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橙: 72、蜜糖
宽敞明亮的用餐厅随着两个长辈的先后离开,更加自由松弛。和橙知道宗勖白从来不说无用话,他说想去读博,那他肯定早就有了规划,准备实施。
她也知道,宗勖白是因为她,才想去麻省理工读博。她心里并不为此感到高兴,反而压力和疑惑重重。
“你老实跟我说,你是因为想监视我, 害怕我跟别的男人来往过于亲密,才要跟着我一起去国外读博吗?”
她一双澄澈的眼眸很明亮,眼里并无开心之意,面容严肃,宗勖白握住她的手,浅笑,“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形象?”
和橙噘嘴,“你难道不是?”
宗勖白轻哂,揉揉她的脑袋,“说说你的想法,是或不是,你打算如何应对。”
和橙才没有被他的温柔和提问牵着走,“应该你先告诉我,你是因为什么要去国外读博。”
一个放下书本好几年的男人,丢下公司的事情莫名其妙跑去国外读博,她怎么那么不相信他是如刚才所说的,觉得自己才疏学浅要去深造呢。
宗勖白捏着她软若无骨的手掌,怎么办,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中意她。她听到他要去读博的第一反应不是开心欣喜,而是质问和不理解。与此同时,他又有些怅然若失,她真是一如既往清醒,对待这段感情,对待他,从来不黏糊。
就算让她自己一个人在美国待两年,她肯定也是乐在其中。
他桃花眼暗了些许,薄薄启唇,“不全是因为你,你不必有负担。”
“我只是想给自己放个假,休息一段时间,休息归休息,也不能整日闲来无事,不如就去读个博。”
“你在美国,那我也一同前去,彼此有个伴。”
和橙依旧不理解,“为什么要给自己放假?你不是工作狂?”
宗勖白笑了,她真是小孩心性,没被社会毒打过,哪怕在单利摩氏根实习了三个寒暑假还那么热爱工作,
“谁愿意当工作狂?我没那么热爱工作。如果不是宗柏延进了娱乐圈,按理来说,现在追求自由和理想的是我。”
“我二十二岁哈佛本硕毕业回国就进集团,全年无休,所以现在想连本带利休两年,不给么?”
把和橙说愣了。
她在他身边四年,从未主动了解他想追求的自由和理想是什么,难道是玻璃房里的蝴蝶?或是进入F1?还是各种极限运动?
她有些愧疚地问:“那你的理想和追求是什么?”
“一定要有追求么?”宗勖白目光直直地望着她,眼眸里没什么光彩,淡淡的。
“我只是想自由自在地过一段时间。”顿了顿,补充道,“和中意的女孩。”
他的脸很英俊,但表情有些麻木,和橙看着他的脸,伸手扶平他微皱的眉心,他也是丢弃了很多才走到今天。
对啊,人活在世,一定要有追求和理想吗?可能他的追求和理想早就被家族继承人五个字磨灭,早就在成长的路上忘记自己喜欢什么,他一路背负使命前行,现在只是偶尔想要放松一下。
他被寄予厚望,从懂事以来就一直被当大人。
“那你想申请什么专业?难道是跟我一样的专业?”
宗勖白英俊的脸露出一丝挫败感,无奈地笑,“有考虑过,但看不进书,我打算申请哲学博士。”
前面那句话,让和橙忍俊不禁,想起他抓她回香港时,在飞机上,坐她旁边无心看书的模样,噗嗤笑出声,原来这个世界还有宗勖白无法攻克的。
他挽尊道:“我们两个总要有人负责风花雪月。”
和橙点头:“哦。”
宗勖白捏捏她的鼻子,“哦什么?”
和橙绵绵地笑,“那我要努力学好这门生计,养我家哲学博士。”
他挑眉,将她捞到腿上坐:“我可以去读博了?”
