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为什么天野零在直播间里决斗啊？”

    在集团办公室内摸鱼的海马千羽，无意点开一个疑似蹭热度的直播间。

    可在看到屏幕里天野零那张脸后，千羽差点把嘴里的咖啡牛奶给喷了出来。

    “这个...

    天野零盯着屏幕上那行刺眼的“00”，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指节泛白。包厢里恒温系统吹出的微风拂过额前碎发，却压不住后颈骤然沁出的冷汗。

    “……学姐。”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你刚才说，薇尔是靠这张卡直接让我们进VIP包厢的？”

    琳星瑶正歪在真皮沙发上啃一包限量版草莓味营养膏，闻言含糊应道：“对啊，刷卡的时候连身份核验都没走——系统自动弹窗认证‘钻石级白市贵宾’，连拍卖行主管都亲自出来鞠躬送我们上来。”她舔掉指尖一点粉红膏体，眨眨眼，“怎么了？卡里没钱？”

    “不是没钱。”天野零把那张印着钻石浮雕的白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卡面冰凉光滑，毫无篡改痕迹，“是钱刚好够买空气。”

    琳星瑶终于坐直了，营养膏啪嗒掉在地毯上：“……哈？”

    天野零没回答。他重新调出竞拍终端界面，点开白卡绑定账户的完整流水——最后一笔入账记录赫然显示：【22:47:13｜白市黑金结算中心｜转入｜+50000000伊娃点数】。而紧接着的十七笔支出，每笔都是整整齐齐的三百万元，合计五千万零一百万。最后一条备注栏里，用小一号的楷体写着一行字：【预支佣金·神之卡专项·分期十年·年利率18.7%】

    “……她连利息都算好了。”天野零喃喃道，忽然笑出声，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原来‘管够’的意思，是够我把命押进去分期还。”

    琳星瑶扑过来抢过终端，手指在光屏上划得飞快：“等等！这十七笔支出全指向同一个收款方——‘白市地下清算所·第七号通道’？这地方我查过！是专门给黑市决斗者洗赃款的灰色机构！她根本没把钱打进拍卖行公账，全是走暗渠！”

    “所以拍卖会系统认得这张卡，却不会查余额。”天野零扯松领口，目光扫过包厢墙壁嵌着的单向镜——镜面倒映出自己绷紧的下颌线，以及镜后若隐若现的、两道被红外线勾勒出的人形轮廓，“薇尔知道我们会查余额。她要的从来不是我们真花她的钱，而是……”他顿了顿，指尖突然用力戳向终端屏幕某处，“——要我们相信她有钱。”

    琳星瑶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在竞拍界面右下角，一行极小的灰色浮动文字正无声闪烁：【当前竞价排名：第3位｜累计出价：1,200,000｜领先第二名：+150,000】。

    “我们刚才……已经叫过价了？”她猛地抬头。

    “第13件拍品，龙核的咒灵者。”天野零盯着那行数字，瞳孔深处有暗流翻涌，“从第三轮加价开始，所有高于十万的出价指令，都自动触发了这张卡的预设协议。”他调出协议细则，一行血红色加粗字体撞进视线：【当检测到‘神之卡’关键词时，自动启用最高权限竞价模式（需持卡人生物认证）】。

    琳星瑶倒抽一口冷气：“所以她根本没打算让我们拍别的东西？从进门那一刻起，我们就只是她套在拍卖行系统里的……活体密钥？”

    包厢门锁发出轻微的电子音。天野零倏然转身，手已按在腰侧战术皮带扣上——那里本该别着海马集团配发的神经干扰器，此刻却空空如也。门无声滑开，走廊暖光漫进来，照见门外站着个穿灰西装的男人，左耳戴着三枚银环，右手拎着个扁平金属箱。

    “天野先生，琳小姐。”男人微微颔首，声线平稳得像AI合成，“薇尔大人让我转交这个。”他将金属箱放在玄关矮柜上，掀开盖子。里面没有卡牌，只有一块巴掌大的黑色晶体，表面蚀刻着无数细密的螺旋纹路，正随着呼吸节奏明灭着幽蓝微光。

