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门左道,修仙靠富婆: 第422章 追击凶手
“你是谁?”
两个女鬼从屋内走了出来,不过她们的目光,全都在江福顺身上。
江福顺被两女的眼神给吓了一跳。
大概是因为冤死的,所以她们的眼神自带一股凶戾,哪怕江福顺这种心性的老头,...
沈轻舟送走常胜利,刚转过身,就见白玉葵倚在廊柱边,指尖夹着一支没点过的烟,目光沉静地望着院门方向。她没抽,只是把烟含在唇间,像一尊被岁月打磨过的玉雕,冷而润,锋而不露。
沈轻舟走近两步,伸手轻轻一勾,将那支烟从她唇边取下,叼进自己嘴里,却也没点。
“你抽烟?”
“不抽。”他笑着晃了晃烟,“就是想试试,被你含过的东西,是什么味道。”
白玉葵斜睨他一眼,眼尾微挑,没斥责,也没笑,只抬手拢了拢鬓角一缕滑落的发丝,声音低而缓:“油嘴滑舌,倒比八年前稳重些了。”
沈轻舟心头微震。
八年前——那是他刚出福利院、在徽南市第一所出租屋里啃冷馒头的年纪。那时白玉葵是永诚国际并购部最年轻的总监,来考察一家濒临破产的古籍修复厂,顺路查访厂区隔壁的旧书市。他蹲在青石巷口修一本散页《云笈七签》,袖口磨得发白,指甲缝里嵌着墨与胶,而她踩着细高跟走过,影子落在他摊开的宣纸上,像一道无声的裁决。
他当时没抬头,只听见她对助理说:“这家店的装帧法,还活着。”
后来那家厂没被并购,反而成了永诚旗下“素云坊”的前身;再后来,他靠着几本残卷里的符箓旁注、三张褪色手绘星图、一枚从老宅梁木夹层抠出来的青铜镇纸,在市郊租下第一间地下室,开始摆弄那些连他自己都说不清原理的“左道玩意儿”。
而白玉葵,是他人生中第一个既没给他钱、也没让他跪,却默默替他挡掉三波黑市收账人、又亲自把一份《徽南市非遗传承人扶持计划》申报表送到他手上的女人。
“你记得?”他声音轻了些。
“我记得你修《云笈》时,左手小指第二关节有旧伤,每逢阴雨天会泛青。”她终于抬眸,目光如针尖般精准刺入他眼底,“也记得你第一次叫我‘玉葵姐’那天,我给你买了盒热豆浆,你捧着杯子,烫得直哈气,手指抖得写不出自己名字。”
沈轻舟喉结动了动,没接话。
风掠过廊檐,吹起他额前一缕碎发。青鸾忽然从屋脊扑棱而下,停在他肩头,歪着脑袋,黑豆似的眼睛滴溜一转,竟用喙轻轻啄了啄白玉葵垂在身侧的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颗极淡的朱砂痣,形状如半枚未绽的莲瓣。
白玉葵怔了一瞬,指尖微蜷。
林雨浓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立在阶下,裙摆随风轻扬,手里端着一只青瓷盏,里面盛着刚沏好的雪顶云雾。“茶凉了,再续一盏?”她嗓音软糯,笑意却像糖衣裹着薄刃,“白总,您这痣……和我见过的一幅南宋《地藏引魂图》里,那位引路女使腕上描的,一模一样呢。”
白玉葵目光不动,只淡淡道:“画是假的,痣是真的。”
林雨浓眨眨眼,将茶盏递过去,指尖无意擦过她手背:“可引路女使,向来不渡活人。”
白玉葵接过茶,指尖温凉,杯沿印着一点浅浅唇脂红痕,她低头啜了一口,喉间微动:“那得看,谁请的渡。”
话音未落,院门“吱呀”一声又被推开。
不是人。
是一阵风。
风卷着初夏将至未至的湿气,打着旋儿钻进门楣,拂过众人裙角、发梢、颈后细绒,最后停在沈轻舟脚边,凝成一缕半透明的灰雾,雾中浮出三枚铜钱,排成“巽”位,叮当轻响。
江心月第一个反应过来,手中西瓜皮“啪”地坠地,汁水溅上绣鞋鞋面。她猛地攥住沈轻舟手腕,指节泛白:“……是‘听风’。”
林云秀霍然起身,手按腰间配枪——可枪套空空如也。她昨夜归家卸下装备,今早匆匆赶来,竟忘了佩枪。她盯着那三枚铜钱,呼吸微滞:“巽为风,主入、主伏、主……无相之形。”
陆云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瞳仁深处似有银光流转:“风过无痕,但铜钱落地,必有回响——它在等应声。”
梁诗诗却突然“哎哟”一声,指着自己小腿:“痒!”
