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历史军事

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第六百零九章 土电话(2/2,求月票)

    刘瑾仪放好瓷碗,诧异的看着李旦说道:“陛下还有其他手段?”

    李旦看了一眼前方的琉璃罩中的蜡烛。

    烛火光芒炽烈。

    “朕是大唐皇帝,自然很多问题要想,尤其是长远距离消息传递对大唐发展...

    武后的嘶喊声在殿内回荡,像一道被撕裂的锦帛,尖锐而枯涩。李青霞慌忙掀帘而入,手中还攥着半幅未绣完的牡丹图样,针线垂在指尖晃荡。她跪伏于地,额头抵着金砖缝隙,声音发颤:“太后……奴婢在。”

    武后却没应她。她斜倚在榻沿,一手死死抠住紫檀扶手,指节泛白,另一只手痉挛般抓向自己左膝——那处皮肉早已浮起青紫淤痕,像是被人用钝器反复砸过,又似有无数细针在骨缝里游走穿刺。她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的不是话,是一声极低、极哑的呜咽,像一头被围困至绝境的老兽,在喉间咬碎了自己的哀鸣。

    李青霞不敢抬头,只觉殿中气息沉得压人。窗外雪光映进来,照见武后鬓角新添的几缕霜色,竟比窗棂上凝结的冰花还要刺眼三分。她悄悄抬眼,看见太后右眼瞳仁微微散开,左眼却灼灼如炭,分明是两股气在颅内对冲,将人撕扯成两半。

    “青霞……”武后终于开口,嗓音干裂如砂纸磨铁,“你替本宫……看看镜。”

    李青霞一怔,随即起身取来铜镜。那面镜是高宗在位时所赐,背面嵌着七颗东珠,镜面打磨得极亮,能照见人眉睫之间最细微的纹路。武后接过,指尖抖得厉害,镜面晃动,映出她扭曲的脸:颧骨高耸,眼下乌青深陷,唇色灰白,唯有那双眼,烧得骇人。

    她盯着镜中人,盯了足足半炷香工夫,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不是怒笑,而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一阵低低的、断续的笑声,像枯藤缠着朽木,在风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动。

    “原来……是这副样子。”她喃喃道,“怪不得太平……连看都不愿多看一眼。”

    李青霞心头一紧,忙垂首:“公主是……是气急了才说那些话,太后莫往心里去。”

    “气?”武后猛地将铜镜往地上一掷!哐啷一声脆响,镜面炸开蛛网般的裂痕,七颗东珠滚落金砖缝隙,叮咚作响。她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她气什么?气本宫没给她挑个好驸马?还是气本宫没让她当女皇?”

    她忽然伸手,一把拽住李青霞腕子,力气大得吓人:“你告诉本宫,当年在感业寺,本宫跪在佛前磕头,额头撞出血来,求的是什么?”

    李青霞不敢挣,只觉手腕剧痛欲裂,眼泪无声滑落:“求……求先帝……召您回宫。”

    “对!”武后嘶声喝道,眼中迸出火光,“本宫求的是他!是他李治!是他许诺过,此生不负!可他呢?他登基三年,才让本宫踏出那扇山门!三年啊……整整一千零九十五天!他夜里睡得可安稳?他梦见本宫没有?梦见本宫在冷雨里抄《法华经》,梦见本宫在破庙里咳血,梦见本宫跪在泥地里,用指甲抠着青砖缝里的苔藓充饥?!”

    她越说越急,呼吸愈发短促,额角青筋暴起,左手五指骤然蜷曲,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李青霞想抽手去取药,却被她攥得更紧:“别动!听本宫说完!”

    “他回来了……可他带回来的不是爱,是权!是刀!他要本宫替他斩断长孙无忌的臂膀,替他碾碎褚遂良的脊梁,替他把上官仪的头按进血泊里!他坐在龙椅上,看本宫亲手把亲信一个个推下深渊,再含笑赐一杯酒,说‘阿武辛苦’……呵呵……呵呵呵……”

    笑声戛然而止。她喉头猛地一哽,一口暗红血沫喷在胸前素绫衣襟上,如雪地绽开数朵枯梅。

    李青霞魂飞魄散,扑上去托住她后颈:“太医!快传太医!”

    “不许!”武后反手扼住她咽喉,力道阴狠,“本宫……不信他们……一个都不信……李旦……薛绍……连太平都……都避着本宫走……这满朝文武,谁不是等着看本宫怎么死?!”

