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99,从给学霸当老师开始: 第268章 贴吧
余江把手机扔到茶几上,眼神中依旧透露出几分不满意。
沈予慧瞥着他便暗暗一笑,她是最清楚余江的了——这家伙说过,自己从来不吃眼前亏。
很显然,在他的视野中,找资本入股,那简直就是亏到家的...
会议室的门轻轻合上,走廊里只剩余江和鲍岳桥两人。鲍岳桥没开口,只是把手里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搁在窗台边,玻璃杯底与大理石台面碰出一声极轻的“嗒”,像一粒石子坠入深潭。
余江望着窗外——浦东陆家嘴的楼宇群在十一月的薄雾里浮沉,玻璃幕墙反射着灰白天空,冷而锐利。他忽然想起去年十月,也是在这栋楼十七层,他第一次以慧江CTO身份走进畅游上海办公室,那时《精灵》公测才上线三天,服务器崩了七次,运维组通宵改配置,鲍岳桥叼着半截没点的烟,在机房门口蹲了一整晚。
“老鲍。”余江转过身,声音不高,却让鲍岳桥脊背下意识挺直,“昱泉这事,你心里怎么想?”
鲍岳桥没立刻答,从西装内袋摸出一包烟,又顿住,抬眼看了看顶灯旁“禁烟”标识,苦笑一下,把烟塞了回去。“余总……不瞒您说,我昨儿晚上翻了昱泉过去三年的外包项目表。”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他们给《仙剑三》做的过场CG,建模精度比咱们现在用的引擎原生管线还高半档;给《无冬之夜》汉化版做的UI贴图,像素对齐误差控制在0.3像素以内。”
余江点点头,没说话。
“可问题是——”鲍岳桥声音压得更低,“他们去年接了岛内一个单机项目,预算砍了四成,工期压到八个月,美术组长带着七个主美集体辞职。陈总硬是把剩下三十多人全拉进封闭开发,靠手绘补完所有场景分镜。结果游戏上市首周销量不到两万份,发行商拒付尾款,最后靠卖美术资产包才把工资发出来。”
余江眯起眼:“所以你觉得,他们不是缺钱,是缺活路。”
“是缺活路,是缺‘被需要’的感觉。”鲍岳桥目光沉下去,“余总,您知道昱泉总部墙上挂着什么吗?不是奖状,不是合作厂商LOGO,是张泛黄的A4纸,印着1999年台湾大学资讯工程系毕业合影。底下一行小字:我们相信,游戏该是艺术品。”
余江静了三秒,忽然笑了:“所以陈总刚才说‘合作可以谈’,其实是想听我亲口承认——网游不是艺术品?”
鲍岳桥没笑,只盯着他:“您要是这么说,收购就真黄了。”
余江却转身走向电梯间,按下下行键。金属门映出他略带倦意的脸,衬衫领口微松,袖口沾了点咖啡渍——这副模样,和昨天在西湖边被马云打趣“双线作战”的少年天才判若两人。
“老鲍,你记不记得传奇刚开服那会儿?”他忽然问。
鲍岳桥一愣,点头:“当然记得。凌晨三点,您蹲在科发中心机房,拿U盘拷贝最后一版防外挂补丁,头发油得能炒菜。”
“那时候我跟你们说,传奇不是艺术品。”余江看着电梯数字跳到“1”,门开,“它是把锄头。农民扛着它去开荒,锄头本身好不好看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劈开冻土、翻出新泥、种出粮食。”
鲍岳桥怔在原地。
余江跨进电梯,转身时朝他抬了抬下巴:“告诉陈总,明天上午九点,我带视听国重实验室的渲染管线团队,还有北大信科院刚落地的AI美术生成系统Demo,飞台北。不谈收购,只做一次联合技术验证——如果昱泉的美术流程能无缝接入我们的3D引擎,如果他们的角色原画师能用AI工具将线稿一键生成PBR材质球,如果他们的场景师能在VR环境中实时调整光影参数并同步到服务器端……”
电梯门缓缓合拢前,余江的声音清晰传来:“那就不是收购。是嫁接。是把锄头柄,换上钛合金的。”
门彻底闭合。
鲍岳桥站在原地,听见自己心跳声撞在空旷走廊里。他慢慢掏出手机,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却迟迟没按下去。窗外风势渐大,卷起几片枯叶拍打玻璃,像某种急促的叩门声。
——他忽然明白了余江为什么一定要亲自飞台北。
不是为说服昱泉,而是要亲手拆掉那堵墙。
那堵横亘在单机与网游、艺术与工程、孤勇与量产之间的墙。
下午两点,余江出现在北大智能科学系实验室。封举富正戴着VR眼镜调试神经接口设备,听见脚步声头也不回:“来了?坐那边。”他指了指工作台对面的转椅,椅背上搭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左胸口袋绣着褪色的“北大小卫星”字样。
余江坐下,顺手拿起桌上半块电路板——板上焊着密密麻麻的微型传感器,边缘用红笔圈出三处异常信号区。“封老师,您这‘脑波-手势协同训练系统’,第三版算法是不是还在用LSTM?”
封举富摘下眼镜,露出被压出红痕的鼻梁:“嗯,但加了注意力机制。怎么?”
“LSTM处理长序列有天然缺陷。”余江把电路板翻过来,指甲轻轻敲击某处焊点,“您看这里,EEG信号采样率256Hz,但手势动作响应延迟要求<80ms。中间差的12ms,够神经信号从运动皮层传到指尖了——可您的模型卡在特征提取层。”
封举富盯着他看了五秒,忽然抓起马克笔,在白板上狂写:“那你来改!现在!”
