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99,从给学霸当老师开始: 第292章 三堂会审
直到余江都快憋过去了,他才感到身上的姑娘把脑袋埋在自己肩膀上,大口地喘息着,整个人也如同一摊面团,无力地紧贴着自己。
他握住孙瑶的双臂,重新凝望过去,只看到姑娘眼中漾着抑制不住的情动,完全不...
余江坐在办公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而沉稳。窗外三月的风还带着料峭寒意,玻璃上凝着薄薄一层水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世界——模糊、温润,又隐隐透出光来。
他刚放下手机,是沈予慧打来的。她说YY宠物的UI原型已经出了两版,税妍牵头做的海洋主题场景建模也完成了初稿,连海豚跃出水面的弧线都调了十七次才满意。谢青玉则在语音会议里拍板:第一只宠物就叫“小汐”,名字取自“汐潮”,寓意随用户作息涨落、不离不弃。
余江没说话,只轻轻“嗯”了一声。
挂了电话,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封皮早已磨得发白,边角卷起,内页纸张泛黄,却一页页码得整整齐齐。这是他重生以来写下的第七本笔记,前六本堆在书房最底层的樟木箱里,锁着2003年到2008年之间所有关键节点的推演、技术预判、政策变动轨迹、甚至某天哪份报纸头版写了什么——他不敢全信记忆,但也不敢不信。
第七本第一页,是他用钢笔写的两行字:
【非典不是消失了。是推迟了。
它在等一个更合适的出口。】
字迹比往常用力,墨水微微洇开。
他合上本子,指尖停在封皮右下角一处几乎看不见的划痕上——那是去年冬天,徐茜无意间用圆珠笔蹭出来的。她当时正给他讲T0杀毒的病毒库更新逻辑,讲到一半突然停住,指着电脑右下角一个微弱的蓝光弹窗说:“余老师,这个提示……是不是你上次说过的‘可疑驱动层行为’?”
他点头,她就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随手抓起桌上一支笔,在他笔记本上画了道歪歪扭扭的波浪线,说:“那就当它是潮汐吧,退了还会来。”
余江忽然起身,走到窗边,抬手抹开玻璃上的水汽。
楼下园区主干道上,几辆工程车正缓缓驶入,车斗里堆着崭新的隔音棉和环保板材。十八层楼体外立面已拆掉旧铝板,露出银灰色钢结构骨架,像一具正在被重新组装的钢铁脊椎。再过二十天,YY新总部就要搬进去。而就在那栋楼地下二层,一间不足三十平米的密闭机房里,四台IBM服务器正以恒定频率低鸣——那是余江亲自盯着搭起来的“小汐沙盒”,里面跑着国内第一套基于行为树+情感模型的轻量级NPC拟真引擎。代码不是他写的,但架构图是他亲手画的,每一层模块的耦合度、每一处随机扰动的熵值上限,他都标了红圈。
他转身回到桌前,打开电脑,点开一封未读邮件。
发件人:邵芝(慧江法务中心)
主题:关于《神话》项目组人事调整及IP归属补充协议(终版)
正文只有两行:
> 余总,附件已按您昨日会议意见修订完毕。特别说明:项目组核心成员(含徐茜、孙瑶、税妍)所参与创作之全部角色设定、世界观文本、剧情分支脚本,其著作权署名权归个人所有;慧江享有全球范围内永久、不可撤销、可转授权的商业使用权。另,徐茜同志提出,希望将“创世者”三字,作为《神话》片尾字幕中全体主创的集体署名——我们已确认该表述不违反《著作权法》第十七条,予以采纳。
余江盯着“创世者”三个字看了足足半分钟。
他想起那天徐茜问完那个问题后,并未离开。她坐在沙发上,膝盖并拢,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声音很轻,却像把尺子,一下下量着他思维的深度:
“如果NPC真的觉醒了……他们会不会恨我们?恨我们给了他们意识,却不给他们自由?恨我们设定他们的命运,又嘲笑他们不够真实?”
他当时没回答。
她也没等答案,只是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推到他面前:“这是《神话》第二版世界树拓扑图。我把所有NPC的初始人格参数、成长路径、情绪衰减系数,都做成可调节变量了。以后谁想改,随时能调。余老师,创世不是盖章,是留门。”
余江点开附件,逐条核对条款。当他看到第十三条第三款写着“任何版本迭代中,不得删除或覆盖原始人格参数备份集”时,嘴角终于松动了一下。
他关掉邮箱,切到内部IM系统。
对话框顶端显示着“徐茜(在线)”。
他敲了几个字,又删掉。
重敲:“中午一起吃饭?”
