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99,从给学霸当老师开始: 第270章 融资
元旦的余韵还没散尽,各大学校就进入了期末考试的节奏,北大校园里,到处都是抱着书匆匆赶路的学生,图书馆的座位从早上七点就开始抢。
余江的日子倒是过得相对清闲——不用考试,不用上课,每天就是实验...
奶茶店玻璃门上挂着的铜铃被掀开时清脆一响,余江抬手替沈予慧挡了下低垂的门帘,自己侧身钻进暖雾蒸腾的室内。店里暖气开得足,混着红豆沙、珍珠和热奶的甜香扑面而来,像一捧软绵绵的云托住了人往下坠的倦意。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系着碎花围裙,正用长柄勺搅动不锈钢大锅里的芋圆,见他们进来,眼睛一亮:“哎哟,小余总又来啦?今儿还带两位姑娘?”她笑着抹了把额角汗,“我刚熬好一批芋圆,Q弹得很,要不要试试?”
余江点头,转头问沈予慧:“姐,你喝什么?”
“温的就行。”她指尖轻轻拂过玻璃柜台,上面贴着张手写菜单,字迹娟秀,“老样子,桂圆红枣茶。”
“我一样。”赵寒接话,声音清亮,目光却落在柜台后那排玻璃罐子上——里面装着琥珀色的桂花蜜、深褐色的黑糖浆、雪白的椰浆冻,还有几罐标着“自制山楂膏”的陶罐,盖子边缘还沾着一点暗红酱汁。她伸手虚点了一下:“这个,能尝一口吗?”
老板笑呵呵地掀开盖子,舀了一小勺递过去。赵寒用竹签蘸了点,送入口中,酸得舌尖一跳,随即是回甘的醇厚。“真好。”她眼睛弯起来,“比去年做的更润。”
“那是!”老板得意地拍拍围裙,“今年挑的全是青皮山楂,晒三天,再熬七遍,火候差一点都不行。小赵姑娘还记得这口味啊?”
赵寒笑着点头,余江却怔了怔——他没听赵寒提过山楂膏的事。沈予慧却似早知此事,只含笑看着,指尖无意识捻了捻围裙边角。
奶茶端上来时,三人坐在靠窗的卡座里。窗外路灯连成一条流动的金线,车流声隔着玻璃成了模糊的底噪。赵寒捧着杯子,热气氤氲上她的镜片,她摘下来用纸巾擦了擦,再戴上时,眼神已沉静如水:“余江,刚才在电梯里,祁退说刘总胆子小,不敢亲自来找你。可我觉得,真正胆子小的,是他自己。”
余江正低头吹着奶茶表面浮着的薄奶霜,闻言抬眼:“哦?”
“他怕的不是你。”赵寒声音不高,却一字一顿,“是怕你真敢推翻《封神幻想》现在这套运营逻辑——数据驱动、活动堆叠、充值导向,所有东西都围着ARPU值转。可你上次在13层会议室说过,玩家不是流水线上的零件,游戏不该是榨取剩余价值的工具。”
沈予慧轻轻放下杯子,杯底与玻璃桌面磕出轻响:“所以你今天聊了一晚上?”
“嗯。”赵寒点头,“我把去年‘封神祭’版本上线前的埋点日志调出来了。当时有72%的用户在副本通关后没点击‘分享战绩’按钮,但运营组把这部分用户判定为‘沉默流失’,直接归入‘待唤醒池’,第二天就推了三轮付费礼包。结果呢?次日留存掉了一个点,七日留存掉两个点。”
余江手指停在杯沿,没说话。
“可我查了后台聊天记录。”赵寒从包里抽出一张打印纸,纸页边角微卷,“那天凌晨两点,有个ID叫‘青鸾衔玉’的玩家,在官方Q群里发了一段话:‘打完副本特别想跟朋友说说那个BOSS的机制,结果发现没有语音,也没有一键分享,截图还得自己裁……最后就关了游戏,去贴吧写了篇攻略。’后面跟了二十多条回复,都说‘同感’。”
沈予慧接过那张纸,指尖抚过密密麻麻的聊天截图:“这不算数据,但在人心里是实打实的。”
“对。”赵寒把奶茶杯转了个圈,“所以我不信‘用户就是上帝’这句话。上帝不发问卷,也不填满意度,上帝只是……在等一个能让他开口说话的地方。”
余江终于笑了,笑得肩膀微颤:“所以你今晚不是找茬,是来拆墙的。”
“墙得有人先拆。”赵寒直视着他,“但拆完之后,得有人砌新的。”
沈予慧忽然问:“新墙用什么砌?”