余江没推辞。他起身走到白板前,接过笔,笔尖划过板面发出沙沙声。他先擦掉原有公式,重新写下三层结构:第一层用TCN(时间卷积网络)替代LSTM,第二层嵌入轻量化Transformer编码器,第三层……他停顿半秒,笔尖悬停,墨点滴落在“第三层”三个字上方,晕开一小片蓝。
“第三层,”他声音忽然很轻,“用多任务学习。除了手势识别,同步预测用户疲劳度、操作意图置信度、甚至情绪波动趋势。”
封举富呼吸一滞:“……情绪?”
“脑电波里藏着情绪密码。”余江转身,从工位抽屉取出U盘插进电脑,“上周我和中科院心理所联调的数据,α波功率谱密度变化率与焦虑量表评分相关性达0.87。封老师,您这套系统将来不止教残疾人用手势交互——它该帮自闭症儿童读懂别人的眼神,帮抑郁症患者发现情绪滑坡征兆,帮手术医生在手抖前0.3秒收到预警。”
屏幕亮起,代码瀑布般滚落。封举富凑近看,忽然指着某行注释:“这行‘// 为昱泉美术管线预留接口’……什么意思?”
余江拔出U盘,微笑:“下周二,台北见。”
封举富沉默良久,突然伸手揉了揉他头发:“臭小子,什么时候学会把学术论文写成商业计划书了?”
“昨晚写的。”余江耸肩,“沈总审的稿,说太枯燥,让我加点人情味。”
封举富笑骂一句,却从保险柜取出个铁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银色徽章,中央刻着交叉的神经元与齿轮图案,下方蚀刻小字:“中国脑机接口标准工作组筹备组”。
“拿着。”他把徽章塞进余江手心,“别告诉别人,这是上周国家药监局批的绿色通道函附件之一。你那个‘情绪解码模块’,明年三月前必须拿到二类医疗器械证。”
余江低头看着徽章,金属冰凉,边缘却磨得圆润。他忽然想起昨夜沈予慧抚着他胸膛说的话:“你总在造桥,可桥那头的人,未必愿意过河。”
此刻他攥紧徽章,掌心沁出汗来。
傍晚六点,余江推开慧江总部大楼旋转门。大厅穹顶灯光次第亮起,映得前台玻璃台面如镜。他本想直接乘电梯,却见服务台后坐着个穿藏青制服的女孩,正低头整理资料,马尾辫垂在颈侧,耳后有颗小痣。
他脚步顿住。
女孩抬头,眼睛弯成月牙:“余总好,我是新来的行政助理林晚,今天第一天报到。”
余江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孙瑶的大学室友,去年校招时跟着孙瑶来慧江实习过两周,后来去了深圳一家芯片公司。
“林晚?”他走近两步,“孙瑶还好吗?”
“瑶瑶姐啊……”林晚笑容微滞,随即扬起更明亮的弧度,“她上个月升职了,现在负责北医三院智慧病房项目,忙得连朋友圈都停更了。”她顿了顿,从文件夹抽出一份表格,“对了余总,这是您下周行程确认单。台北行程临时加了一项——11月18日上午十点,台北医学大学附属医院,神经外科主任医师林志远教授,邀您参观他们刚启用的‘脑机康复训练中心’。”
余江手指蓦地收紧。
林志远。这个名字像根细针,扎进他记忆最幽暗的角落。
——那是另一个时空里,亲手为孙瑶签署植物人状态诊断书的医生。
他听见自己声音发紧:“……林教授,和您是?”
林晚眨眨眼,笑意清澈:“我爸啊。他说好久没见您了,特别盼着您去。还说……”她歪头想了想,模仿中年男人略带沙哑的语调,“‘那孩子当年在协和急诊室抱着人冲进来的时候,我这辈子再没见过比他更慌的手,却也没见过比他更稳的心跳。’”
余江喉头滚动,竟说不出话。
林晚已转向电脑屏幕,指尖轻敲键盘:“余总,您要不要现在就签电子版行程单?我给您倒杯咖啡。”
他机械地点头,接过电子笔。屏幕光映在他瞳孔里,跳动着细碎蓝芒。签字栏上方,系统自动生成一行小字:“当前签署人:余江,慧江科技CTO,北京大学智能科学系特聘研究员。”
笔尖悬停。
他忽然想起清晨沈予慧说的那句话:“你才是最坏的。”
——原来最坏的,从来不是跨越道德边界,而是明知深渊在侧,仍要俯身探看;明知时光不可逆流,偏要凿开一道缝隙,让光漏进去。
笔尖落下,墨迹蜿蜒如初生血管。
“林助理。”他忽然开口。
“嗯?”
“麻烦您……”余江抬头,目光沉静如深潭,“帮我订两张明天飞台北的机票。一张我的,一张……沈总的。”
林晚指尖一顿,抬眼看他。灯光下,青年眉宇舒展,眼底却有星火明灭,仿佛刚从一场漫长跋涉中归来,又即将启程奔赴下一座山巅。
她笑着点头,敲下回车键。
窗外,暮色正一寸寸吞没北京城。而千里之外的台北,林志远教授刚结束一台开颅手术,摘下口罩,对护士说了句:“通知设备科,把新到的fNIRS脑功能成像仪,挪到三号康复室——明天,有个孩子要来认爸爸。”
他的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截银色徽章边角,在无影灯下,泛着微弱而执拗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