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惊天下,可她身后的男人更可怕!: 第 637 章:众法器围攻诛仙四剑!
太武山上,所有人被那四柄剑压得俯伏在地。
四剑悬于四方,剑锋朝下,并未刻意释放威压,仅仅是存在于那里,便有一股贯穿万古的肃杀之意笼罩了整座山。
弟子们跪了一地,有人浑身抖得像筛糠,有人连头都不敢抬,只敢用余光偷偷瞄一眼天上的四道剑影,便觉得神魂都在被针扎。
老天师强撑着身体没有跪下。
他双腿抖得厉害,道袍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却依旧挺着腰杆站在山崖边,仰头望着那四柄剑,声音都在打颤:
“这什么玩意?”
君傲坐在主位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那青玉杯身沁着微凉,却压不住他指腹下翻涌的灼热。
“丢了?”
两个字轻得像一片雪落进沸水,没激起半点涟漪,却让满厅空气骤然凝滞。
阿三跪伏在地,额头死死抵着冰凉石砖,脊背绷成一道僵硬的弧线,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铁锈:“……是三年前的事。王爷遗体一直供奉在后山玄冰窟,由惊鸿卫轮值看守,从未离人。可那一夜……玄冰窟外九重禁制完好,洞内寒气未散,连冰霜纹路都未曾乱过半分——唯独棺椁空了。”
静。
死一般的静。
连烛火都不敢跳动。
柳如烟下意识攥紧了梅映雪的手,指尖发白;怀安垂眸盯着自己膝上交叠的双手,指甲无声陷进掌心;妖妖嗑瓜子的动作停了,灵瓜子卡在唇齿之间,忘了吐;沈知薇端着茶盏的手极轻地颤了一下,几滴茶水溅在袖口,洇开一小片深色。
媚却忽然笑了一声。
不是讥诮,不是挑衅,而是极淡、极冷的一声嗤笑,像刀尖划过琉璃:“玄冰窟?九重禁制?呵……连一只蚂蚁爬进去都会震响玲珑钟的地方,能悄无声息搬走一具神躯?阿三,你是不是忘了——君临安当年镇压八荒时,连天道裂缝都敢用脊梁去堵。他的尸身若真能被‘偷’走,那偷的人,怕是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她语调慵懒,字字却如寒钉,钉进众人耳膜。
阿三身子一抖,额角渗出冷汗:“大小姐明鉴……属下查了整整三年。翻遍九州典籍,比对所有古禁术残卷,甚至请大佛入轮回镜观照因果——可那一夜,玄冰窟内……没有因果痕迹,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神识残留,没有血气余韵,什么都没有。就像……就像那具肉身,本就不该存在过。”
“不该存在?”公子昭眉头拧紧,“那父王的魂灯呢?”
“灭了。”阿三喉咙里滚出两个字,沉重得仿佛砸在地上,“就在肉身消失的那一夜,南王府祠堂三十六盏长明魂灯,齐齐熄灭。灯芯未焦,灯油未尽,只是……光没了。”
“魂灯灭,肉身失。”老天师终于开口,拂尘重新握回手中,却微微发颤,“这是……夺魄归墟之术。可此术早已失传万载,上一个用它的人,是太古时期那位弑神证道的‘葬天者’——他最后被七位大帝联手打碎元神,镇于归墟海眼之下,永世不得超生。”
夫子缓缓放下筷子,目光如炬:“若真是葬天者所传之术重现……那盗走王爷肉身之人,不是想炼傀,便是要祭幡,更可能是……借尸还魂。”
“借尸还魂?”钱多多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下意识捂住嘴,又猛地松开,结结巴巴道,“那……那王爷他……他会不会……已经……”
“不会。”君傲忽然开口。
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像一柄寒刃劈开迷雾。
他缓缓起身,袍袖垂落,周身气息沉敛如渊,再不见半分嬉笑怒骂的浮浪气,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肃穆:“我爹君临安,生是九州脊梁,死是万古丰碑。他若归来,必踏星而来,震霄而至,绝不会藏头露尾,更不会借他人之壳苟延残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阿三,扫过刀疤、猴子、赵老兵,扫过大佛与夫子,最后落在洛云姝脸上,声音低缓却字字如钟:“所以——那具肉身,不是被‘借’走了,而是被‘请’走了。”
“请?”媚挑眉。
“对。”君傲踱步至厅中,抬手一挥,虚空裂开一道幽暗缝隙,一尊青铜古鼎自其中缓缓浮现,鼎身斑驳,铭文蚀刻着模糊的星辰轨迹——正是当年君临安随身佩剑“断岳”所镇压的那尊“九曜引魂鼎”。
鼎盖无声掀开,一股浩渺苍茫的气息弥漫开来,鼎内空空如也,唯有一缕极淡、极细的银色丝线,如游龙般盘踞于鼎底,末端……竟诡异地延伸进虚无,不知通向何方。
“此鼎,镇魂不镇尸。”君傲指尖一点,那银丝骤然亮起,映出无数细碎光点,如星河倒悬,“它当年所引之魂,早已归位。但这一缕‘牵魂引’,却从未断过。三年来,它一直……在往同一个方向拉。”
他转身,目光如电,直刺大厅正北方向——那是九州最北之地,终年风雪不化的寒冥岭,岭下万丈深渊,名曰“归墟裂”。
“寒冥岭,归墟裂。”君傲一字一顿,声音如冰封千里,“有人在那里,给我的父亲……建了一座庙。”
满座皆惊。
大佛合十的手猛地收紧:“归墟裂……那是上古战场遗骸堆积之所,怨气冲天,连天雷都不敢轻易落下!谁敢在那里建庙?!”
