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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女你别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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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女你别乱来: 第二百二十八章 被裴青鸾逮了个正着

    逼近云无尘头顶的锋寒剑锋骤然一顿,柳絮原本冰冷的眼神逐渐变得凝重:“你说什么?!”

    靖王世子新婚之夜遇害,距今已过去了近两月。

    然而无论是靖王府,雨花城官衙,还是天玄司几乎已将整个雨花...

    柳絮喉间一甜,腥气翻涌,却硬生生咽了回去。她指尖微颤,掌心已沁出细密血珠——那是强行运转云心诀时灵力反噬撕裂经脉所致。可她不敢停,更不能松手。李初秋额角青筋暴起,唇色发紫,眉心竟隐隐浮出一道极淡的银灰色纹路,似有雷光在皮下奔涌游走,如活物般扭曲挣扎。那不是寻常淬体之象,而是法则之力开始具象化、试图凝成道痕的征兆!

    “太阴……太阴……”柳絮齿缝间无声咬出二字,瞳孔骤然收缩。

    她忽然想起天师府藏经阁最底层那卷被三重禁制封印的残册《北冥志异》,其中曾以朱砂批注一句:“太阴者,非月之华,乃九幽雷池所孕之逆道本源。凡承此力者,若无真阳调和,必遭反噬,形神俱散于雷劫之下。”

    真阳……?

    柳絮目光如电扫过李初秋颈侧——那里有一道极淡的赤色印记,形如半枚燃烧的枫叶,隐没于皮肉之下,此刻正随着雷光明灭而微微搏动。她心头巨震:枫焰印?!那是天玄司二十年前追查“赤枫案”时,所有幸存者身上留下的唯一共同印记!当年整座赤枫谷一夜焚尽,三百二十七口人尽数化为焦炭,唯余七具尸身胸前烙着半枚枫焰,后被证实是某位上古散修遗留的“燃命契”。此契非生非死,非人非妖,乃以命换命、以魂铸魂的禁忌之术……

    李初秋……竟是赤枫谷遗孤?!

    可赤枫谷早该绝嗣了!当年天师府亲自验尸,连未出世的胎儿都未放过……除非——

    柳絮呼吸一窒,指尖几乎掐进自己掌心。

    除非有人用燃命契,将一个死婴的魂魄,硬生生塞进了另一个刚断气的婴儿躯壳里!以命换命,以魂铸魂……这哪里是救命?分明是把活人炼成活傀,把婴孩锻造成承载诅咒的容器!

    难怪他识海被封!难怪他修行如饮鸩止渴!难怪那雷劫之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却始终不散——因为那根本不是外来的力量,而是他自身血脉深处,被强行点燃又压抑了十六年的……焚世业火!

    洞穴内空气骤然灼热,石壁上未被吸收的妖族文字竟开始发红、龟裂,仿佛被无形火焰炙烤。李初秋周身雷光陡然暴涨,不再是滋滋细响,而是发出低沉如闷鼓的轰鸣!他背后衣衫寸寸炸裂,露出脊背——那里竟浮现出一片暗金色鳞纹,自尾椎一路蜿蜒而上,直至后颈,每一片鳞甲边缘都跳跃着细碎银雷,宛如活物呼吸!

    “吼——!!!”

    一声非人嘶吼自李初秋喉中迸出,他双目猛然睁开,瞳孔全然化作两团旋转的银白漩涡,漩涡中心却是一点幽邃黑芒,仿佛能吞噬光线!刹那间,柳絮只觉识海剧震,眼前幻象纷至沓来:漫天血雨倾盆而下,焦黑断木插满大地,一袭染血红衣女子跪在废墟中央,双手捧着一颗尚在搏动的心脏,心脏表面烙着与李初秋颈侧一模一样的枫焰印……女子仰头望天,嘴角鲜血淋漓,却笑得凄艳:“阿渊,替我……活下去……”

    “姜临渊”三字如惊雷劈入柳絮神魂!

    她浑身剧震,云心诀险些溃散!原来……原来李初秋真正的名字,是姜临渊?!

    可姜临渊不是三年前死在天师府刑堂的地牢里了吗?那具被验明正身、焚骨扬灰的尸体,她亲手查验过三遍!那具尸骨左耳后有颗朱砂痣,右手小指缺了半截……而眼前这人,耳后光洁无瑕,十指完好如初……

    时间在这一刻凝滞。

    李初秋眼中银白漩涡缓缓收敛,黑芒却愈发深邃。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柳姑娘?”