“你已经三十一岁,马上就三十二了,你做什么都是自由的,想干嘛都行。我只是希望你真的是因为想读书而读书,不要为了我做任何事情,我会有负担,我也不喜欢。
怀里的女孩眼眸真挚,语气柔软,宗勖白心底泛软,轻轻啄她的唇,眼尾笑意缱绻。
和橙推开他的亲密,问,“那集团这边怎么办。”
刚才宗开元离开时脸色不太好,听陈嘉欣的意思是他身体也不如从前,虽然看上去年轻不显老,但毕竟已经差不多七十岁,身子骨没那么硬朗。
“当初他暂停我的工作,肯定已经想好自己会面临什么,宗舒怡也玩够了,该进集团历练历练。”
宗舒怡博士毕业后一直在外游玩,大小姐玩遍了每一个国家,现在沉迷非洲拍狮子,要她回集团坐在办公室工作,她估计一时半会难以答应。
和橙发现他们一家人都挺放荡不羁爱自由。前提是有人在前面为他们的自由撑起一片天。
这人就是宗勖白。
晚餐前,陈嘉欣打电话说预定了一家西餐厅,临走前再正式吃顿饭。
和橙换上一条简约的淡粉色挂脖高定,高级缎面,裙摆有些长,穿了小高跟鞋还拖地,她又不习惯穿高跟,低头把高跟鞋踢了,正要再选一条新的,试衣镜里面宗勖白款款而来,从后面抱住她,压在她肩颈。
“很靓。”
“哪里靓?”和橙皱眉,有点生气,“让你别亲那么用力,现在只能穿挂脖的。”
宗勖白笑笑,镜子里她愁眉苦脸,“不喜欢穿挂脖?那换成衬衫T恤?"
“你老出馊主意。
宗勖白将她转了个面,“认真的,家人一起吃饭,不需要刻意打扮。”
和橙垂睫哦了声。
宗勖白看出她眼里的心事,“理应先见你的奶奶,但这次有些仓促,等下次时间更充裕,我们再过去。”
和橙又哦了声。
“怎么又哦?”宗勖白掐她腰,挠痒痒,她怕痒被逗笑,身子往后躲又被紧紧箍住,只能在他怀里扭,他追着问:“嗯?哪里不满?"
“没有。”
“你就是有,说。”他紧紧揽着她,不让她躲,挣扎间,她身上的香气扑上来,扰乱心神,宗勖白眯了眯眼,她化了淡妆,薄皮涂着粉,娇嫩极了,嘟嘟口红,水灵灵地明艳,他追上去咬她的唇,和橙双手撑在他的胸膛,有些抗拒低躲开,“别,我化了妆的。”
她躲得厉害,宗勖停下,“为什么不开心?嗯?”
和橙心脏摇晃晃,他总是能轻易捕捉她的小情绪,看透她的小心思。她心底软软的,声音有些哽咽,“没有不开心,只是有些想奶奶了。”
宗勖白叹息了声,轻抚她的脊背,额头抵着她的,“对不住。”
“那我们先不吃饭了,直接去溪州。”
“倒也不是这样安排的。”和橙阻止他,“突然过去,会吓到她。’
宗勖白认真地瞧她,她迎上视线,盯着他水光潋潋的红唇,噗嗤笑出声,转移话题,“口红都被你吃掉了。”
宗勖白笑笑地追上去,温柔地吻她,将她的口红全部蹭到自己的唇,“待会我给你涂。”
澄澈透亮的化妆镜里面,映出一双人影,宗勖白坐在梳妆凳,将人拉在腿上坐着,圈在怀中,抬起她的下巴,捏着一支口红,缓轻专注地将唇色描摹到她的唇。
和橙仰颈,眉眼温婉地望着他。
她的心思不在口红上,全在他的脸,这张皮囊好看得要命,顶级骨像,金丝眼镜又极其斯文,她像被蛊惑了般,伸手摘下他的眼镜。
他眼尾缱绻,勾了勾唇角,并未说话。
直到仔细涂好,捏在她下巴的长指才松开,他满意地看着他的杰作。
和橙趁其不备,微抬下巴,在他眼角轻轻印了下,冷白皮肤留下细碎唇印,“奖励。”
随后起身要离开,被摁了回去,圈在他怀里,他高挺的鼻梁蹭着她的,“只吻眼角?”
和橙想躲又躲不了,掌心触到真皮坐垫边缘,他眼里的魅惑要溢出来,黏在她的脸,像春风细雨缠住她,她心跳砰砰,“那你还想吻哪?”
“哪都要。”
“那我的口红又要花了。别折腾了。”
宗勖白还是不肯放过她,乌眸漾着浓浓的春意,“下次做,可以吻在我身上么?”
和橙本就热的面皮,这下连耳根子都烧得滚烫,她都不敢想象那个画面,“这个不防水的,你出个汗它就化了。”
“这是什么大问题?我送你一支防水的。”他忽而又笑,压低的语气有些混不吝,“吻了就行。”
和橙噎了下。
他催促,下巴搁在她锁骨,仰着的长睫煽动,褐色眼瞳里的柔意要将人溺毙,温柔地问,“可以么?”