    “这是……”琳星瑶刚凑近，晶体突然嗡鸣震颤，一道全息投影瞬间炸开——扭曲的符文在空中急速旋转，最终凝成一张残缺的卡图：暗金色背景里，三条巨龙盘绕成环，龙瞳处却是两片刺目的空白。

    “【神之卡·三幻神·未完成态】。”天野零脱口而出，左手猛地攥住箱沿，指腹擦过晶体边缘时，一阵尖锐刺痛窜上神经。他低头，食指被划开一道细口，血珠滴在晶体表面，竟被瞬间吸尽。那些螺旋纹路骤然亮起，投影中的空白龙瞳缓缓渗出暗红纹路，像活物般蜿蜒爬行。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塞蕾丝蒂亚因子’。”机械女声突兀响起，来自晶体内部，“持有者同步率：73.8%。建议立即进行‘龙核共鸣’。”

    琳星瑶脸色煞白：“塞蕾丝蒂亚？！你是说那个失踪的……”她猛地噤声，目光惊疑不定地扫过天野零渗血的手指，“你什么时候……”

    “十年前。”天野零抹去血迹，声音沉得像浸透深海，“在11区贫民窟地下斗技场，她给我输过三次血。”他抬眼看向灰西装男人，“告诉她，我接了。但有两个条件。”

    男人垂眸：“请讲。”

    “第一，我要知道她为什么笃定我会来白市。”天野零扯开衬衫最上方两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淡银色疤痕——形状酷似断裂的龙翼，“第二，这张卡，现在就激活。”

    晶体再次嗡鸣。男人沉默三秒，忽然抬手按在自己左耳银环上。三枚银环同时弹开，露出内侧嵌着的微型芯片。他指尖一划，芯片投射出一道加密光束，精准命中晶体中央。刹那间，整个包厢灯光疯狂明灭，全息投影轰然暴涨，三条巨龙虚影冲破天花板，在虚空狂舞咆哮。天野零眼前闪过无数破碎画面：暴雨中的青铜神殿、漂浮的残破卡组、还有个银发少女背影，正将一枚染血的骰子按进他掌心……

    剧痛劈开意识。他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抵住地面，指甲缝里渗出血丝。耳边传来琳星瑶嘶哑的喊声，却像隔着一层厚重毛玻璃。视野边缘开始崩解，化作无数飘散的金色粒子——那是伊甸系统强制启动的神经保护机制，正在强行剥离超载信息。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前，晶体传来最后一段加密音频，直接灌入听觉神经：

    【……不是我在等你。是‘它’在等你。十年前你抽到黑魔导时，塞蕾丝蒂亚就在你卡组里……她从来不是失踪，天野零。她是被封印在你的决斗数据流里，等着你攒够八十八万点数，替她撬开神之卡的最后一道锁。】

    光粒彻底吞噬视野的刹那，天野零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

    原来如此。

    所谓翻牌费八十八万，根本不是要钱。

    是要他亲手，把十年前埋下的伏笔，一寸寸挖出来。

    包厢门再度关闭。琳星瑶扑过来扶他时，发现天野零右手正缓缓抬起，指尖悬停在半空，仿佛握着一张无形的卡。他眼底的猩红尚未褪尽，嘴角却扬起一个近乎温柔的弧度，轻声说：“学姐，借我三千伊娃点数。”

    “哈？现在还要借钱？！”琳星瑶几乎抓狂，“你知不知道刚才那波数据冲击差点烧穿你脑干？！”

    “三千就够了。”天野零收回手，从兜里掏出薇尔给的那张普通白卡——就是最初摆在桌面上、标价八十八万的那张。他拇指摩挲过卡背，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蝶翼，“她骗了所有人。包括我。”

    琳星瑶一愣：“什么？”

    “这张卡从来不是【召唤魔术】。”天野零将卡翻转。卡面在顶灯下流转着奇异光泽，原本的魔法卡图正一寸寸溶解，暴露出底层更幽邃的纹路——那是用纳米级蚀刻技术藏在卡基里的微型电路，此刻正随他心跳频率明灭，组成一组不断跳动的坐标：【E-773.9|S-112.4|Z-Δ∞】。