    柳絮猛地回神,指尖血珠滴落,砸在青石地上“嗤”地一声蒸腾成白烟。她迅速敛去所有惊骇,只余下天玄司副统领惯有的清冷:“你醒了。”

    “嗯。”李初秋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掌心雷光犹在流转,却温顺如溪流。他尝试握拳,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之力在四肢百骸奔涌,仿佛轻轻一握便能捏碎山岳。可更令他心悸的,是识海深处——那扇曾被铁链死死锁住的漆黑大门,如今门缝里正渗出丝丝缕缕的银光,门环上锈迹斑斑的“赤枫”二字,正一寸寸剥落……

    “第七境。”柳絮平静开口,却见李初秋睫毛微颤,显然自己也感知到了。

    “不是第七境。”李初秋缓缓起身,洞穴内气流随他动作无声回旋,“是第七境……圆满。”

    柳絮眸光一凝。第七境圆满?!这意味着他已无需再寻觅天地灵机,只需心念一动,便可随时引动天象,降下属于自己的第一道本命劫雷!可她分明记得,天玄司典籍记载,历代能达此境者,无不是闭关百年、参悟大道的宗师级人物!而李初秋……他甚至还没满十九岁!

    “你体内……有股很奇怪的力量。”柳絮终于还是问出口,目光锐利如刀,“它不属于灵力,也不属于妖气,更不像任何一种已知的法则之力……它在……呼吸。”

    李初秋沉默片刻,抬手抚过颈侧那枚枫焰印。指尖触到皮肤的刹那,印痕微微发烫,一缕银雷顺着他的指尖窜上柳絮手腕。柳絮并未闪避,任由那雷光缠绕腕间,如同活蛇般游走一圈,最终悄然没入她袖中。

    “它叫‘烬’。”李初秋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寒冰投入死水,“烧尽一切,包括我自己。”

    洞穴外忽有风声掠过,带着几不可察的妖气腥味。柳絮神色一凛,琉璃塔瞬间悬浮于头顶,垂下万道金光屏障。几乎同时,洞口阴影处传来一声轻笑:“啧,好浓的雷火味儿……倒比那些护阵小蛇的妖丹还香些。”

    一道墨绿身影踏着月光缓步而来,腰悬青铜铃铛,行走间却不闻半点声响。那人戴着半张狰狞鬼面,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与一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他身后跟着两名气息阴冷的黑袍人,手中各持一柄弯月状骨刀,刀刃上凝着暗紫色血痂。

    “妖族‘影骨堂’?”柳絮指尖微凉。影骨堂专司刺杀与窃取,堂主素来神出鬼没,手下死士皆以妖骨炼体,刀锋所向,魂飞魄散。

    鬼面人目光越过柳絮,牢牢锁在李初秋脸上,幽绿瞳孔骤然收缩:“哦?竟真有人活着从‘雷池窟’里爬出来……看来那传闻是真的——赤枫谷的‘烬种’,果然没在雨花城。”

    李初秋脚步未动,可洞穴地面青石无声皲裂,蛛网般的银色裂痕自他脚下急速蔓延至鬼面人足下。鬼面人笑容微滞,幽绿眼眸里终于掠过一丝惊疑:“你……竟能引动‘烬’?!”

    “烬种”二字如针扎入柳絮耳膜。她瞬间明白了萧某烬为何要特意提醒云无尘——他们早就知道李初秋的身份!所谓“与人族女子走得很近”,不过是诱饵!真正目标,从来都是这具承载着焚世业火的躯壳!

    “影骨堂接了谁的单?”柳絮声音冷冽如霜,“萧某烬?还是……云无尘?”

    鬼面人轻笑一声,指尖拂过骨刀刀刃:“这单子嘛……”他故意拖长尾音,幽绿目光在李初秋颈侧枫焰印上流连,“是有人出价三枚‘玄阴髓’,买他半条命——只要留下这枚印记,其余的……随便我们处置。”

    玄阴髓!那是只有北域极寒之地万载玄冰核心才能凝结的至阴至寒之宝,一滴便能冻结元婴修士神魂!三枚玄阴髓……足够买下半个雨花城!

    李初秋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整个洞穴温度骤降。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银色裂痕瞬间化作燃烧的灰烬,随风飘散:“你们……想怎么处置?”

    鬼面人眼中幽光大盛,鬼面之下喉咙滚动:“自然是……剥皮抽筋,取心炼鼎!听说赤枫谷的‘烬心’,可是连天劫都能熬过去的宝贝!”话音未落,他身后两名黑袍人已如鬼魅扑出,骨刀划破空气,带起两道凄厉尖啸!