想到要吻他身上,她羞赧得不行,虽然两人做了很多次,情到深处时也接吻,但向来都是他吻她每一寸,弄得全身艳痕,她没这样做过,一是害羞,二是他也没提,以为他不喜欢呢。
和橙心里生出一点逗弄他的小心思,语气也不由得轻快,“那你先把胸肌,腹肌练起来。”在他脸色瞬的状态下,她唇角挂着笑,猛地推开他起身,碎步跑开。
她这样说主要是为了让他强身健体,他的身材自然是没话说的,薄肌恰到好处。
但宗勖白当真了,毕竟她说了两次,低头,无奈地笑,现在就想去举铁一小时。
咚咚跑了几步,和橙想到还有晚宴包没拿,又折返回去,梳妆凳已经不见宗勖自身影,露台,站着一抹颀长身影,正低头跟谁讲电话,神思淡然,似听见声响,抬头,四目相视,她像从花园里跳出来的精灵,红着脸飘逸地跑去衣帽间,裙摆消失不见。
瞧她进来,他目光一路尾随,挂了电话后,径直走向衣帽间,她正好拿着镶满钻石的晚宴包,迎面撞上,她急刹脚步,避免撞到他胸膛,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往怀里摁,“不是要换裙子?”
原来是以为她要换裙子才跟进来,这个行为简直司马昭之心。
“不用,这裙子挺好看。”
“那把高跟鞋换成其他低跟的,帆布鞋也行。”
“高跟鞋好看,我就踩那么一会,都坐车呢。”
穿什么衣服配什么鞋子,虽然裙摆足够长,穿帆布鞋别人也不知道,但她还是想完整一点,也不是天天都穿礼服和高跟鞋。
“那去给我选块表。”
“哦。”她又听话地转身进去。
宗勖白瞧她在腕表收纳柜前认真地看,慢步过去,“挑好了么?”
“还没呢,好多。”
从上百条手表当中挑了一条,戴在他手腕,表带是整幅无拼接的手工鳄鱼皮,纹路细腻规整,贴合着腕骨,贵金属表扣一合,沉稳贵气。
“再给我挑条领带。
“你不是说随意就行吗?那么正式?”
“你那么漂亮,我站在你旁边,也不能太随意。”
和橙忍俊不禁,又给他挑了领带。
快到吃饭时间,陈嘉欣忽然拨电话来,说宗开元公司有些事还在忙,要迟两个小时,如果他们饿,就先吃东西垫垫肚子。
和橙表示理解,心里却不免胡思乱想。
是不是宗开元并不愿意见她?中午吃的那顿饭是偶然,晚上这段饭,他可来可不来。
而宗勖白倒是对此没什么意见,问她要不要去玻璃房喂蝴蝶。她怅然若失地一起去。
差不多到时间,两人前往约好的地点。本来说是吃西餐,后面陈嘉欣又临时换成香港百年老字号酒楼。
大厅热闹,几乎全是本地老饕客,推车点餐。
侍者引领他们进入包间,走到一半,偶遇宗开元,他正跟几个内地朋友在包间门口聊天,看起来是商务晚宴,个个西装革履。
宗开元说着一口不太流利的普通话。见他们沿着长廊过来,笑笑跟几个朋友介绍,“这是我二儿子宗勖白,和他妻子和橙,她也是内地人,之前在港大读精算学。”
几人和蔼可亲地打招呼,友善的目光在和橙身上停留了几秒。
宗勖白也礼貌地同他们聊了两句,温和端正,一派贵公子形象。
寒暄后,宗开元说要跟儿子儿媳吃饭,下次有空再聚。
离开那群人,和橙看见宗开元原本带笑的脸瞬间又板起。像是在外人面前扮演父慈子孝,关系和睦。
她心里五味陈杂。起初听他介绍她是宗勖白妻子,她内心还有点受宠若惊,原来只是豪门家庭为了立人设,演给外人看的,不让人诟病的一场戏。
宗勖白察觉她的心思,握住她肩的力道稍微重了重,她抬头,他的唇落在她额头。
包间里,陈嘉欣正襟危坐,她穿了条藏青旗袍,看得出来也是精心打扮了。
和橙庆幸自己也认真对待了这顿饭。
上桌点菜,几乎全部菜肴都点了遍。和橙用眼神示意宗勖白,这是不是点太多,他笑笑,似乎在说这还不够。
宗勖白接了个电话,拍了拍和橙的肩,径直出去了。
端庄优雅的陈嘉欣面露微笑,跟和橙聊起来,从Birkin铂金包里取出一只方正精致的皮质首饰盒,轻轻掀开盒盖。
丝绒衬垫中央卧着一支帝王绿翡翠手镯,水头通透饱满,满圈浓艳翠色,在柔光下温润水光,贵气逼人。
“阿勖跟我说了你的手腕具体大小,恰好跟这支手镯大小适合,放着也是放着,你戴上,肯定很靓。”陈嘉欣掌心朝上,等和橙的手过来。
后者有点愣神,在宗勖白身边待了那么久,耳濡目染,自然知道这支手镯不便宜,送如此贵重的东西给她,她有负担。
陈嘉欣笑笑,“是我跟开元商量好,送你的礼物,希望你能收下,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不必见外。”
“之前开元对你有误会,说了些不好的话,做了不好的事,你不要记在心里。父权社会太多年,有些习惯并非一朝一夕能改变。”
主位上一言不发的宗开元依旧没说话,和橙哦了声,“我理解。”
陈嘉欣满意地笑,“好孩子。来,戴上。'
和橙深吸气,将手腕送过去,冰凉的帝王绿手镯触肤沁出凉意,翠色衬得腕骨白皙剔透。
果然大小刚好适合。
“真好看。”陈嘉欣欣赏了几眼,问,“阿勖确定要去读博吗?”
