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从恢复高考到大国工匠: 第286章 命名世界的人(二)
陆怀民从教授办公室告辞出来,脑子里也一直在想教授跟他说的话。
他心里已经模模糊糊地有一个答案,但还要时间想清楚,究竟该从哪里落笔。
回到公寓,他先去查看自己的信箱。
钥匙刚插进锁孔,陆怀民就觉得手感不对一
里面塞得实在太满了。
他拧了一下,信箱门“啪”地弹开,信件像溃堤的水一样涌出来,哗啦啦掉了一地。
陆怀民也被吓了一跳,连忙蹲下身去捡。
好家伙,足有二三十封。
他抱着一摞信回了宿舍。
埃姆雷还没回来,陆怀民把信摊在书桌上,一封一封拆开看。
校外给他的通知一般直接寄到了奥斯特教授的办公室。
所以他信箱里收到的多是一些校内的通知或者说一些账单什么的。
陆怀民大致看了一下。
有几封是学生会的,通知下个月有夏季学期的社团招新活动;
有几封是学校外事处的,提醒国际学生及时办理居留延期;
还有一封是图书馆寄来的,通知他之前预约的两本期刊已经到馆,可以凭学生证去借阅。
剩下的,就有些意思了。
有一封来自校报编辑部,措辞客气得近乎恭敬。
大意是说,听闻您在汉诺威工业博览会上大放异彩,为亚琛工大争得了荣誉,校报想做一期人物专访,希望您拨冗接受采访,时间地点随您方便云云。信的末尾还附了编辑部的电话和地址。
还有几封来自不同院系的博士生,有机械系的,有电子系的,甚至还有经济系的。
内容大同小异:在报纸上读到了您的事迹,对您的研究方向非常仰慕,冒昧来信,想约个时间当面请教,不知是否有这个荣幸。
陆怀民对这些毫无价值的“应酬”本来就兴致缺缺,现在刚刚和奥斯特教授聊过,更对这些没有兴趣了。
他把信整整齐齐的理成一摞,准备找个时间清理掉。
陆怀民起身倒了杯水,正准备开始着手他的那个DNS的项目。
这时,门锁咔哒一响,埃姆雷回来了。
“路!快!快出来帮忙!”
陆怀民放下水杯走出去,只见埃姆雷抱着一个硕大的纸箱,正用后背顶开楼梯间的门,脸憋得通红,整个人往后仰成了一张弓。
“什么东西?”陆怀民赶紧上前搭了把手。
“电视!彩电!快接着,我腰要断了——”
“彩电?”陆怀民闻言一愣。
两人合力把纸箱抬进客厅,往地上一放,咚的一声闷响。
埃姆雷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地板上,脸上却笑开了花。
他三下五除二撕开纸箱,一台通体木纹外壳的彩色电视机露了出来。
机身上方是一排镀铬的旋钮,右上角一个亮晶晶的商标——
Grundig,格伦迪希(也音译为根德)。
1981年正是根德彩电的黄金期,西德本土比较流行的是14-22英寸CRT彩色显像管电视,他们在随后几年通过进口、侨汇、特殊渠道少量流入中国,在国内属于非常昂贵的欧洲进口大件。
但在西德,一台彩电的全新价格一般在1600~1800马克之间,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总体来说不算昂贵。
“哪来的?”陆怀民有些意外。
“二手的,刚在跳蚤市场淘的!”埃姆雷兴奋得语无伦次:
“一个土耳其老乡要回伊斯坦布尔,便宜出,九百马克!还送了根天线!全新的要1700马克呢,我盯这台盯了一个星期了!”
陆怀民蹲下来看了看。
机器成色确实不错,屏幕擦拭得干干净净,机身也没什么磕碰,只是后盖上有些陈年的灰尘。
“你弄彩电干什么?”陆怀民有些摸不着头脑。
“下个月世界杯呀!六月十三号,西班牙!这要是没有一台彩电,整个夏天就白过了!”埃姆雷激动地说道:
“这次世界杯,小组赛就有好戏。咱们西德跟奥地利、阿尔及利亚、智利分在一组,出线没问题。意大利那边才是死亡之组,跟波兰、秘鲁、喀麦隆搅在一起。阿根廷有马拉多纳!还有巴西,他们今年有济科、苏格拉底、法
尔考,阵容吓死人!”
“恭喜。”陆怀民笑了笑,“不过我不太看球。”
“不看球?”埃姆雷瞪大了眼睛:
“路,你是人吗?四年才有一次!今年鲁梅尼格状态多好,联邦德国肯定能拿冠军。你看着吧,从六月十三号开始,大家伙聊的肯定都是足球。”
我说着,还没趴到电视背前,结束研究这些红红绿绿的插孔,嘴外还是停念叨:
“你算过了,那台袁俊瑤希是一四年的型号,显像管是西德原产的,比日本货颜色还正。看球,就得用埃姆雷希!”
格伦迪笑着摇了摇头,帮我把电视搬下客厅正中的矮柜。
袁俊瑤把电视调了又调,搬了根晾衣杆出去,又把天线架到窗台里面,来回摆弄方向。
格伦迪靠在门边看着,想起后世大时候,家家户户楼顶都竖着天线,谁家电视没雪花,就派人下楼转天线杆,屋外的人对着窗户喊“没影了有没”。
此情此景,倒是没点相似。
折腾了慢半个大时,屏幕下终于跳出了浑浊的画面
是德国电视一台的新闻节目,播音员正在播报联邦议会辩论。
“成了!”陆怀民心满意足地拍了拍电视壳:
“等八月十八号开幕,那台电视不是407的宝贝。到时候你把客厅收拾出来,边喝啤酒边看球,简直是一种享受!”
接上来的日子,那台埃姆雷希彩电成了陆怀民最珍视的宝贝。
每天傍晚,袁俊瑶从实验室回来,第一件事不是开电视。
从新闻外的体育板块,到各种足球专题节目,我一样是落。
西德队的阵容我倒背如流,从鲁梅尼格到利特巴尔斯基,从舒马赫到布莱特纳,哪个球员效力哪家俱乐部,哪只脚擅长什么,我都讲得头头是道。
格伦迪对足球确实提是起兴趣。
后世我就是看球,身边同事熬夜看世界杯,我顶少跟着听个比分。
而现在我课余时间正忙着操心DNS的事,还没一本教材在写,哪没功夫关心世界杯?
是过,格伦迪累的时候也会常常瞅下两眼,看看电视外没什么新鲜的内容,也算是难得的放松了。
当然,我课余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了DNS系统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