众人望去——她裸露的小腿肚上,赫然浮出三道极淡的青色指痕,形如爪,指尖朝上,仿佛正欲攀爬。
陶婉宁早已疾步冲到院中,双手飞快结印,口中急诵:“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可咒音未尽,那三道指痕竟倏忽蔓延,顺着她小腿蜿蜒向上,隐入裙摆阴影。
“别念!”沈轻舟低喝一声,一步踏前,右掌翻转,掌心朝下,五指如钩虚按地面。他掌心并无符纸,亦无朱砂,只有一道极淡的、近乎透明的暗金纹路自腕骨浮现,顺着筋络游走至指尖,最终凝成一点微芒,“嗡”地一声轻震。
三枚铜钱齐齐一跳,瞬间碎成齑粉。
灰雾溃散。
梁诗诗腿上指痕如潮水退去,只余皮肤微红。
死寂。
连呆呆都停下啃瓜,仰着沾满红汁的小脸,圆眼睛瞪得溜圆。
“……你什么时候……”陶婉宁声音发紧。
沈轻舟收回手,暗金纹路悄然隐没,仿佛从未存在。他抹了把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扯出个懒散笑容:“昨晚林雨浓教的,说这叫‘破妄指’,专破‘风傀术’——就是借风塑形、以铜为引、偷人气运的野路子。”
林雨浓“噗嗤”笑出声,指尖绕着发梢:“骗你的。那是我娘留下的《阴符断章》里,唯一没被虫蛀掉的一页,我抄给你时,故意漏了最后一行注解——‘施术者若未断七情,反噬必至足踝’。”
她歪头看向梁诗诗,眸光盈盈:“诗诗妹妹,你昨儿是不是偷偷给沈轻舟煮了碗姜糖水?还趁他睡着,往他枕头底下塞了张‘平安符’?”
梁诗诗耳根腾地烧红:“谁、谁塞了!那符是我妈给的!”
“可你心跳乱了三拍。”林云秀忽然开口,目光锐利如刀,“从风起那一刻起,你脉搏就比平时快十七下。”
梁诗诗张了张嘴,哑然。
白玉葵静静看着这一切,忽然问:“风傀术……施术者是谁?”
沈轻舟没答,只弯腰拾起地上一枚未完全化尽的铜钱残片。铜锈斑驳,背面隐约可见半个模糊字迹——“周”。
他指尖用力,残片应声而裂。
“周敏老师。”他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青石板上,“八年前第一个死者。”
众人面色骤变。
“可周老师是普通人,连手机都不会用……”陶婉宁喃喃。
“所以才可怕。”沈轻舟直起身,望向西边老城区方向,眼神沉得像口古井,“有人借她的怨气养‘风’,借她的执念布‘局’,把她变成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所有独居老人房门的、无形的钥匙。”
风又起了。
这次是从屋内吹出的。
江心月抱着呆呆快步奔来,发丝微乱:“瑤瑤醒了!她说……她说看见‘穿蓝旗袍的奶奶’站在厨房冰箱后面,手里拎着三串铜钱,正往呆呆的奶瓶上系!”
沈轻舟瞳孔骤缩。
林雨浓已闪身入屋,脚步未停,声音却清晰传来:“别碰奶瓶!瑤瑤,告诉姐姐,那奶奶……有没有影子?”
“有!”瑤瑤带着哭腔喊,“影子是歪的!像……像被拧麻花一样!”