发送。
三秒后,对方回复:“好。不过余老师,这次得你请。我刚交完房款,账户只剩三位数了。”
余江笑出声,手指悬在键盘上方,顿了顿,回:“行。带你去吃……海底捞。”
对面静了五秒。
然后跳出一条新消息,带着一个龇牙笑的表情包:“……所以‘小汐’的海洋主题,是你早就想好了?”
余江盯着屏幕,慢慢打出四个字:“心照不宣。”
刚按下回车,手机震了一下。
是谢青玉发来的微信,一张截图——QQ空间官网首页赫然挂着横幅:“内测预约开启!抢先体验空间日记、相册秀、好友圈三大功能!”
发布时间:上午10:47。
余江眯了眯眼。
他没立刻回复,而是点开浏览器,输入一个尚未备案的域名:yy.pet。
页面加载出来,是一片深蓝色渐变背景,中央浮着一只线条简洁的卡通海豚,尾巴微微摆动,呼吸般起伏。下方一行小字:
【小汐,正在学习如何陪你长大。】
【预计上线时间:2003年4月1日】
没有倒计时,没有预约入口,只有一枚可点击的海豚图标。点下去,弹出空白输入框,标题是:“你想给小汐起什么名字?”
余江没输名字,只把光标停在那里,静静看着。
三分钟后,输入框下方自动浮现一行灰字:
【已有17,428人提交命名建议。TOP3为:汐汐、阿浪、海星君。】
他关掉网页,起身走向门口。
经过茶水间时,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笑声。推开门缝,看见徐茜正踮脚够顶层柜子,孙瑶在下面托着她膝盖,税妍举着手机录像,嘴里还喊着:“再来一遍!这次要拍到她踩椅子时绷直的小腿线条!”
徐茜回头瞪她:“税妍!你再拍我就把你去年醉酒唱《青藏高原》的视频发到公司群!”
“你敢!”税妍立刻收起手机,但已经晚了——孙瑶“噗嗤”笑出声,水杯里的咖啡晃出来,溅在徐茜毛衣袖口,晕开一小片褐色。
余江没进去,只靠在门框上,抱臂看着。
徐茜低头拍袖子,忽然抬头,目光穿过门缝,直直撞进他眼里。
她愣了一瞬,随即扬起下巴,唇角一翘:“余老师,偷看女生打架,这算不算职场骚扰?”
“不算。”余江走进去,顺手抽了张纸巾递过去,“算现场调研。”
他接过孙瑶递来的另一杯咖啡,吹了吹热气:“刚收到消息,QQ空间今天上午十点上线内测。”
三人动作同时一顿。
孙瑶最先反应过来,皱眉:“这么快?我们原计划是四月一号同步上线的……”
“改。”余江喝了一口咖啡,苦味在舌尖化开,“提前到三月二十八号零点。”
“可UI还没最终验收!音频资源包还在压缩!”税妍脱口而出。
“那就今晚通宵。”余江看向徐茜,“你带前端组,孙瑶负责后端压测,税妍协调美术和音效,凌晨四点前我要看到可部署包。”
徐茜没应声,只是盯着他看。她眼尾有颗极淡的小痣,平时不显,此刻在顶灯下却像一粒微小的墨点,随着她眨眼轻轻颤动。
“为什么是二十八号?”她问。
余江垂眸,搅动着咖啡里未融的方糖:“因为二十九号,广州有家医院会收治一名持续高烧、干咳、血氧饱和度低于90%的病人。三天后,他的主治医师会第一次在科室例会上提到‘不明原因肺炎’。”
空气骤然安静。
孙瑶手里的杯子“咔”一声磕在台面上。
税妍下意识捂住嘴。
徐茜没眨眼,目光一寸寸扫过余江的脸——他眼下有淡淡青影,领口扣子松了一颗,袖口沾着一点没擦净的咖啡渍。他看起来疲惫,却异常清醒;他说出这句话时,语气平淡得像在报天气预报。
她忽然明白,他刚才站在门口看她们打闹,不是在偷看。
是在记。
记她们此刻的鲜活,记这间茶水间里浮动的咖啡香与笑声,记这个时代尚未被恐惧浸透的、毛茸茸的日常质地。
“好。”她点头,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敲进地板,“二十八号零点,准时上线。”
余江颔首,转身欲走,又停下:“对了,徐茜。”
“嗯?”