和橙点头,嗯了声,“他确定要去。”
陈嘉欣叹息了声,“他叛逆期现在才到。
“他不是叛逆期。”和橙解释。
“哼。”一直不出声的宗开元开口,“不是叛逆期,我看他是脑子不清醒,坠入爱河了。”
陈嘉欣无奈地瞅他一眼,“说什么呢。”
在他们看来是因为她,宗勖白才想去读博。他们作为父母,从未了解宗勖自内心的想法,也许不是不了解,只是不在意罢了。
和橙微微叹息了声,没应话。
酒楼门前灯火璀璨,一辆劳斯莱斯平稳刹停,轮胎轻碾地面悄无声息。炳叔推开驾驶座车门快步绕至后排,抬手稳稳拉开车门。
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奶奶缓步走下,眼底茫然,身形微微佝偻。
早已端正立在台阶下等候的宗勖白即刻上前两步,身姿恭谨,礼貌开口:“奶奶晚上好。我是宗勖白,您孙女和橙的丈夫。”
奶奶打量着眼前英俊又高大的男人。
她还在山上巡柚子,村里来人,说要接她去香港,她以为是什么骗子,但村长村委几个也陪她一起坐车,抵达香港海关。
见到每年过年,代表集团登门走访拜年、备齐年礼上门慰问的炳叔在海关口等她。
她心里又踏实不少。
他们几个都没港澳通行证,按理来说不能进。但炳叔不知哪里来的特殊权利,让她一人进来了。另外几个安排在深圳酒店住下,酒店饭钱全报销。
炳叔边开车,边跟她说了很多事情。
比如和橙前两天领证登记了,丈夫是资助她七年的宗生,现在她们要去见宗生的父母......并表示抱歉,今天的事情很匆忙,辛苦她大老远奔波一趟。
她怀疑每一句的真实性,心想,资助人年纪应该不小,甚至可能是老头,和橙竞嫁给了个老头吗?老天!她眉头紧锁,这不是糟蹋了她家孙女吗?
和橙漂亮又有才华,善良性格好,怎么会遇到这种孽缘......而且从未听和橙说她们在交往,甚至每次回家都不会主动提及资助人。
突然就结婚了,是不是这个资助人逼迫和橙的?
她整个人难受到恶心想吐时,车子停下,迎接她的是一个长相英俊,气质斯文绅士的青年男人。她一颗揪着的心落下,还好不是个糟老头。
资助人居然如此年轻有为,儒雅漂亮,好看得像电视里走出来的。和橙这嘴真是严。
惴惴了一路的奶奶心情暴雨转晴,笑笑,“好好好。”
沉重的脚步都轻快了。
和橙一向是个有主见的,性子独立,只是没想到结婚那么大事情也没跟她说,她淡定冷静下来后,叹息了声。
包厢里,菜还未上,和橙有些饿,晚餐推迟了三个小时,现在已经八点多。
她觉得奇怪,酒楼的菜一向上得挺快,怎么这次好慢。
正这样想着,包厢门从外打开。
抬头,前几天才见面的奶奶站在门口,旁边是谦和有礼,气质出尘的宗勖白。
和橙先愣后惊,不敢置信。
陈嘉欣见老人出现,礼貌起身,打招呼,走了半圈,优雅过去,“奶奶一路奔波辛苦了。我是阿勖的母亲。”
奶奶见到孙女,担忧的心才彻底落下,回应陈嘉欣的话。
和橙僵硬地站起,“奶奶,您怎么过来了……………”
奶奶慈祥地笑,“我不来,你结婚的事情还想瞒我多久?”