沈轻舟转身就往屋内冲,却被白玉葵伸手拦住。
她掌心贴着他胸口,力道不大,却稳如磐石:“你去,她跟着。”
沈轻舟一愣。
白玉葵抬眸,目光清冽如霜:“我是永诚国际总裁,也是‘素云坊’实际持有人——而素云坊地下三层,存着徽南市近六十年所有民间秘档,包括八年前周敏案的原始卷宗,以及……当年负责此案、却在结案后三个月暴毙的痕检科老组长,亲手誊抄的三十七页手稿。”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他死前最后一句话是——‘镜子不对,铜镜照不出她。’”
沈轻舟喉结滚动。
江心月抱着呆呆站在廊下,声音轻得像叹息:“心月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白玉葵没看她,只望着沈轻舟,指尖缓缓移向他心口下方寸许:“你这儿,有道旧伤疤。八年前,在老图书馆阁楼,被一枚生锈的青铜镇纸划的。伤口不深,但流了三天血,因为镇纸上……刻着‘周氏’二字。”
沈轻舟浑身一僵。
那晚他翻找《道藏》残本,阁楼地板塌陷,坠落时本能护住怀中古卷,左肋被突兀翘起的镇纸边缘割开。血滴在泛黄纸页上,洇开一朵暗红小花。他包扎时只觉寻常,从未想过那镇纸来自何处。
“周敏老师,”白玉葵声音冷而平,“是周家旁支,祖上经营古籍刻印。她丈夫早逝,独女留学海外,八年未归。她死前一周,曾三次前往素云坊,要求查阅一批被封存的‘民国徽州匠作手札’——其中一本,记录着一种失传的‘镜魇术’。”
风彻底停了。
阳光穿过廊檐,在青砖地上投下清晰的光斑。
沈轻舟缓缓抬起手,覆上白玉葵尚未来得及收回的手背。他掌心温热,她指尖微凉。
“所以,”他声音沙哑,“你今天来,不是路过。”
白玉葵垂眸,看着两人交叠的手,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是啊。我来,是替周敏老师,把那本该烧掉的书,亲手交到它真正该去的人手里。”
她另一只手探入西装内袋,取出一个褪色的靛蓝布包。解开系绳,里面没有书,只有一张泛脆的桑皮纸,上面用朱砂写着十六个字:
【风起巽位,铜钱为引;镜照无影,唯心可渡。】
字迹苍劲,力透纸背——正是八年前那位暴毙痕检组长的笔迹。
沈轻舟盯着那十六个字,忽然笑了。
不是轻松的笑,而是某种尘埃落定、山雨欲来的笑。
他松开白玉葵的手,转身大步走向屋内,声音清越如击玉:
“林雨浓!把厨房冰箱挪开!”
“江心月!带呆呆和瑤瑤去二楼,关好门窗,别让任何风进来!”
“云秀!拿你警用强光手电,照冰箱背面——我要看所有缝隙!”
“诗诗!去车库把我的工具箱拿来,要最下面那个铁匣子!”
“婉宁!你现在立刻打给市局,调取西小巷李雯护士家所有装修记录,重点查——她家浴室吊顶,是不是去年刚换过!”
他顿住脚步,回头,目光扫过廊下每一张脸,最后停在白玉葵脸上,一字一顿:
“玉葵姐,麻烦你,现在就带我去素云坊。我要看那三十七页手稿——还有,周敏老师女儿,到底在哪个国家?”
白玉葵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院门。高跟鞋敲击青石板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沉稳如鼓点。
林雨浓倚在门框边,指尖捻着一缕卷发,忽然悠悠开口:“老公,你猜……为什么周敏老师死时,梳妆台上摆的是蛤蜊油,不是雪花膏?”
沈轻舟脚步未停,只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危险的弧度:
“因为蛤蜊油里,含牡蛎粉——而牡蛎,属阴,主潜,最宜养‘镜中之物’。”
林雨浓笑弯了眼,将手中青瓷盏轻轻放在廊柱上,盏中茶汤澄澈,倒映着天光云影,也倒映着她身后——那面悬在廊角、蒙着薄尘的老旧铜镜。
镜中,没有她的影子。
只有光,和风,和即将被掀开的、八年来无人敢触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