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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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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第六百二十三章 《高宗实录》,写的是李治的一生(1/3,求月票)

    垂拱十年,九月十二。

    皇太后武氏病逝三周年。

    皇帝携皇后,太子,五岁以上诸皇子,一起往乾陵祭祀。

    文武百官,四方诸夷,一起陪同。

    声势浩荡。

    ……

    朱雀大街上,...

    徽猷殿内烛火摇曳,映得张柬之额角沁出细汗,那汗珠却不是因殿中闷热而生,而是自脊背一路攀上,冷而黏腻。他双手捧着密报,指节微微泛白,仿佛那薄薄一纸,重逾千钧。高绍接过时并未立刻展开,只以拇指摩挲封口朱砂印——是百骑司独有的赤鳞纹,边缘微翘,显是刚拆封未久。他抬眼,目光如刃,直刺张柬之眼底:“你亲自跑这一趟?”

    “不敢托付他人。”张柬之垂首,声音压得极低,“三更天,密使自平壤城西驿递出,绕开新罗水师巡哨,在登州蓬莱港换乘快船,七昼夜未歇,今晨卯时抵京,直入百骑司密档房。臣验过印信、火漆、暗记三重,又亲问传信人吐纳气息、手掌老茧、左耳垂痣形——确系我百骑司驻平壤暗桩‘松鹤’,三年前由东宫詹事府调拨,通晓新罗语、汉话、渤海俚音。”

    高绍颔首,终于掀开密报。纸页微颤,墨迹浓淡不一,显是仓促写就。头一行字便如刀劈斧凿:“王先凝肺痨蚀骨,咯血盈盂,日进米不过三勺,已不能视事。崔程远遣其子崔允恭代摄国政,然朝中真骨十六家,七家闭门谢客,五家暗通我辽东都督府,余者观望。”后文更详:崔允恭强令征发渤海道民夫十万修筑鸭绿江浮桥,征粮至明年秋储;新罗王宫禁卫轮值频换,原属崔氏的左右虞侯已悄然调往溟州戍边;更有密探混入平壤医署,录得太医署令亲笔药方——主药为附子、干姜、人参,辅以罂粟汁三滴,此非续命之方,实为吊命之毒,强催心脉,透支残躯,唯求拖过冬至大祭,以稳崔氏权柄。

    高绍将密报翻至末页,指尖停在一行小字上:“松鹤”补注:“崔允恭昨夜密会倭国遣唐使副藤原广嗣,于平壤西市酒肆‘海月楼’对饮至丑时。藤原广嗣离席时,袖中坠一绢囊,内有倭国铜钱二十枚,面铸‘和同开珎’,背阴刻‘新罗’二字。松鹤拾得,已焚毁。”

    “和同开珎……新罗?”高绍喃喃,忽而冷笑一声,将密报按在案上,“倭人替新罗铸钱?还是新罗借倭人之手,伪造我大唐铜钱,再倾销于辽东、营州诸镇?”

    张柬之喉结滚动:“臣亦疑此。今岁辽东诸州钱荒甚烈,私铸恶钱充斥坊市,官府收缴数倍于去岁,然熔铸成新钱者不足三成——余者皆不知所踪。若此钱真流入新罗,再经倭人转运,岂非……”

    “岂非正合崔程远心意?”高绍截断,目光灼灼,“他要乱我东北财赋之基,更要乱我军心。士卒领饷,见钱即疑真假,心必浮动;商旅行货,见钱即畏伪劣,市必萧条。更可怕者——”他顿住,指尖敲击案面,声如裂帛,“若我辽东折冲府兵卒,持此钱赴平壤购粮,新罗人收钱不给粮,反诬我军私贩恶钱,毁约在先,届时我军若索粮,则陷于不义;若不索,则饥馁溃散。此乃釜底抽薪,阴毒至极!”

    殿外风起,吹得窗棂轻响。张柬之额上汗珠终于滑落,滴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深痕。他深知,高绍所言非虚。去岁秋,辽东都督府曾截获一批“开元通宝”,铜色黯沉,字口模糊,细察则钱文“元”字缺笔,“通”字走之旁歪斜如蛇,正是倭国私铸惯用手法。彼时只道是海寇所为,未曾深究源头。如今想来,彼时倭使频频出入平壤、汉城,岂是偶然?

    高绍起身,缓步踱至殿角紫檀木架前,取下一卷泛黄舆图,徐徐铺展于长案之上。图绘辽东、朝鲜半岛及倭国列岛,山川河流纤毫毕现,尤以鸭绿江、大同江、汉江三道水系标注最详,江上浮桥、渡口、烽燧星罗棋布。他指尖划过鸭绿江下游,停在一座名为“义州”的小城上:“崔允恭修浮桥,看似为渡兵南下,实则——”指尖倏然北移,重重点在渤海国腹地,“此处,铁岭卫旧址,距渤海王城忽汗城仅三百里。若浮桥成,新罗军可一日半疾驰至此,与渤海李贤部合流,截我幽州至平壤粮道。而李贤……”他声音陡沉,“他这些年在渤海,真只是钓鱼、画竹、教子读书?”