和橙眼尾酸涩,她以为今天只是简单地跟陈嘉欣她们吃饭,没想到奶奶也过来了。这一切肯定是宗勖白的安排,又想起他给她化完口红,在露台清冷打电话,估计就是那个时候安排妥当的。
对上一双深沉的乌眸,他正温柔地笑,走到她旁边,握住她的手,俯身,伏在她的耳,“现在,奶奶也知道我们结婚了。”
和橙扣住他的手,小鹿眼亮晶澄澈。
这顿饭是家宴,宗开元倒是一如既往地疏离威严,奶奶只跟他点头打了照面,多数时候是和陈嘉欣聊。
不过也没什么话题。
一包间的人,吃出了丝丝尴尬的味道。
回到别墅,何妈给奶奶安排了客房,孙女两进了房间,奶奶这会才终于卸下一晚上的紧绷,担心地问和橙,有没有给她丢脸。宗家这样阶层的贵族,她在餐桌上话都不敢多说几句,沉默地吃。
和橙有些心酸,心疼奶奶的小心翼翼。
孙女两洗了澡,躺在床上讲悄悄话。
奶奶问和橙跟资助人是怎么谈的,谈了多久,又恍然大悟,难怪每年过年炳叔都要亲自来家里拜年,她还真以为是集团扶贫。
奶奶叹息,贫富差距如此大,和橙一直瞒着这段恋情,估计是怕结不了果,加上宗勖白父亲宗开元的态度并不算热情,不知孙女嫁到他们家,以后会有多少困难。
不过,按照今晚宗勖白的表现来看,和橙应该不至于被父辈刁难。
她轻拍孙女的背,忽而认真地问,“很喜欢他吗?"
和橙笑眯眯地抱住奶奶,羞赧地往她怀里钻,嗯了声。
奶奶也笑了。
老人家睡眠少,孙女两又聊得多,奶奶差不多凌晨一点才睡着。
和橙小心翼翼爬起来,借着昏黄壁灯,拿起床头柜的手机,打开WhatsApp,宗勖白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
问睡了没。
她心里暖烘烘,蹑手蹑脚走出客房,来到主卧,房间开着灯,明亮如昼,床上不见人影,听见浴室有动静,门是半掩的。
门缝里望进去。
水雾弥漫朦胧,粗重喘息混合哗哗沥沥水声,听得面红耳赤,雾气笼罩,男人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水花和雾花让节奏声响颇旖旎。
和橙咬唇。
这人真是......精力好旺盛,又说感冒身体虚弱,又能跟她做两回,现在还自己解决。
倏尔,雾里忙活的男人似乎察觉到外面有人,睁眼睇来,锁住门外她涨红的脸。
她像做了亏心事,彻底把门关上。
须臾,门从里面被拉开,一道颀长身影重重地压下来,将明亮的光芒挡住,贴着墙的和橙抬头,柔柔地笑,“那么快?”
宗勖白只下半身裹着浴巾,没擦干的水珠顺着薄肌沟壑没入,他慢条斯理地用干毛巾擦着头发,唇角勾起,“这么晚还没睡?”
“嗯。准备睡了。”
和橙朝他勾了勾手,宗勖白笑,俯身凑近她,以为她要说什么悄悄话,下一秒,冰凉的面颊被温润的唇猛地触了下。
她在他面颊啵了口,“晚安吻。”
宗勖白手里的毛巾一顿,眼里的柔光星星点点,顺目看去,她小碎步地跑走,关上了门,消失在房间。
她的鲜活和甜蜜像一个梦。
他站在原地杵了好久,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明明跟她吻过无数,舌头纠缠,挂出晶莹线条,吞下对方的唾液,却从未没有像这样,甜意从心口涌出,空气里都是蜜糖味。
回到客卧。
和橙躺回熟睡的奶奶身边,心跳好快好快,快要冲出她的胸腔,她打开WhatsApp。
宗勖白:【冷水澡又白洗。】
她笑了笑,将手机宝贝地贴在胸脯。想到什么,拧眉较真地回复,【洗冷水?你又想感冒吗?】
【你不是喜欢吃烫的。】
陈述句。
橙知道他在说什么,面容在昏暗氛围里发热,羞臊地打出一句:【太烫会把我烫坏的。】
和
丢下手机,闭眼强迫自己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