    她双目圆睁,瞳孔深处似有两簇幽火在燃烧,映着窗外渐暗的天色,竟比殿角长明灯还要瘆人。李青霞被掐得面色发青,却不敢挣扎,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太后……奴婢……信您……”

    “信?”武后忽地松手,仰头大笑,笑声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落下,“你信什么?信本宫还能翻盘?信本宫还能再坐上那个位置?”

    她猛地掀开锦被,赤足踩在冰冷金砖上,踉跄一步,又一步。左腿僵直如木,右腿肌肉不受控地抽搐,膝盖一弯,整个人向前栽去。李青霞拼死抱住,却被她狠狠甩开:“滚开!本宫……还能走!”

    她扶着案几,拖着残躯挪到窗边,一把推开雕花木窗。寒风裹着雪粒子劈头盖脸砸进来,吹得她白发狂舞,衣袂猎猎。远处太极宫角楼在暮色中轮廓模糊,而更远的北面,洛水如一条冻僵的银带,横亘于天地之间。风雪深处,隐约传来钟鼓声——那是宫城四门闭锁的讯号,也是长安一日将尽的叹息。

    “狄怀英……”她对着风雪低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今日这一刀……砍得真准。”

    她忽然抬手,将一枚藏于袖中的铜符狠狠掷向窗外。那枚符是永徽年间高宗亲赐的“凤印监国”密符,背面刻着“奉天承运”四字,边缘已被摩挲得温润如玉。铜符划出一道黯淡弧线,没入风雪,再不见踪影。

    李青霞扑到窗边,只看见雪地上一点微光,转瞬被新雪覆盖。

    武后缓缓转身,脸上竟浮起一丝奇异的平静。她走到紫檀案前,取过一方旧砚,又抽出屉中半截断墨——那是弘道元年李治临终前,亲手研开的最后一块松烟墨,墨锭裂口处还沾着点点朱砂,像凝固的血痂。她将墨锭置于砚池,提起狼毫笔,蘸了清水,开始慢慢研磨。

    墨汁渐浓,黑如浓夜,映不出半分倒影。

    她铺开一张素笺,提笔悬腕,笔尖微颤,却终究落下第一字——“诏”。

    第二字落下时,手腕突然一抖,墨迹歪斜,如一道狰狞伤疤。她没停,继续写。第三字,第四字……笔锋越来越滞重,仿佛每一划都在割自己的肉。待写至“朕以眇躬,嗣守鸿业”八字,额上已沁出豆大汗珠,左手死死扣住案沿,指腹磨破,鲜血混着墨汁滴在纸上,晕开一片暗红。

    李青霞屏息跪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她认得这格式——这是拟诏的起首,可太后早已失势,这诏书,写给谁看?又凭什么颁?

    武后却不管不顾,笔走龙蛇,越写越疾。写到“今者……逆子李旦,悖乱纲常,擅易祖制,私蓄甲兵,窥伺神器……”时,笔尖陡然崩裂,狼毫炸开数根硬刺,扎进她食指指腹。血珠涌出,混入墨池,整池墨水霎时染成褐红。

    她看也不看伤口,只将笔杆一折两段,扔在地上。然后从袖中摸出一把寸许长的银簪——那簪子通体素净,唯簪首嵌着一粒米粒大的赤色玛瑙,是当年太宗赐予才人武媚的旧物。她将簪尖抵在素笺末尾,用力一划!

    嗤啦——

    纸面裂开长长一道口子,横贯全文,如同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她盯着那道裂痕,忽然放声大笑,笑声凄厉,惊起飞檐上栖息的寒鸦,扑棱棱冲入铅灰色天幕。

    “好……好……好!”她连道三声,笑声未歇,喉头却猛地一哽,一口黑血喷在诏书之上,迅速洇开,如一朵急速凋零的墨莲。她身子晃了晃,向后便倒。李青霞抢上前接住,只觉太后身躯轻得吓人,仿佛一副空壳,内里早已被掏空,只剩一把枯骨撑着龙袍。

    就在此时,殿外忽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规律,不疾不徐,每一步都似踏在人心弦之上。李青霞浑身一僵,抬头望向门口——但见玄色常服广袖拂过门槛,腰间玉带悬着一枚蟠龙佩,步履无声,却自有千钧之势。

    李旦来了。

    他未着冠冕,未佩剑,甚至未带一名内侍。只一人,立于殿门阴影里,目光越过李青霞肩头,静静落在武后脸上。

    武后竟未昏厥。她被李青霞半抱在怀中,眼皮费力掀开一条缝,视线浑浊,却奇异地凝聚在他身上。她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吐出两个字,轻得如同叹息:

    “逆子……”