    张柬之心头一凛。李贤,太宗皇帝嫡孙,高宗皇帝胞弟,武后废太子李弘之叔父,素有贤名,然自贞观二十三年高宗登基后,便屡遭排挤,终被徙封渤海。世人皆道其韬光养晦,唯张柬之知,渤海近十年,铁矿开采量激增三倍,造船坊昼夜不息,更有一支名唤“海东骁骑”的私兵,甲胄制式竟与大唐府兵精锐无异,唯旗号绘白鹤衔鱼——正是李贤封地旧纹。

    “陛下早有察觉。”高绍似看透其心,“去年冬,户部密奏渤海贡银骤减两成,而辽东盐引销量却暴增五倍。盐引者,购盐凭证也。渤海不产盐,何须巨量盐引?唯军中腌肉、制革、疗伤需盐。盐引暴增,非军备大兴而何?”

    他忽然转身,目光如电:“张卿,百骑司可有渤海李贤近身之人?”

    张柬之略一思忖,低声道:“有。李贤长史陈玄礼,其妹为我府中掌膳女官,三年前其母病笃,百骑司以千金购得辽东参茸送入渤海,陈玄礼感念,暗许传递消息。然此人谨慎,只肯以‘海东渔汛’为号,每月初一、十五,于登州蓬莱港‘潮音寺’后山古松下埋陶罐,内藏蜡丸。”

    “好!”高绍眸中寒光迸射,“即刻飞鸽传书,命陈玄礼查三事:一,李贤私库中,可有倭国铜钱?二,其‘海东骁骑’马匹,可有新罗良种?三,忽汗城以北三十里,黑石谷,可有新开掘隧道?”

    张柬之拱手应诺,正欲退出,高绍却又唤住:“且慢。另遣心腹,速赴洛阳——不必见太子,只将此密报副本,交予东宫詹事刘仁轨。附言:‘松鹤’所报,与刘公当年镇守辽东时所料,分毫不差。”

    张柬之脚步一顿,眼中掠过惊色。刘仁轨,前朝名将,高宗时平定百济,威震海东,今虽致仕居洛,然其子刘濬任辽东都督府长史,其婿裴炎为吏部侍郎。此老一双慧眼,早看透新罗崔氏狼子野心,曾于麟德年间上疏,直言“新罗豺狼性成,崔氏挟王以令诸侯,必为我东北肘腋之患”,然当时高宗方倚重新罗牵制高句丽,未予采纳。如今旧事重提,分量何等之重!

    待张柬之身影消失于殿门,高绍独坐于烛影之下,良久未动。窗外,东方已透出微白,将将破晓。他缓缓卷起舆图,指尖拂过鸭绿江畔一处墨点——那里本无地名,唯朱砂一点,如血。那是去年秋,辽东都督府密报所标:新罗崔氏于江畔秘密建起一座“奉先祠”,祠中不供神佛,不祀祖先,唯设七十二尊泥塑人像,面目模糊,衣饰各异,或执刀,或捧册,或仰天而啸。最中央一尊,披玄甲,戴兜鍪,甲胄缝隙间,隐隐可见金线绣成的双鱼纹——正是英王府旧徽。

    高绍闭目,深深吸气。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昨夜贞观殿东上阁中,那盘李光顺鱼刺身的清冽气息。鲔鱼?金枪鱼?李光顺?名字终究是名字。真正噬人的,从来不是鱼,而是藏在鱼腹之中的钩。

    他起身,推开殿门。晨风扑面,带着初冬的凛冽。阶下,一名内侍早已候立多时,手中托盘上,静静卧着一封未拆的奏疏。火漆完好,印鉴清晰——吏部尚书魏玄同亲启。

    高绍取过奏疏,入手微沉。他并不急于拆阅,只将奏疏置于掌心,感受那薄薄纸页下蕴藏的千钧之力。魏玄同,三朝老臣,武后时曾任宰相,素以刚直著称,然自陛下登基,其人行事愈趋审慎,每有奏议,必引经据典,字斟句酌。此疏为何而来?为江南恶钱案?为越王余党?抑或……为那个在景行坊安乐郡王府中,彻夜未眠、苦思对策的低绍?

    风更大了,卷起高绍袍角,猎猎作响。他抬头,望向东方渐次亮起的天幕。天边,一抹赤色云霞正撕开灰蓝,如一道新鲜的伤口,横亘于苍穹。

    生死?慧能问的是生死。可这天下,从来不止有生死。还有利,有利则必有争;还有势,有势则必有倾轧;还有血脉,血脉绵延,恩怨亦如藤蔓,盘根错节,斩之不尽。

    他转身回殿,将吏部奏疏置于案头最显眼处,与那张平壤密报并列。然后,他取过朱笔,在御案右下角,一笔一划,写下四个小字:

    “静待东风。”

    墨迹未干,殿外又传来急促足音。一名小黄门喘息未定,跪禀:“陛下,太平公主驾到,言有紧急军情,须面奏!”

    高绍眸光一闪,未置一词,只将朱笔轻轻搁下。笔尖一滴朱砂坠落,在雪白宣纸上晕开一小朵狰狞的花。他整了整衣冠,迈步迎出殿门。

    风,正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