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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效法万妖开始成就真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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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效法万妖开始成就真仙: 第二百五十二章 盘中佳肴

    好奇且认真的话音回荡在冥府阴司中。

    杨清越和严彬跟在白狼的身后,原本已经抬起了手掌,打算和和气气与诸位同僚打个招呼。

    此刻,祂们的手臂却是错愕地悬在了半空,随后难以置信地看向了前方那道...

    金堂踏进大堂的步子很轻,却像踩在所有人脊椎骨节上。

    那具炸开的沧溟卫尸体尚在空中弥散血雾,他已立定于门槛之内,青衫下摆随气流微扬,袖口边缘却干干净净,连一星半点血渍也无。他目光扫过地上银烛那颗残破头颅,又掠过邓曜颤抖的手腕与皮肉下鼓动的青痕,最后停在灵虫脸上——不怒,不惧,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抹极淡的、近乎审视的兴味。

    “他想要,怎么个干脆法?”

    声音不高,却如金铁相击,撞得满堂水族仙裔耳膜嗡鸣。没人接话。连方才还谈笑自若的宋郎将,此刻喉结上下滚动,手按刀柄,指节泛白,却再不敢抽出半寸。

    灵虫没动。

    他站在原地,长剑仍悬于身侧,剑锋映着窗外天光,却照不出他眼底丝毫情绪。只是那映在剑面上的五官轮廓,愈发扭曲、冰冷,仿佛下一瞬就要裂开一道深渊。

    三息。

    金堂没再开口。他只是抬脚,跨过门槛,青靴踏在青砖之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可就在这一声落下的刹那,整座大堂忽然沉了一沉。

    不是地陷,不是塌方,而是某种难以言喻的“重压”——仿佛穹顶坠下千钧山岳,又似九幽阴风骤然倒灌。堂中诸仙裔腰背齐齐一弯,修为稍弱者膝盖当场发软,“噗通”跪倒,额头触地,冷汗涔涔而下。就连宋郎将亦是闷哼一声,单膝砸地,钢叉嗡鸣震颤,深深楔入砖缝三寸有余。

    唯有灵虫,依旧直立。

    但他握剑的手,微微松开了半分。

    不是退让,而是……迟疑。

    他认得这气息。

    不是妖气,非是魔煞,更非阴司鬼瘴——而是一种混杂着月华清冷、尸山血海、以及某种……被时光反复碾碎又强行粘合的古老残响。它不暴烈,却如锈蚀铁链缠绕神魂;不霸道,却似千年寒潭浸透骨髓。那是从阴司断壁残垣里爬出来的活物才有的味道,是连珩水王宫秘典中都只以“禁忌归途”四字潦草带过的存在。

    噬月妖王,金堂。

    不是传闻,不是谣影,是真真切切站在眼前,呼吸间便令沧溟卫脊梁发冷的“人”。

    “你……”灵虫终于开口,嗓音竟比方才低了三分,带着一种强行压下的沙哑,“不是龙脊峰的守山人?”

    金堂微微偏首,似是认真听清了这句话,又似只是随意一瞥。“守山人?”他唇角微掀,笑意未达眼底,“龙脊峰太小,我守不住。倒是你们——”他目光缓缓扫过地上邓曜、银烛,最后落在灵虫脸上,“巡检珩水边陲,替王孙清道,倒像是在替谁……擦屁股。”

    “放肆!”宋郎将嘶吼出声,额角青筋暴起,硬生生撑着钢叉站起,刀已出鞘三寸,寒光凛冽。

    金堂连眼皮都未抬。

    只是一弹指。

    “铮——!”

    一道银白弧光自他指尖迸射,快得不见轨迹,只闻一声金铁交鸣脆响。宋郎将手中短刀应声而断,断刃激射而出,擦着他耳际飞过,“夺”地钉入梁柱,尾端犹自嗡嗡震颤。而他本人则如遭巨锤轰击,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塌半堵承重墙,烟尘弥漫中,口鼻溢血,再难起身。

    满堂死寂。

    连银烛那颗坑洼头颅上蠕动的蛆虫,都仿佛僵了一瞬。

    灵虫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霎时间,殿内空气骤然凝滞,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自他体内奔涌而出,如墨色潮汐漫过地面,所过之处,砖石无声龟裂,梁木簌簌落灰。他身后虚空微微扭曲,隐约浮现出一尊虚影——蟒首人身,额生双角,鳞甲森然,双目赤红如熔岩翻涌,周身缠绕着细密电弧与幽蓝水纹。

    珩水王孙嫡系血脉,灵蛇一脉镇族神通——《玄溟真形图》!