“你U盘里那份世界树拓扑图……第三层级的‘混沌扰动阈值’,设得太低了。”
徐茜一怔。
“NPC觉醒的前提,不是无限自由。”他背对着她,声音平稳,“是有限制的自由。就像人,没有重力,就长不出强健的骨骼。”
她沉默片刻,忽然问:“那……如果有一天,小汐学会了自己修改自己的人格参数呢?”
余江脚步未停,只抬手挥了挥,像拂开一缕看不见的雾:
“那就让它改。只要它还愿意,每天清晨跳一次舞,向你问一句早安。”
午休时间,余江没去食堂。
他坐在空荡的会议室里,面前摊着三份文件:《神话》IP归属协议、YY宠物上线倒计时排期表、以及一份薄薄的、印着国徽红章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条例(征求意见稿)》。
窗外阳光正好,把纸页边缘镀上金边。
他拿起笔,在条例最后一页空白处写下一行字:
【预案启动节点:广州病例确诊后48小时内。
措施:全员口罩配发、远程办公系统压力测试、客服话术紧急更新、舆情监控关键词扩容至276组。
备注:重点监测‘发烧’‘咳嗽’‘隔离’‘板蓝根’‘醋熏’等词频突变。】
写完,他合上文件,起身拉开窗帘。
阳光毫无保留地涌进来,照亮空气中浮游的微尘。那些细小的颗粒在光柱里翻滚、上升、碰撞,又缓缓沉降——像无数个微缩的世界,在无人注视时,正悄然诞生、演化、彼此试探边界。
余江站在光里,抬起右手,掌心朝向太阳。
他忽然想起昨夜梦里的情景:无边无际的蔚蓝数据海洋中,千万只小汐正列队游弋,每一只背上都驮着一个发光的名字——有些是用户起的,有些是系统自动生成的,还有些,正被一双双稚嫩的手,在儿童版编辑器里一笔一划,认真涂改。
其中一只游到近前,停住,仰起头。
它的眼睛是两颗小小的、不断变换颜色的像素点,忽明忽暗,像在呼吸。
余江弯下腰,伸出食指,轻轻点在屏幕上。
屏幕漾开一圈涟漪,那只小汐倏然跃起,在空中划出一道银亮弧线,落回水中时,溅起的水花竟在半空凝成三个清晰汉字:
【我在。】
他收回手,指尖残留着一丝微凉的触感。
会议室门被推开一条缝,徐茜探进头,手里拎着两个白色纸袋,油渍在袋面洇开浅淡的圆痕。
“余老师,”她晃了晃袋子,“海底捞送餐到了。清汤锅底,毛肚、虾滑、冻豆腐——你上次说,怕辣。”
余江望着她被阳光勾勒出毛边的侧脸,忽然觉得胸口某处,有什么东西无声地、彻底地落定了。
他走过去,接过纸袋,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腕内侧——那里皮肤很薄,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随着脉搏微微起伏。
“谢谢。”他说。
徐茜没看他,只侧身让开门口,目光落在他方才坐过的位置上,那三份文件还摊在长桌中央,最上面那份条例的末页,墨迹未干。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余江。”
他抬眼。
“如果有一天,整个互联网变成一座巨大的、活着的迷宫……”
“而我们是第一批走进去的人。”
“那我们算不算是……迷宫的守门人?”
余江没立刻回答。
他拎着纸袋,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她脚边。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说:
“不。”
“我们是……第一个迷路的人。”
徐茜怔住。
余江却已转身,大步朝电梯走去,白色纸袋在他手中轻轻晃动,像一只即将启程的帆。
她站在原地,望着他背影消失在金属门后,忽然抬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过自己手腕上那一点被他指尖碰过的地方。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微不可察的、陌生的温度。
而窗外,三月的风正翻过园区新栽的银杏树梢,卷起几片早生的嫩叶,在澄澈的蓝天里,打着旋儿,飞向远处尚未竣工的十八层大楼。
那里,一扇崭新的玻璃幕墙正反射着刺目的光,像一面等待被书写的、巨大而空白的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