“不是‘敢不敢’。”君傲冷笑,眸底寒光迸射,“是‘必须’。因为只有那里,才能隔绝天机窥探,才能瞒过诸天神念,才能……让一具被‘请’走的神躯,在彻底腐朽前,完成最后一步——”
他猛地抬手,掌心燃起一簇幽蓝火焰,火中浮现出一行古老篆字,正是当年君临安亲手刻于王府密室墙上的遗训:
【身可陨,魂不可堕;骨可折,志不可摧。若吾身失,必有大劫将启。持吾骨,赴归墟,立‘不朽’之基,待薪火重燃。】
“不朽之基……”夫子喃喃重复,眼中精光暴涨,“原来如此!王爷不是被盗,是主动赴局!他算到自己肉身将成劫引,便以身为饵,引蛇出洞,借归墟裂的混沌之力,反向淬炼己身,为九州……铺一条活路!”
“可他为何不留下只言片语?!”猴子猛地拍案而起,虎目含泪,“为何不告诉我们?!”
君傲沉默片刻,抬手抹去鼎中那缕银丝上最后一丝微光,轻声道:“因为他知道……若我们知道了,便会拼死阻止。而这一局,需要绝对的‘无人知晓’,才不会惊动幕后之人。”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张或悲恸、或震撼、或恍然的脸,声音沉稳如大地深处的脉动:“所以,现在不是追查谁偷了我爹的肉身——而是立刻,马上,集结所有人,随我去寒冥岭。”
“世子!”阿三叩首,“属下愿为先锋!”
“不必。”君傲摇头,“先锋已至。”
话音未落,厅外忽起一阵凛冽朔风,卷着雪沫撞开朱门。
一道灰衣身影踏雪而入,肩扛长戟,腰悬双刀,左眼覆着狰狞铁面,右眼却亮如寒星——正是当年随君临安征战四方、后因重伤隐退的“影卫统领”萧杀!
他身后,数十道黑甲身影列队而立,甲胄上冰霜未化,战意却如熔岩奔涌。
萧杀单膝落地,铁面下的声音沙哑如裂帛:“属下萧杀,奉王爷密令,镇守寒冥岭三年整。今日,归队。”
君傲上前一步,亲手扶起他:“辛苦了。”
萧杀抬起头,铁面缝隙中,那仅存的右眼深深看了君傲一眼,忽然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枚染血的青铜兵符——正是君临安当年亲授的“镇北军令”。
“王爷说,此符见君如见他。”萧杀将兵符递上,声音低沉,“他还说……世子若问起‘不朽之基’究竟为何物——”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君傲身后,那静静悬浮于虚空中的九曜引魂鼎,一字一句道:
“答案,就在这鼎里。”
君傲心头一震,猛然回头。
只见鼎中那缕银丝,竟在萧杀话音落下的刹那,倏然暴涨!银光如瀑,倾泻而出,在半空中急速勾勒、凝实——
一座巍峨巨庙的虚影,拔地而起!
庙宇无顶,四壁镂空,其上并无神像,唯有一幅巨大浮雕:一尊伟岸身影立于万丈深渊之畔,左手托举烈日,右手按压冥河,脚下踩着崩塌的星辰,身后……是九州山河的轮廓,正被一道道金色锁链温柔缠绕、托举。
而在浮雕最上方,四个古篆赫然燃烧:
【薪火不灭】
君傲怔在原地。
梅映雪悄然走到他身侧,握住他冰凉的手,指尖温热:“原来……爹的庙,从来不是为了供奉他自己。”
“是为了……托起整个九州。”君傲喉结滚动,声音微哑。
此时,厅外风雪更急,呼啸如万马奔腾。
大佛忽然仰天长笑,笑声震得檐角冰凌簌簌坠落:“善哉!原来‘不朽’二字,不在金身,而在众生肩头!王爷此举,是将自身化作薪柴,只为点燃后来者心中那盏不灭的灯啊!”
夫子长身而起,袍袖翻飞如云:“既如此,老夫当执笔为墨,以浩然气为锋,重修《九州志》,将王爷此番壮举,铭刻于天地正史!”
老天师收起拂尘,白须无风自动:“老道这就回太武山,启封镇山大阵,引北斗七星之力,为世子破开归墟裂第一重混沌障!”
刀疤、猴子、赵老兵齐齐抱拳,声如惊雷:“惊鸿卫听令——即刻整军,随世子赴寒冥岭!”
钱多多抹了把脸,挺起圆滚滚的肚子,声音洪亮:“世子爷,您说句话!咱九州商会,十万伙计,百艘飞舟,随时听候调遣!运粮运药运神源——您缺啥,咱就运啥!”
君傲环视众人,胸中郁气尽散,唯有一股滚烫热流,直冲天灵。
他抬手,掌心向上。
一缕幽蓝火苗,自指尖升腾而起,缓缓旋转,渐次明亮,最终化作一团纯粹、炽烈、永不熄灭的……薪火。
火光映亮他年轻却坚毅的脸庞,也映亮了梅映雪眼中的水光,映亮了柳如烟唇边的微笑,映亮了妖妖翘起的嘴角,映亮了沈知薇轻轻点头的颔首。
更映亮了——
门外,风雪之中,那一道道挺立如松、静候号令的黑色身影。
君傲的声音,穿透风雪,清晰回荡在南王府每一寸砖瓦之上:
“传令——”
“大荒塔,全员出征。”
“目标——寒冥岭,归墟裂。”
“此行,不为寻尸,不为复仇。”
“只为……”
他顿了顿,掌中薪火轰然暴涨,映得整座大厅如白昼,声音斩钉截铁,响彻云霄:
“接我父亲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