    “好。”灵虫吐出一字,声音已彻底化作冰棱,“本帅倒要看看,阴司爬出来的骨头渣子,能不能扛得住珩水真龙之息!”

    话音未落,那虚影猛然咆哮,巨口张开,一道幽蓝水柱裹挟万钧之势,撕裂空气,直取金堂面门!水柱未至,腥咸水汽已扑面而来,殿内众人衣袍猎猎狂舞,头发尽数向后倒伏,仿佛置身惊涛骇浪之巅。

    金堂却未退半步。

    他甚至未曾抬手。

    只是静静看着那毁山裂石的水柱逼近,直至距其眉心不足三尺——

    “嗡。”

    一声轻颤。

    并非来自金堂,而是来自他腰间悬挂的一枚旧玉珏。

    那玉珏通体黝黑,似墨玉,又似凝固的夜色,表面刻着几道模糊不清的古老云纹。此刻,云纹悄然亮起,泛出一点微不可察的银辉。

    银辉初现,那滔天水柱竟如撞上无形铜墙,轰然爆散!水珠四溅,却在离金堂衣袍半寸之处尽数凝滞,悬停于空,晶莹剔透,映着殿内微光,宛如无数细小星辰。

    紧接着,那些水珠开始反向旋转。

    越来越快,越来越急,最终化作一道逆旋的银蓝漩涡,倒卷而回,速度比来时更快十倍!漩涡中心,赫然指向灵虫眉心!

    灵虫瞳孔骤缩。

    他来不及收招,更来不及闪避——那漩涡已至!

    “嗤!”

    一声轻响,如热刀切雪。

    灵虫额心正中,一点银蓝光斑倏然浮现,随即迅速扩大,竟将他整个头颅笼罩其中。光斑之内,他的面容开始模糊、扭曲,仿佛隔着一层晃动的水幕。他张口欲喝,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喉咙里只涌出汩汩水声。他想抬手去抹,手臂却沉重如铅,指尖刚抬起寸许,便僵在半空。

    “呃……啊……”

    他发出困兽般的呜咽,赤红双目中首次掠过真正的惊骇。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某种彻底失控的绝望——他引以为傲的玄溟真形,竟在对方一枚不起眼的玉珏面前,成了反噬自身的凶器!

    金堂这才抬手,轻轻拂过腰间玉珏。

    银蓝光斑应声消散。

    灵虫踉跄后退三步,额角渗出一线细细血丝,顺着鬓角蜿蜒而下。他抬手抹去,指尖血迹殷红刺目。他盯着那抹红,胸膛剧烈起伏,良久,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再无半分倨傲,只剩下一种被剥去所有伪装后的、赤裸裸的狼狈。

    “呵……呵……”

    他抬起眼,目光灼灼,死死钉在金堂脸上:“原来如此。阴司断碑,借命续火……你根本没死。你是把命……换给了‘祂’。”

    金堂眸光微动,终于有了些温度,却非善意,而是某种洞悉一切后的漠然。

    “聪明。”他声音平静无波,“可惜,知道得太多,命就留不住。”

    灵虫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满堂死寂尽数吞入肺腑。他不再看金堂,而是猛地转身,目光如刀,劈向堂内所有水族仙裔——那些方才还趾高气扬、此刻却面无人色的“巡检使”。

    “撤!”

