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沈总彻夜白头悔疯了: 第512章 婚前财产公证
订婚前一天。
年女士正在挑明天要穿的衣服,要搭的首饰,还说要包揽丈夫和女儿的,至于儿子和儿媳,两个人自己决定,她的手不会伸那么长。
柯重樱不解:“妈妈,我平常出去参加晚宴酒会什么的,你不都让我穿华丽点吗?说女孩子家家就应该爱美,这回怎么不一样啦?”
“那还不是因为你每天为了方便套实验室里的防护服都不怎么穿漂亮裙子了,想想你小时候一天一条公主裙,跟洋娃娃似的,抱出去人人都要抢你。”年女士一一扫过面......
顾森看到视频时正在办公室批文件,手机屏幕亮起,黎单发来的是一段三分钟剪辑——没有背景音乐,只有风声、人声、笑声,以及最后柯重屿单膝跪地时那句低沉却斩钉截铁的“姜莱,嫁给我”,像一记闷锤砸在他太阳穴上。他指尖悬在播放键上方顿了三秒,才点下去。
画面里姜莱穿浅灰针织衫,袖口卷到小臂,腕骨纤细,中指上那枚素圈戒指泛着哑光,不是钻戒,却比任何璀璨都更刺眼。她没哭,只是眼睛红得厉害,像被晚霞浸透的云边;而柯重屿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西装,领口微敞,袖扣松了一颗,半跪在草坪上,左手撑地,右手托着戒指盒,目光全落在她脸上,没分给镜头一丝一毫。
顾森喉结滚了滚,把视频又倒回去,停在姜莱伸手去接戒指那一帧。她指尖微微颤,但动作很稳,抬手时袖子滑落半寸,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淡青色旧疤——那是三年前车祸后缝合留下的痕迹,他亲手替她拆过线,记得纱布揭开时她咬着下唇没出声,只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他忽然想起结婚纪念日那天,他推掉应酬回家,姜莱正蹲在阳台给一盆枯死的茉莉换土,指甲缝里嵌着黑泥,听见开门声也没回头,只说:“花死了,我养不活。”
他当时只当是情绪低落,随口应了句“再买新的”,转身去书房回邮件。
后来才知道,那盆茉莉是沈荀送的,种在她婚前住的公寓阳台上,她搬进顾家后执意带过来,说“根还在,说不定能活”。
可根腐了,她没告诉任何人。
手机震动,顾知宴发来消息:【哥,视频你看了?】
顾森没回,把手机扣在红木桌面上,起身拉开抽屉,取出一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女戒,铂金素圈,内壁刻着极细的“G&J·2021.09.17”——他们领证那天。他摩挲着戒圈边缘,冰凉金属硌着指腹,像一道未愈的旧伤。
同一时间,顾知宴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半截没点的烟。窗外是CBD林立的玻璃幕墙,阳光刺得人眼疼。他刚挂断傅宥霖的电话,对方语气轻松:“哎哟,这下热闹了,柯总连求婚都搞双份,沈荀怕是要连夜白头咯。”
他嗤笑一声,把烟摁灭在窗台,烟灰簌簌落下,像一场微型雪崩。
手机又震,这次是柯重樱发来的九宫格。前八张全是姜莱和柯重屿切蛋糕、抱平安、仰头看星星的侧影,最后一张却是偷拍——姜莱坐在露营椅上,柯重屿从背后环着她腰,下巴搁在她肩头,两人中指戒指挨得极近,几乎要融成一个光点。配文:【我哥的老婆,我姐的老公,我未来的嫂子姐姐!谁敢动???(附赠辛教授已阅截图)】
顾知宴放大最后一张图,盯着姜莱垂眸时睫毛投下的阴影,忽然想起她第一次来顾家老宅,也是这样安静地坐在紫藤花架下喝茶,茶凉了也不动,任花瓣落在瓷杯沿。那时他十六岁,偷偷给她多添了一块桂花糕,她抬头笑,眼角弯得像月牙,说“谢谢小少爷”。
现在那月牙没了,只剩眉心一道极淡的纹,藏在笑纹深处,像一道不肯愈合的折痕。
他点开对话框,敲字又删,删了又敲,最终只发过去一句:【恭喜。】
发完立刻关机,把手机扔进沙发缝隙里。
而沈荀是在凌晨四点二十三分收到视频的。
彼时他刚结束一场跨国并购谈判,衬衫第三颗纽扣崩开,领带歪斜,电脑屏幕上还跳着纽约交易所的实时曲线。助理把平板递过来时手有点抖,平板边缘沾着咖啡渍,像一滴干涸的血。
