灰,灰烬飘到我裙角上,烫了个小洞。他蹲下来,拿金线给我补,针脚歪歪扭扭,像条受惊的蚯蚓。”

    刘仁轨静静听着,没有接话。

    “可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武后忽然冷笑,“后来李忠被废,褚遂良哭晕在宣政殿门槛上,李义府第一个跳出来弹劾他‘失仪悖礼’——可李义府自己,在永徽元年冬,曾跪在本宫椒房殿外雪地里三个时辰,求本宫在先帝面前说一句好话,保他外甥不被贬为岭南流吏。他冻得手指溃烂,跪过的地方,血混着雪,化成粉红色的冰。”

    她盯着那枚银镯,声音渐低:“史书可以写褚遂良清正刚直,也可以写李义府阴险狡诈。可谁来写——那年雪夜里,一个寒门小吏,如何把最后一点尊严碾碎了,捧到我脚边?”

    窗外,一声凄厉鸦鸣掠过檐角。

    刘仁轨终于开口:“太后,史书不写人心,只记言行。李义府弹劾褚遂良,是永徽六年腊月十七日,有御史台存档;他跪雪求援,是永徽元年十一月初九,无档可查——因当日值事宦官,正是后来被长孙无忌杖毙的刘忠。”

    武后蓦然抬头,眼中精光暴射:“刘忠?那个替本宫送过三封密信给先帝的刘忠?”

    “正是。”刘仁轨颔首,“他死前,把两封未送出的信藏在鞋底夹层,被狱卒搜出。一封是劝先帝速立太子以固国本;另一封……”他停顿片刻,“是劝太后,若真有意争位,莫学王皇后哭诉哀告,要学长孙无忌,先掌吏部选官之权。”

    武后久久凝视刘仁轨,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肩头微塌:“原来如此。本宫一直以为,是先帝自己悟透了……”

    “先帝悟没悟透,臣不知。”刘仁轨缓缓道,“但臣知道,刘忠尸身运出大理寺那日,雨下得极大。雨水冲开他衣领,露出脖颈一道旧伤——那是贞观二十三年,太宗皇帝病重时,他替先帝挡过一刀。刀口斜贯喉侧,差一分便断气。太宗亲赐金疮药,还摸过他的头说:‘小忠,你比朕的儿子还护着朕的儿。’”

    武后闭上眼,一滴浑浊泪顺着眼尾深壑滑落,未及坠地,已被窗隙钻入的风吹干,只余一道微亮水痕。

    “左相……”她声音沙哑,“你今日来,真只为问房遗爱案?”

    刘仁轨深深一揖,额头几乎触到地面:“臣来,是请太后看一样东西。”

    他自怀中取出一卷泛黄帛书,外裹油纸,层层密封。解开时,指尖竟在微微发颤。

    武后坐直身躯,目光如钩:“这是……”

    “永徽七年八月十六日,先帝亲笔所书《废王立武诏》草稿。”刘仁轨双手捧上,“原件藏于内侍省秘库,此为摹本,由尚食局老宫人凭记忆默写,经臣与杨再思、元万顷三人逐字核验——其中七处涂改,皆为先帝亲笔。最末一行朱批:‘此诏若泄,杀刘仁轨以谢天下。’”

    武后伸出手,却在距帛书三寸处停住。她盯着那行朱批,瞳孔骤然收缩:“他……写了你的名字?”

    “写了。”刘仁轨垂目,“因当日草诏时,唯有臣一人在侧。先帝写完,掷笔长叹:‘阿武若知朕这般写她,怕是要哭三天。’”

    “他怎么写的?”武后声音发紧。

    刘仁轨翻开帛书,指向第三段:“‘王氏无德,数失妇道;武氏贤明,夙夜匪懈。然朕思之再三,立武非为私爱,实为社稷计——盖王氏出自太原王氏,其族势大,屡胁朝纲;武氏孤寒,无枝可倚,唯朕是赖。若立王氏为后,则关陇诸阀必挟后以令天子;若立武氏为后,则朕可借后族孱弱,徐削阀主之权。此诚不得已之苦心也。’”