    只一个字。

    没有犹豫,没有质疑,甚至没有收拾同伴尸骸的念头。所有沧溟卫如蒙大赦,转身便走,动作整齐划一,快如鬼魅。眨眼之间,偌大堂内,除了一地狼藉与两具残躯,便只剩灵虫一人,孤零零立于废墟中央。

    他没再看金堂一眼。

    只是缓缓解下腰间长剑,双手捧起,剑尖朝下,递向金堂方向。

    “此剑名‘玄溟’,乃珩水王孙亲赐,镇我灵蛇一脉百年气运。”他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今日,献于妖王。望……留我等一缕魂魄,归葬故土。”

    金堂没接。

    他只是静静看着那柄寒光凛冽的长剑,看着剑身上游走的幽蓝水纹,看着灵虫额角未干的血迹,看着他微微颤抖却始终不曾垂下的手臂。

    良久。

    “滚。”

    一个字。

    灵虫如蒙赦令,双手一松,玄溟剑“当啷”坠地。他甚至不敢弯腰去拾,只深深躬身,后退三步,转身,大步离去。背影挺直,却透着一种被抽去脊梁骨的虚浮。

    殿门在灵虫身后合拢,隔绝了最后一丝天光。

    金堂这才垂眸,看向地上邓曜。

    邓曜早已停止了颤抖,双目圆睁,瞳孔涣散,嘴角却向上扯着,凝固着一抹诡异的、解脱般的笑意。他皮肉之下,噬银烛的蠕动也已停歇,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尽数蛰伏。

    金堂蹲下身,手指探向邓曜颈侧。

    脉搏微弱,几不可察,却顽强跳动。

    “还活着。”他声音很轻,不知是说给谁听。

    他指尖微屈,在邓曜眉心一点。

    一点银辉悄然渗入。

    邓曜眼睫猛地一颤,涣散的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重新聚拢。

    金堂收回手,目光转向银烛那颗头颅。头颅上,蛆虫依旧在颅骨小洞里缓缓爬行,但速度已慢得如同垂死挣扎。

    他伸手,将那枚沾着污血的金册拾起。

    册页翻开,一行行名字如墨痕般流淌而过——“吞岳妖王”、“百骸夫人”、“裂海老鼋”……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曾是震动珩水两国的恐怖传说。而在这册子最末一页,靠近边缘的位置,赫然多出了一行崭新的朱砂小字,笔迹凌厉,力透纸背:

    【噬月·金堂】

    金堂凝视着那行字,许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如寒潭初破,映着天上残月,清冷,孤绝,又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餍足。

    他合上金册,指尖在封皮上缓缓摩挲,仿佛在抚平一道看不见的皱褶。

    “原来,”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他们一直在找的,不是线索……”

    “是饵。”

    话音落,他指尖银辉再现,如活物般缠绕上金册。册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疾速翻动,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在银辉下逐一黯淡、消融,如同墨迹遇水,最终,整本金册化作一捧细碎银粉,簌簌从他指缝间滑落,飘散于地。

    金堂站起身,青衫一振,纤尘不染。

    他走到邓曜身边,俯身,将对方从地上扶起。邓曜身体软如烂泥,全靠金堂臂膀支撑。金堂一只手扣住他后颈,另一只手则按在其心口,掌心之下,银辉如脉搏般明灭起伏。

    邓曜喉结艰难滚动,终于挤出几个破碎音节:“兄……长……”

    金堂没应。

    他只是沉默地扶着邓曜,一步一步,走向大堂侧门。脚步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一下,又一下,踏在碎砖与血泊之上。

    门外,天色已近黄昏。

    残阳如血,泼洒在龙脊峰嶙峋山脊上,将嶙峋怪石染成一片凄厉的暗红。风从山坳深处刮来,带着浓重的血腥与腐臭,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向远方。

    金堂扶着邓曜,身影渐行渐远,最终融入那片血色余晖之中,再不见踪影。

    只有地上,那捧尚未被风吹散的银粉,在夕照下泛着幽微冷光,如同散落人间的星屑,又似一句无人能解的谶语。

    而在龙脊峰最高处,一座被云雾常年笼罩的孤崖之巅,一块断裂的黑色界碑斜插于地。碑面早已风化剥蚀,唯有一道深深剑痕贯穿其上,深不见底。此刻,那剑痕边缘,正有极其细微的银辉,正一明一灭,如同……一颗刚刚苏醒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