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只是我的门槛!: 第324章 日常,夜谈
第二天,大家陪着张子华采访拍摄了一些片段。
傍晚时分,许清伶,黄青瑶等几位女生,叫上兴东公司的安保车辆,过去咸阳机场接人。
“清伶,瑶瑶!月月,彩萍!”
到达机场等了没多久,夏然...
夏然没再说话,只是把手里空了的奶茶杯轻轻按在茶几边缘,指节微微泛白。窗外蝉声嘶哑,盛夏的热浪裹着柏油路蒸腾起的浮光,一层层拍打在阳台玻璃上,像无形的手在推搡这间屋子的边界。
她忽然想起去年冬天,林东来家里吃饺子时,坐在厨房小凳上帮她剁馅,刀锋落得又快又稳,青葱韭菜混着猪肉粒在砧板上翻飞。他一边剁一边讲“红色幽灵”的航电逻辑链,说FADEC不是大脑,是神经末梢——得让每根神经都记住肌肉怎么抖、气流怎么拐、燃油怎么喘。那时夏然听不懂,只记得他腕骨凸起,袖口沾了点面粉,说话时睫毛低垂,眼尾有光,像刚从实验室炉火里捞出来的铁屑,还烫着,但已经成型。
现在那炉火,正烧到阅兵前夜。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
夏然掏出手机,是林东发来的微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一张泛黄的老照片扫描件。照片里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沈飞厂区,灰墙红字标语“自力更生,艰苦奋斗”,背景停着一架蒙着帆布的歼-8原型机。照片右下角,用蓝墨水钢笔写着一行小字:“1983.7.12,首飞前夜,我和老夏蹲在试车台边啃冷馒头——王兴国。”
夏然指尖悬停三秒,点开对话框,输入又删,删了又输,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嗯。”
她没问为什么突然发这张照片,也没问王兴国和夏天强当年蹲在试车台边啃的是不是同一袋冷馒头。有些事不用问,就像发动机的燃烧室不需要解释自己为何必须耐住3200℃的瞬时焰流——它生来就该如此。
晚饭后,夏然把给林东爷爷奶奶准备的礼物放进一个牛皮纸袋:两盒有机枸杞,一罐自家晒的山核桃仁,还有一本硬壳精装的《中国航天器命名溯源》,扉页上她用工整楷体写了“敬赠林伯父林伯母”,落款是“夏然 敬呈”。她没写“儿媳”二字,也没写“晚辈”,只是“夏然”。
她把袋子放在玄关鞋柜最上层,正对门口。第二天一早,王工出门前看见了,没动,只踮脚伸手,在袋子提手上系了一条淡蓝色丝带——那是她初中参加全国物理竞赛获奖时,学校发的纪念丝带,一直压在抽屉最底层。
七点四十分,王工背着双肩包下楼。电梯门将合未合之际,一只手伸进来挡住光栅。林东穿着浅灰POLO衫,拎着一个黑色登机箱站在外面,额角沁汗,发梢微湿,像是刚跑完一段不算短的路。
“你……怎么来了?”王工愣住。
“顺路。”林东笑了笑,把箱子往身侧一偏,“你爸让我捎你一段,说今天厂里新调试的某型挂架强度测试数据有点跳变,他得赶早过去盯现场。”
王工点点头,没问“顺哪段路”,也没问“为什么是你来”。她侧身进电梯,林东跟进来,两人之间隔着半米空气,却像隔着整条长江——不吵不闹,只是静。电梯下行时灯光忽明忽暗,照见她耳后一小片细绒毛,和他左耳垂上一颗极淡的褐色小痣。
到了地下车库,林东拉开副驾门。王工没坐,反而绕到后备箱,伸手去接箱子。林东没松手,只把箱体往上抬了抬:“重,我来。”
她收回手,转身拉开车门坐进去。车载空调呼呼吹着凉风,但车厢里仍浮动着一丝极淡的机油味,混着阳光晒过的皮革气息。王工低头扣安全带,指尖碰到他昨日邮件附件里那个加密文件的图标缩略图——她用手机备份过,设了双重锁屏,连夏然都不知道。
“焦工他们改算法,得多久?”她忽然问。
“快的话,两周。”林东单手扶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慢的话……一个月内也够了。624那边我留了三套冗余接口,焦伯伯只要把新FADEC嵌进去,不用动硬件。”
“那你呢?”
“我?”林东轻笑一声,转头看了她一眼,“我等阅兵结束,陪你们去趟老家。爷爷说院里那棵老槐树今年结籽特别密,要晒干了碾粉,泡水喝治失眠。”
王工没应声,只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梧桐树影。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像老式胶片放映机卡顿的那一帧。她忽然开口:“我爸今天早上,在书房烧了一叠纸。”
林东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顿了顿:“烧的什么?”