他点开视频,全程没眨眼。
直到姜莱踮脚亲柯重屿嘴角那一瞬,他忽然抬手,一把扫开桌角的钢笔筒。十几支签字笔哗啦坠地,一支滚到沙发底下,笔尖朝上,墨水洇开一小片浓黑。
助理僵在门口不敢动。
沈荀却慢慢坐直,扯松领带,解开衬衫最上面两粒扣子,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通知法务部,准备离婚协议终版。”
助理愣住:“沈总,您……”
“还有,”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平板上定格的画面——姜莱仰头笑,柯重屿拇指擦过她眼角一滴将落未落的泪,“把B市那套顶层复式退掉。她喜欢采光好的地方,别让她再看见那里。”
助理退出去后,沈荀没关平板。他盯着姜莱中指上的戒指看了很久,忽然伸手,用拇指反复擦拭屏幕那一点微光,仿佛想把它抹掉。
可光还在,越擦越亮。
他终于闭眼,靠向椅背,手指无意识蜷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窗外天色渐明,城市灯火次第熄灭,唯有东方天际浮起一线鱼肚白。
同一片晨光漫过A大物理学院楼顶,辛淮桢刚结束通宵实验,白大褂袖口沾着钴蓝试剂痕迹。手机在实验台震动,他摘下手套才看见柯重樱发来的视频链接,标题写着:【辛教授!快看我哥我姐的世纪浪漫!!!(附:此视频已同步发送至申爷爷、王教授、迟策师哥等共17人)】
他点开,实验室里只有离心机低沉的嗡鸣。视频播到一半,他忽然停下脚步,走到窗边。窗外梧桐枝叶婆娑,晨光穿过叶隙,在他镜片上投下细碎光斑。他摘下眼镜,用实验服下摆仔细擦净,再戴上时,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深潭。
视频最后,姜莱和柯重屿并肩看日出,她侧脸线条柔和,他低头吻她发顶,两人影子在朝霞里融成一片模糊的暖色。
辛淮桢关掉视频,没回复,也没转发。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三个月前写的调岗申请,目的地栏填着G省福利院附属学校,理由写着:“长期支教,专注特殊儿童天体观测课程开发。”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分钟,然后抽出申请书,撕成两半,再撕,直到碎纸屑落满掌心。
他把纸屑丢进废纸篓,转身走向仪器室。路过公告栏时,一张新贴的通知被晨风吹得微微翻页——《关于推荐辛淮桢教授赴欧洲核子研究中心联合研修的通知》。
他脚步未停,只抬手,将通知一角按得更平了些。
此时别墅餐厅里,柯重樱终于醒了,揉着眼睛抓起面包往嘴里塞:“姜莱姐姐!我刚梦到你和我哥在火星办婚礼,司仪是平安,伴娘是傅大小姐,伴郎是迟策师哥!”
姜莱笑着递牛奶:“火星大气层稀薄,得戴氧气面罩。”
“对对对!所以我让平安提前改装望远镜,加装供氧系统!”柯重樱咽下面包,突然压低声音,“不过……沈荀真没来啊?”
空气凝了一瞬。
柯重屿正切着煎蛋的手没停,刀锋平稳划过蛋白,蛋黄完好无损:“他不来,很好。”
姜莱舀起一勺燕麦粥,热气氤氲里抬眼看他:“阿屿,你跟他说过什么?”
柯重屿放下刀叉,抽纸巾擦了擦指尖蛋液,目光坦荡:“只有一句——‘她签离婚协议那天,我陪她在民政局门口吃了碗馄饨。’”
姜莱怔住。
那天下着冷雨,她捧着刚拿到的离婚证站在台阶上,手指冻得发红。柯重屿什么也没说,接过她手里湿透的伞,带她拐进巷子口一家不起眼的小店。老板娘端来两碗热腾腾的荠菜馄饨,汤上浮着几星猪油渣,他默默把醋瓶推到她面前,自己则夹起一个馄饨,吹凉,放进她碗里。
那时她还不知道,那家店是他提前半年租下的铺面,只为等她走出民政局那一刻。
“你……”姜莱声音轻下来,“怎么知道那天我会去?”
柯重屿伸手,用拇指蹭掉她唇角一点燕麦碎屑:“因为我每天都在查你行程。不是跟踪,是关注。”他顿了顿,补充道,“从你和顾森领证那天起,我就在等一个机会——等你真正属于自己的那天。”
柯重樱鼓掌:“哇哦!我哥这波暗恋浓度超标!”