    李旦缓步上前,在距榻三步之处停住。他并未俯身,亦未施礼,只是垂眸看着母亲——看她塌陷的面颊,看她唇角未干的血迹,看她涣散瞳孔里映出的自己模糊的影子。

    “母后。”他开口,声音清冽如泉,“儿臣来,是送您一件东西。”

    他抬手,身后阴影里悄然闪出一人,双手捧着一只紫檀匣。匣面无饰,只在正中嵌着一枚小小的金 stamped 印——那是高宗皇帝的私印“承乾”,印文古拙,边角已被岁月磨得圆润。

    李旦亲自接过匣子,打开。

    匣中并非丹药,亦非圣旨,而是一卷黄绫。绫面素净,只在右下角盖着一枚朱砂印,印文赫然是“高宗御览”。

    他取出黄绫,轻轻展开——竟是《高宗实录》初稿的扉页。纸页泛黄,墨迹却新,显然是刚誊抄不久。页首题着一行小楷:“永徽元年春正月,帝与皇后共议朝政于紫宸殿。”

    武后瞳孔骤然一缩。

    李旦将黄绫凑近她眼前,声音依旧平稳:“父皇留下的实录,已修至弘道元年冬。母后若想看,儿臣明日便命尚书房将全卷送来。”

    武后喉头滚动,想说话,却只发出嗬嗬声。她死死盯着那行字——“共议朝政”。四个字,像四根烧红的针,扎进她眼底。

    李旦收回黄绫,合上匣盖,将紫檀匣轻轻放在榻旁小几上。“儿臣知母后心中郁结难解。然天下事,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父皇用母后,亦护母后;母后助父皇,亦成全己身。是非功过,留待后人评说。儿臣只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武后枯槁的手,扫过她胸前未干的血渍,最终落回她脸上:“母后余生,平安。”

    平安二字出口,殿内死寂。

    武后眼睫剧烈颤抖,一滴浑浊老泪终于从眼角滑落,蜿蜒过深刻皱纹,滴在紫檀匣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李旦深深一揖,直起身时,袖中滑落一物,不偏不倚,正落在武后摊开的左手掌心。

    是一枚铜钱。

    钱面铸着“乾元重宝”四字,钱背却无纹饰,只有一道新鲜刻痕——细细看去,竟是个“贞”字。

    武后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放大。

    贞……贞观……贞观之治……

    她猛地攥紧铜钱,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那枚铜钱边缘锋利,割破了她早已失去弹性的皮肤,鲜血顺着掌纹缓缓流下,与之前墨迹、血渍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李旦已转身离去,玄色背影消失在门外风雪之中。殿门未掩,寒风卷着雪片涌入,扑在武后脸上,凉得彻骨。

    李青霞颤巍巍伸出手,想替她擦去血泪,却见太后那只攥着铜钱的手,正一点点、一点点松开。

    铜钱滚落榻上,发出清脆一声响。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不是昏厥,不是疲惫,而是一种彻底的、漫长的、不再抵抗的沉坠。

    窗外,雪下得更紧了。洛水无声,太极宫的钟声再度响起,悠长,肃穆,仿佛在为某个时代,敲响最后一记晨钟。

    李青霞默默拾起那张被血污浸透的素笺,上面“逆子李旦”四字犹自狰狞。她将其叠好,藏入袖中。又取过干净素帕,轻轻拭去武后脸上的泪痕与血迹。动作极轻,仿佛擦拭一件稀世珍瓷。

    烛火摇曳,在武后苍白的面容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她呼吸微弱,却均匀,像一场久违的酣眠。

    殿内只剩风雪声,与铜漏滴答。

    不知过了多久,武后眼皮忽地一颤,极其轻微地掀开一线。

    她没看李青霞,也没看窗外风雪。

    目光,落在小几上那只紫檀匣上。

    匣盖微启,露出一角泛黄的黄绫。

    她盯着那角黄绫,盯了很久很久。

    然后,极其缓慢地,将那只枯瘦的手,抬了起来。

    手指颤抖着,向着紫檀匣,伸去。

    指尖离匣盖尚有寸许,却再也无力前移。

    就在那指尖悬停的刹那——

    殿外,忽有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掠过廊下,似是宫人匆匆而过。紧接着,远处传来一声稚嫩清亮的童音,穿透风雪:

    “阿婆!孙儿给您送新焙的鹿茸茶来啦!”

    是李隆基。

    武后悬在半空的手,终于,缓缓地,落了下去。

    落在自己枯瘦的胸口。

    那里,一颗心仍在跳动,微弱,却执拗,一下,又一下,撞击着嶙峋肋骨,如同困兽在撞最后的牢笼。

    风雪更盛。

    长安,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