“图纸。不是正式归档的,是草稿。全是手绘的,密密麻麻标着‘不可外传’‘仅限本组’‘阅后即焚’。”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他烧的时候没开窗,烟全闷在屋里,呛得直咳。我妈端了杯蜂蜜水进去,他接过来,喝了一口,说‘这水甜,比三十年前在沈飞啃的冷馒头甜多了’。”
林东没接话,只是把车速降了两公里。远处高架桥上,一辆喷涂着“中国航发”字样的白色厢货正疾驰而过,车顶固定架上,赫然绑着一只银灰色金属圆筒——筒身上蚀刻着编号:RL-07A-2024-EX。
王工看见了,目光停驻两秒,缓缓收回。
中午十二点十七分,成飞总装车间B区三号门禁闸机前,夏天强刷了卡,却被系统提示“权限临时升级,需二次虹膜验证”。他仰起头,摄像头扫过瞳孔,绿灯亮起的同时,广播响起:“欢迎夏工,您已获得‘红色幽灵’项目一级协同权限,有效期至九月五日二十四时。”
他脚步微滞,抬手摸了摸左耳后——那里有一道细长旧疤,是1998年一次低压风洞试验意外留下的。当时气流骤变,一块脱落的碳纤维板擦过耳际,血流进脖领,他没喊疼,只死死盯着监控屏上那一串疯狂跳动的马赫数曲线。
今天,那串曲线终于稳住了。
下午三点,林东出现在西工大老校区材料学院楼顶天台。这里视野开阔,能望见城西方向绵延的秦岭余脉。他打开随身带的笔记本电脑,接入校园网内网,调出一份标注为“绝密·阅兵专项·动态伪装协议V3.2”的PDF文档。文档第一页是张卫星俯拍图:长安城中轴线清晰如刀锋,而阅兵训练场北侧,一处被绿色防雨布严密覆盖的区域,正以每日0.8毫米的速度缓慢下沉——那是为新型隐身载具预留的地下滑轨基座,混凝土浇筑时掺入了磁性吸波微粒,连钢筋笼都做了非对称螺旋排布,确保雷达回波散射角偏差始终控制在±0.3°以内。
他翻到附录页,手指划过一行行参数,最终停在“光学迷彩相位补偿阈值:λ=1550nm,Δφ≤0.07π”这一行。旁边空白处,他用触控笔写下一行小字:“可优化。参考热辣一号第三级燃烧室谐振腔涂层折射率梯度设计。”
这时手机震动。是夏然发来的照片:一张餐桌,四菜一汤,中间摆着一碗银耳莲子羹,汤面浮着几粒枸杞,红得像凝固的血珠。配文只有七个字:“然然爱吃这个甜。”
林东盯着那张图看了足足四十三秒,直到屏幕自动息屏。他没回复,只是把笔记本合上,起身走到天台边缘。风很大,吹得衬衫下摆猎猎作响。他掏出兜里的U盘——正是上午王兴国还给他的那个,外壳已磨出细微划痕。他把它攥在掌心,金属棱角硌得皮肤生疼。
他知道,里面存着的不只是发动机数据。
还有三份未公开的试飞录像:第一份是歼-20B在海拔12000米高空完成连续17次超音速机动后的红外特征衰减曲线;第二份是“红色幽灵”缩比模型在风洞中遭遇马赫3.2激波干扰时,机翼前缘温度分布的毫秒级热成像;第三份,是一段只有27秒的音频——某次夜间试飞返航途中,飞行员无意录下的无线电杂音。杂音底层,藏着一段持续11秒的、频率稳定在13.8Hz的次声波脉冲。这个频率,恰好与某型战略级反导系统的预警雷达主频完全一致。
这不是巧合。
是试探。
是投石问路。
也是倒计时。
晚上八点,王工回到家中,发现玄关那只牛皮纸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青灰色粗陶小罐,罐口封着蜡,蜡面上用朱砂点了一个“安”字。她拧开盖子,里面是半罐琥珀色液体,浮着几粒饱满槐米,清香微苦。
厨房传来煎蛋的滋啦声。夏然系着围裙,正把一枚溏心蛋滑进盘中,蛋黄颤巍巍地晃着,像一颗将坠未坠的微型恒星。
“你林哥送来的。”夏然头也不回,“说这是他爷爷亲手晒的槐米露,放冰箱冷藏,每天喝一小勺,比安眠药管用。”
王工没说话,只把小罐捧进房间,放在书桌左上角——正对着她那台贴满便签的笔记本电脑。便签上密密麻麻记着公式、参数、疑问,最上面一张,是她昨天深夜写的:“如果FADEC能自我迭代,是否意味着发动机也有了痛觉?”
她伸手,轻轻抚过陶罐冰凉的表面。
罐底刻着三个极细的字:癸卯年。
窗外,城市灯火如海,无声涨潮。远处隐约传来练习号角的声音,短促、凌厉、一遍遍重复,像一把钝刀在反复刮擦钢铁的脊背。
而此刻,在西郊某处深埋于地下的电磁屏蔽室内,六台液冷服务器正以99.7%的负载率运转。它们共同支撑着一个代号“烛龙”的实时仿真系统。屏幕上,无数条金色轨迹正沿着预设航线高速穿行,其中一条突然脱离编队,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向上拉升,在突破平流层瞬间,机身表面鳞片状蒙皮层层展开,反射出肉眼不可见的太赫兹波段信号——那是阅兵当日,真正压轴登场的“幽灵”,正借着模拟演算,悄悄校准它第一次睁眼的角度。
林东坐在监控台前,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回车键。
他面前摊着两份文件:左边是王兴国今早发来的《阅兵观礼人员最终名单确认函》;右边,是他刚刚写完的《红色幽灵FADEC自适应学习算法V2.0》技术简报。
两份文件的页眉处,印着同一个徽标:五角星托起的齿轮与麦穗,下方一行小字——“自立者,方得长生”。
他忽然想起前世某个被遗忘的细节:2015年九三阅兵结束后,央视播了一条不足三十秒的幕后花絮。镜头扫过观礼台角落,一个穿藏青西装的男人正低头看表,腕表玻璃反光一闪,映出他身后飘扬的国旗一角。那人侧脸轮廓分明,耳后有道细疤。
画面切走前,字幕打出一行小字:“某新型动力系统首席设计师 夏先生”。
当时林东只当是普通纪录片。
此刻他盯着那行字,喉结动了动,慢慢将右手食指,按在了键盘空格键上。
整个屏蔽室骤然一暗。
唯有他面前的主屏,幽幽亮起一行蓝光字符:
【自检完成。核心算法载入成功。
幽灵,已苏醒。】
时间显示:2024年8月31日 23:59:47。
距阅兵开始,还剩13小时12分13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