姜莱低头搅动粥碗,热气模糊了视线。她忽然想起沈荀曾说过的话:“莱莱,婚姻不是终点,是我们共同建造的堡垒。”
可堡垒建在流沙上,地基是谎言,砖石是妥协,门楣刻着“顾氏”二字,唯独没她的名字。
而柯重屿给她的不是堡垒。
是一片旷野,有风,有星,有随时可以躺下的草地,也有她想种就种、想拔就拔的花。
她放下勺子,握住柯重屿放在桌上的手。他掌心温热,指腹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此刻正轻轻回握她,力道笃定,像锚定一艘漂泊太久的船。
“阿屿。”她轻声问,“如果以后……有人问我为什么选你?”
他剥开一只橙子,掰下一瓣,剔净白络,递到她唇边:“就说——因为我在你最狼狈的时候,没递名片,只递了纸巾。”
姜莱含住橙瓣,酸甜汁水在舌尖迸开。她笑着点头,眼泪却猝不及防砸进粥碗里,漾开一小圈涟漪。
柯重屿抽出纸巾,没擦她的眼泪,而是蘸了蘸她碗沿的水痕,动作轻得像拂去一片羽毛。
窗外,莫姨正牵着平安走过花园。少年仰着头,指着刚升起的太阳,嘴唇无声开合。姜莱知道他在说什么——院长妈妈教过他:“太阳是最大的星星,它不发光,它反射光。”
她忽然懂了自己那晚的比喻。
原来她一直弄错了。
星星不是自己发光的。
是有人愿意成为她的太阳,把光借给她,再笨拙又固执地,替她挡住所有蚀日的阴翳。
早餐结束,柯重屿开车送姜莱去律所。车行至半路,她接到院长妈妈视频,屏幕里老人戴着老花镜,正用放大镜看平安昨晚拍的星空照片:“莱莱啊,平安说这叫‘银河糖霜’,我瞅着真像!你和柯先生……真成了?”
姜莱把手机转向副驾。柯重屿对着镜头颔首,目光温润:“院长妈妈,我是阿屿。”
老人眼眶一下子红了:“好孩子,好孩子……你记得,平安他爸走前说过,这世上最难的事,不是治好病,是让一个人相信自己值得被爱。”
姜莱捂住嘴,肩膀轻轻抖动。
柯重屿伸手,将她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掌心覆在她手背上:“院长妈妈,这句话,我会记一辈子。”
挂断视频,姜莱靠在他肩头,闻着他衬衫上淡淡的雪松香。车窗外,城市苏醒,梧桐新叶在风里翻飞,像无数只振翅欲飞的蝶。
她忽然想起昨夜星空下他说的话:“也许就是因为我们的不一样,我才能看清楚你这颗星星,靠近你。”
原来所谓靠近,并非追逐光芒。
是当你在暗处蜷缩成一颗尘埃时,有人俯身拾起你,拂去泥垢,再轻轻把你放回宇宙该有的位置——不耀眼,却自有其轨;不灼人,却足够温暖。
车驶入律所地下车库,柯重屿解安全带时,姜莱伸手抚过他眼下淡淡青痕:“昨晚也没睡好?”
他捉住她的手,在掌心落下一吻:“怕睡太沉,错过你醒来的第一眼。”
电梯上升,数字跳动。姜莱看着镜面里两人依偎的倒影,中指戒指交叠,像一道永不松脱的契约。
她终于明白,那些惶恐,那些“不真实”的战栗,并非幸福太轻,而是从前二十年,她从未被允许如此彻底地——
做自己。
而此刻,她站在二十八层落地窗前,指尖轻触冰凉玻璃。窗外云海翻涌,阳光刺破云层,万丈金光倾泻而下,将整座城市镀成流动的熔金。
她低头,看见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影子,清晰,明亮,指尖那枚戒指正折射出细碎光芒,像一颗终于找到轨道的星。
楼下传来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城市脉搏强劲有力。
她转过身,拿起桌上那份刚打印好的《离婚财产分割确认书》,纸张崭新,墨迹未干。
她没签字。
而是把它轻轻推到桌角,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喂,陈律师吗?麻烦把那份协议作废。另外——”她 pause 一秒,声音清亮如初春解冻的溪流,“请帮我拟一份婚前协议。甲方,姜莱;乙方,柯重屿。”
挂掉电话,她推开窗。风灌进来,扬起她额前碎发,也掀动桌上那页纸的一角。
纸页翻飞,像一只挣脱束缚的白鸟,扑向辽阔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