    柳絮琉璃塔金光暴涨,欲要出手——

    却见李初秋只是抬起了右手。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法诀吟唱,甚至连指尖都未弯曲。可就在他掌心朝向鬼面人的刹那,洞穴内所有光线骤然扭曲、坍缩!仿佛空间本身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挤压!鬼面人脸上鬼面“咔嚓”一声裂开蛛网,幽绿瞳孔里倒映出李初秋平静无波的面容,以及……自己正在寸寸崩解的手臂!

    “不——!!!”

    惨叫声戛然而止。鬼面人左臂自肩头开始,化作无数闪烁银光的灰烬,簌簌飘落。他踉跄后退,鬼面彻底碎裂,露出一张苍白如纸、布满诡异青色血管的脸。他死死盯着李初秋,声音嘶哑破碎:“你……你不是烬种……你是……‘烬主’!!!”

    烬主?!

    柳絮心头狂震。天师府秘典《九幽考》曾有模糊记载:“烬种者,薪柴也;烬主者,执火也。薪柴可灭,执火……永燃不熄。”

    可烬主早已是传说!最后一任烬主,正是十六年前赤枫谷那位以命换命、焚尽己身的红衣女子!

    李初秋缓缓收回手,掌心银光如潮水退去。他看向柳絮,眼神清澈得令人心悸:“柳姑娘,借你琉璃塔一用。”

    柳絮未言,琉璃塔自动飞至他掌心。李初秋五指一握,塔身剧烈震颤,无数银色符文自塔基升腾而起,竟在塔顶凝成一枚燃烧的枫叶虚影!枫叶之上,银雷交织,赫然与他颈侧印记同源同质!

    鬼面人面如死灰,转身欲逃——

    李初秋屈指一弹。

    “嗡!”

    琉璃塔脱手飞出,塔身骤然膨胀百倍,塔顶枫叶虚影迎风暴涨,化作遮天蔽日的燃烧巨幕!巨幕之下,鬼面人与两名黑袍死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如蜡般融化,骨骼、血肉、神魂……尽数被枫焰吞噬、煅烧、提纯!最终凝成三粒龙眼大小、通体剔透的银色结晶,静静悬浮于塔内。

    李初秋伸手一招,琉璃塔归于袖中。他摊开手掌,三粒银晶静静躺在掌心,内部雷光流转,隐约可见微缩的枫叶印记。

    “这是……”柳絮声音微哑。

    “烬心精粹。”李初秋指尖轻点其中一粒,银晶应声碎裂,化作点点星辉没入他眉心,“它们……本就该属于我。”

    洞穴重归寂静。唯有石壁上残留的妖族文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剥落,仿佛被无形火焰舔舐殆尽。李初秋抬头,望向洞穴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眸底银芒幽幽:“还有两处。”

    柳絮默然点头。她忽然明白,这秘境并非什么上古遗迹,而是一座巨大的……养蛊场。那些护阵妖兽,那些分散的妖族功法,甚至那被刻意削弱的法则之力……全都是为了孕育一个东西——一个能承载“烬”的容器。

    而李初秋,就是那个被选中的、最完美的容器。

    “萧某烬很快会来找你。”柳絮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他不会放弃‘烬主’。”

    李初秋侧过脸,月光勾勒出他下颌冷硬的线条:“我知道。”

    “云无尘也不会。”柳絮补充道,目光锐利如剑,“他需要紫气归元丹,而你……是他最后的药引。”

    李初秋沉默片刻,忽然问:“柳姑娘,你信命么?”

    柳絮一怔。

    “我不信。”李初秋转回头,望向黑暗深处,声音平静无波,“但我信……这把火。”

    话音落,他迈步踏入黑暗。柳絮紧随其后。琉璃塔悬浮于两人头顶,洒下柔和金光,却照不亮前方分毫。唯有李初秋颈侧那枚枫焰印,在幽暗中无声燃烧,映亮了他眼底那一片……焚尽万物亦不熄灭的银白火海。

    秘境之外,雨花城最高处的摘星楼顶,云无尘负手而立,手中一枚传音玉简正闪烁不定。他目光穿透云层,死死盯住秘境方向那一点微弱却执拗的银光,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砖上绽开一朵朵暗红妖冶的花。

    “烬主……竟真是烬主……”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如裂帛,“晚卿……我的晚卿……你到底……是谁的孩子?!”

    远处天际,一道青色流光撕裂夜幕,裹挟着令人心悸的威压,疾驰而来。萧某烬的身影,已在百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