    “是坐标？”琳星瑶凑近辨认，“地下七百七十三米？可白市建筑深度只有……”

    “不是物理坐标。”天野零指尖点向最后一个符号，“Δ∞。变量无限。这是动态定位锚点，指向所有时空叠层里，‘塞蕾丝蒂亚’曾存在过的数据节点。”他忽然看向单向镜，“薇尔没件事没说错——看到这张卡后，我确实不会再拒绝。”

    镜面后，那两道红外轮廓悄然退后半步。

    天野零却笑了。他忽然抓住琳星瑶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身前，声音压得极低：“学姐，还记得大二那年，你偷改过我的决斗终端日志吗？”

    琳星瑶浑身一僵：“你……你怎么……”

    “因为那天你改完日志，顺手清空了缓存。”天野零松开她，从战术皮带暗袋里抽出一枚铜质骰子——六面分别蚀刻着青眼、黑魔导、死者苏生、死者转生、强欲而贪欲之壶，以及一个空白面。“你漏删了一条调试记录。上面写着：【检测到异常数据流·来源：未知·特征码：塞蕾丝蒂亚·建议：植入追踪模块】。”

    他指尖一弹，骰子旋转着飞向单向镜。撞击瞬间，镜面没有碎裂，反而漾开一圈水纹般的涟漪。骰子穿过镜面，消失在虚空里。下一秒，整面镜子化作无数光点，簌簌剥落。镜后哪有什么红外轮廓——只有一台老式全息投影仪，正滋滋冒着电火花，镜头里残留着最后几帧画面：薇尔坐在堆满卡片的旧木桌后，左手托腮，右手捏着枚同样的铜骰子，对着镜头眨了眨眼。

    “她早知道你会来。”天野零弯腰捡起骰子，轻轻一抛，“所以把‘钥匙’，提前塞进了你改的日志里。”

    琳星瑶呆立原地，嘴唇翕动几次才发出声音：“……所以你早就知道？”

    “不。”天野零接住落下的骰子，指腹抚过那个空白面，“直到刚才，我才明白她为什么选中你。”

    包厢外，拍卖会广播突然响起，甜美女声穿透隔音层：“尊敬的贵宾，第14件拍品即将揭晓——本次白市拍卖会压轴商品，神之卡·三幻神系列残卷，起拍价：八十八万伊娃点数。”

    天野零走向包厢控制台，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屏幕映出他平静的侧脸，以及身后琳星瑶惨白的脸色。

    “学姐，你刚才说房贷压力大？”他忽然问。

    “啊？对……”琳星瑶茫然点头。

    “那正好。”天野零按下确认键，包厢内所有屏幕瞬间切换为拍卖主界面。巨大光幕上，三幻神残卷的虚影缓缓旋转，下方滚动着实时竞价：【127号：880,000】【133号：950,000】【141号：1,020,000】……而最新一条，正以猩红字体刺目刷新：【VIP-07：3,000】

    琳星瑶：“……？？？”

    “三千伊娃点数。”天野零转头，眼底有暗火灼烧，“够买下今晚所有人的注意力了。”

    主拍卖厅穹顶骤然降下千盏聚光灯，全部聚焦于VIP-07包厢。光柱中央，天野零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纹丝不动。他像在托举一件看不见的圣物，又像在等待某个人穿越漫长时光，将命运郑重放回他手中。

    光幕竞价栏疯狂跳动。十秒内，十七个号码牌接连亮起，价格被推至三百万。而VIP-07的报价始终凝固在三千，像一道静默的嘲讽。

    “他疯了？”“故意搅局？”“哪个新来的不懂规矩？”

    窃窃私语汇成潮水。天野零却忽然开口，声音通过包厢扩音系统清晰传遍全场：“诸位，我想确认一件事——如果有人能证明，这张神之卡残卷里，藏着塞蕾丝蒂亚的封印密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沸腾的人群，最终落在拍卖师惊疑不定的脸上。

    “——白市是否允许，用‘真实’支付尾款？”

    全场死寂。

    拍卖师手里的槌子，咔哒一声掉在红绒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