赵寒看向窗外,一辆共享单车缓缓驶过,骑车人裹着厚外套,呼出的白气在灯下散开:“用人的耐心。用三个月,教美术组学会画‘会呼吸的角色立绘’;用半年,让程序组习惯在代码里预留‘玩家自定义选项’的接口;用一年,让运营部明白,一次真诚的社区答疑,比十次推送广告更能留住人。”
余江静静听着,忽然道:“肖宏伟今天给我打电话,说想做游戏工业化。”
赵寒眸光一闪,没意外,只问:“你答应他了?”
“给了两千万,沪市注册,独立品牌。”余江顿了顿,“但加了个条件——他得把‘青鸾衔玉’那个ID,刻进工作室第一款游戏的启动画面里。”
沈予慧愣住,随即失笑:“你记得这么清楚?”
“记得。”余江低头喝了口奶茶,热甜滑过喉咙,“因为那天我也在Q群里,看见那句话,就删掉了准备发的‘限时充值返利’公告草稿。”
赵寒没说话,只是慢慢把奶茶杯捧得更紧了些。杯壁温度透过指腹,一路烫到心口。
回程路上风更大了,梧桐叶打着旋儿贴着地面滑行。沈予慧忽然停下脚步,从包里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颗裹着糖霜的山楂丸,红得透亮。“给你的。”她塞进余江手里,“去年冬天你发烧,我熬的,一直没给你。”
余江捏着那颗冰凉又微韧的糖丸,糖霜簌簌落在掌心。“姐,你留着吧。”
“留着干嘛?”沈予慧笑着拍他肩膀,“又不是传家宝。倒是你,别总把‘财贸校出身’挂嘴边当护身符——你教出来的学生,现在有六个在慧江做主策,三个在精灵当美术总监,还有一个,上个月拿了GDC最佳叙事提名。”
余江喉结动了动,没应声。
赵寒却接了一句:“他教的不是技术,是判断力。”她望着前方路灯下浮动的尘粒,“比如怎么分辨一个需求是真的重要,还是只是看起来紧急。”
三人又走了一段,余江忽然开口:“下周三,我去趟南江科技园。”
沈予慧侧头:“怎么?”
“客服中心那边,第一批外包团队要进场培训。”余江声音平稳,“我想亲眼看看,他们怎么教新人听懂玩家话里的‘没说出口的部分’。”
赵寒偏头看他:“比如?”
“比如玩家说‘这游戏太难了’,可能意思是‘我的操作跟不上节奏’;说‘这角色不好看’,可能是‘她的动作太僵硬,不像活人’;说‘不想充钱’,有时只是‘我不知道钱该花在哪’。”余江笑了笑,“这些话,得有人蹲下来,耳朵贴着地面听。”
沈予慧停下脚步,路灯把她影子拉得细长,投在余江脚边:“那你蹲不蹲?”
“蹲。”余江答得干脆,“不过得先确认一件事——南江科技园那栋楼,有没有隔音好的会议室?”
“有。”沈予慧笑,“新装修的,墙里加了吸音棉。”
“那好。”余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点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陈汉良(昱泉)”的号码,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三秒,然后按了下去。
电话通了,陈汉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喂?”
“是我。”余江语气轻松,“刚才路过奶茶店,想起件事——你说昱泉总部不卖分公司,但如果他们愿意把美术组整体‘借’给我们三年呢?算作战略协作,不涉及股权变更,薪资由徐茜代付,成果双方共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才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余总,你这哪是借人……这是要借命啊。”
“命不敢借。”余江望着远处写字楼顶层尚未熄灭的灯光,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就借他们三年时间,让他们做完一款……能让‘青鸾衔玉’愿意截图发朋友圈的游戏。”
风掠过树梢,卷起几片枯叶,在三人脚边打着旋儿。赵寒忽然伸手,从地上拾起一片完整的梧桐叶,叶脉清晰,边缘微卷,像一张摊开的地图。她把它夹进随身带的笔记本里,纸页合拢时,发出细微的“咔”一声。
沈予慧看着她动作,轻声道:“这叶子,明年春天还能绿。”
“不。”赵寒摇头,指尖抚过笔记本封面,“它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季节。但新的叶芽,正在枝头等着破壳。”
余江没说话,只是把那颗山楂丸剥开糖衣,放进嘴里。酸味瞬间炸开,尖锐,明亮,像一道劈开冬夜的闪电,而甜意随后温柔地漫上来,覆盖一切。
他们继续往前走,影子在路灯下交叠又分开,再交叠。北七环的风依旧凛冽,可三人谁也没再缩脖子。
奶茶店的铜铃声仿佛还在耳畔,叮——
那一声清越,像某种无声的契约,在寒夜里铮然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