    武后猛地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仿佛被人扼住咽喉。

    “后面呢?”她嘶声道。

    “后面——”刘仁轨指向朱批下方,那里有一行极小的墨字,几乎与纸纹融为一体,“先帝补了一句:‘阿武性烈,恐难久居人下。待她羽翼丰时,朕或反为其所制。然此患可解:朕已密令江夏王李道宗,若朕崩后,武氏有异,即刻召百骑司围宫,废后杀之,立李弘为帝。此诏为铁证,藏于昭陵玄宫石匣,唯朕与道宗知之。’”

    死寂。

    连窗外风声都消失了。

    武后僵坐如石像,唯有右手指甲深深掐进左手掌心,渗出血珠,顺着腕骨蜿蜒而下,滴在银镯上,绽开一朵暗红小花。

    良久,她忽然低笑,笑声越来越响,最终变成一阵剧烈咳嗽,咳得浑身颤抖,白发散乱,嘴角溢出一丝血沫。

    刘仁轨仍跪着,脊背挺直如松。

    “好……好一个‘不得已之苦心’……”武后喘息着,用袖口擦去血迹,眼神却亮得骇人,“原来他早就在等这一天。等朕替他剪除关陇,等朕替他震慑宗室,等朕替他扫清所有障碍……然后,再让李弘踩着朕的尸骨登基?”

    “太后明鉴。”刘仁轨平静道,“先帝亦知此计凶险。故在诏书末页另附一纸:‘若道宗违诏,或李弘懦弱,不堪承祚,则启玄宫第二匣——内藏朕亲授李旦之密旨,命其‘以孝代忠,匡扶社稷’。’”

    武后瞳孔骤缩:“李旦?”

    “是。”刘仁轨抬眼,“永徽七年冬,先帝抱病召六岁李旦入太极宫甘露殿,令其跪于丹陛之下,亲手将一枚铜鱼符塞进他襁褓。那鱼符背面,刻着四个小字:‘代父承天’。”

    窗外,洛阳城方向隐约传来钟鼓声——巳时三刻,百官正赴尚书省点卯。

    武后缓缓抬起染血的手,将那枚银镯重新套回腕上。镯子卡在突起的骨节上,发出细微声响。

    “左相。”她忽然问,“你既知此事,为何不早奏?”

    刘仁轨直视她双眼:“因为臣知道,太后一定会看完《高宗实录》第二卷,才会问这句话。”

    武后一怔。

    “陛下命臣编史,不是为了毁太后,而是为了救太后。”刘仁轨声音沉缓如钟,“《实录》成书之日,便是太后‘已死’之时——从此往后,史册中那个勾结妖僧、鸩杀皇子、篡改遗诏的武媚娘,只是永徽至显庆年间的一个符号。而活着的太后,将真正成为‘则天大圣皇帝’。”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陛下要的,从来不是杀死母亲。他要的是,亲手埋葬那个被所有人定义的‘武氏’,再亲手,为母亲加冕。”

    琉璃窗外,一队禁军巡弋而过,甲胄铿锵,却无人敢向万象神宫三层多望一眼。

    武后久久不语,只是望着东面小窗。那里,洛河奔流不息,水面浮着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随波而去。

    忽然,她伸手,将案上《高宗实录》第二卷初稿推至刘仁轨面前。

    “房遗爱案那段,重写。”她声音平静无波,“把高阳公主最后那句话,加上标点。”

    刘仁轨一怔:“太后?”

    “加上。”武后指尖轻点纸页,“‘阿武,你赢了。可你永远不知道,我替你挡过多少刀。’——句读分明,一个字都不能少。”

    刘仁轨俯首:“遵命。”

    “还有。”武后起身,走向东窗,背影单薄却挺直如剑,“告诉皇帝,就说……本宫答应他了。《垂拱律》第三篇‘后宫禁令’,本宫亲自审定。明日午时,让他派人来取。”

    她没有回头,只将手掌贴在微凉的琉璃上,仿佛在触摸一条奔流不息的时间之河。

    “顺便告诉他——”她声音很轻,却如惊雷炸响在刘仁轨耳畔,“本宫年轻时,在感业寺抄经,抄得最多的一句,是《金刚经》里那句:‘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

    “可现在……”她忽然一笑,白发在阳光下泛着霜色,“本宫倒想试试,能不能把‘现在心’,攥在手里,捏出个模样来。”

    刘仁轨深深叩首,额角触地时,听见自己心跳如鼓。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历史不再是任人涂抹的素绢。

    它终于开始,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