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从租借男友开始当完美男神: 第257章 见面
宫泽树为汐里取下那件裙子。
耳边忽然听闻门口传来的声音。
“我是您的粉丝哦,您的杂志我每一期都有买,品位实在太出色了,人也超级可爱,呵呵,现在一看,觉得真人比杂志上更可爱……”
...
朝日奈绪美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宫泽树发梢的微凉触感。晚风拂过校门口那棵老樱树,几片早凋的粉白花瓣无声坠落,粘在她制服裙摆边缘,像被遗忘的句点。
中野千夏拽了拽书包带,声音放得极轻:“奈奈……你刚才是不是哭了?”
“没有。”奈绪美立刻抬手抹过眼角,动作快得像擦拭玻璃上的水汽,“是风吹的。”
可风明明停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手指——不是因为冷,而是方才宫泽树抱住她时,那件熨帖得一丝不苟的浅灰衬衫袖口擦过她手腕内侧,带着淡淡的雪松与旧纸页混合的气息。那种味道她记得,上个月帮他整理出租屋书架时,在他最上层那本《东京都市传说考》封皮后闻到过。当时她假装不经意翻动书页,实则偷偷把脸埋进书脊缝隙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直到鼻尖发痒才慌忙合拢。
原来他一直留着那本书。
原来他没扔掉她上次留在他家玄关鞋柜顶上的、印着小熊图案的薄荷糖锡盒。
原来他说“重要的人”,不是客套话。
“千夏酱,”奈绪美忽然开口,声音很平,却像绷紧的琴弦,“你知道租借男友行业的退出机制吗?”
中野千夏眨眨眼:“诶?”
“不是……就是,如果客户提出长期契约,或者,要求专属服务,租借方有没有权利拒绝?”
“啊……这个我查过!”千夏眼睛一亮,立刻从书包侧袋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划动,“你看,根据‘日本情感代偿服务协会’2023年修订版条款第七条第三款——‘服务提供者保有对任何单次委托之最终解释权及中止权,无需说明理由;但若客户已支付预付金,则须在72小时内全额退还,并附书面致歉函’……咦?奈奈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奈绪美没回答。她只是盯着手机屏幕右下角跳动的时间:18:47。
距离宫泽树送走内田小姐,过去十七分钟。
而他离开时,没说“明天见”,没说“周末联系”,甚至没留下一个眼神余温。只有一句“改日再见”,客气得像便利店店员结账时的通用语。
可他拥抱她时,左手指节分明地扣在她后颈,力道沉得让她脚踝发软;他耳畔低语“不是打扰”时,喉结在她额角轻轻滚动,震得她太阳穴一阵酥麻。
矛盾得让人想咬破舌尖确认真实。
“奈奈?”千夏晃了晃她手臂,“你到底怎么了嘛……刚才那个内田女士,看起来好成熟好厉害的样子,她是不是经常找宫泽先生?”
“嗯。”奈绪美点头,声音轻得几乎被蝉鸣吞没,“上个月十七号,二十二号,还有……昨天。”
千夏倒吸一口气:“三天一次?!他……他接单这么勤快的吗?”
“不是勤快。”奈绪美终于抬起眼,瞳仁黑得像浸过墨,“是紧急委托。”
她顿了顿,指甲无意识掐进掌心:“内田光女士的父亲,上周确诊晚期胰腺癌。主治医师建议姑息治疗,但她坚持要带父亲去箱根温泉疗养——需要有人全程陪同、扮演‘准女婿’身份安抚老人情绪。这种委托,时薪是普通约会的三倍,且要求服务者具备基础医疗常识与临终陪伴资质。”
千夏张着嘴,半天没合拢:“……所以宫泽先生他……”
“他在考护理师资格证。”奈绪美望着远处地铁站口涌出的人潮,声音忽然变得很远,“上个月开始,每晚十点到凌晨一点,去新宿夜校上课。教材是我帮他买的,放在他书桌左边第二格抽屉里,用蓝色胶带缠着边角——因为他总把书页翻卷。”
千夏愣住了:“你……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奈绪美弯起嘴角,那弧度却没抵达眼底:“因为上周三凌晨十二点十七分,我站在他公寓楼下,看见他披着外套回来,手里拎着便利店塑料袋,边走边对着手机备忘录念‘导尿管型号适配要点’。路灯把他影子拉得很长,照在积水的柏油路上,像一条摇晃的、疲惫的鱼。”
她忽然转身,抓住千夏的手腕:“走,去他家。”
“诶?现在?”
“对。”奈绪美已经迈开步子,裙摆扫过路边蒲公英,“他没锁阳台推拉门。我上周替他修纱窗时,发现滑轨卡住了,他答应今天修好,但……”
她没说完,可千夏听懂了。
——但宫泽树从来不会食言。
两人穿过三条街,拐进一栋外墙爬满常春藤的老式公寓。奈绪美熟稔地避开二楼转角处松动的地砖,三楼左转后在B-304门前停下。她没按门铃,而是将食指伸进门框上方第三块砖缝——那里有颗凸起的水泥颗粒,是她三个月前偷偷刻下的记号。
轻轻一按。
“咔哒”。
门内传来细微的弹簧回弹声。
“他装了暗扣。”奈绪美低声说,“只有我知道位置。”
千夏瞪圆了眼睛:“这、这算私闯民宅吧?!”
“不算。”奈绪美已推开一道缝,侧身闪入,“他给我留了备用钥匙,就在我书包夹层里。但今天……我想看看他没防备的样子。”
玄关地板上散落着几枚药瓶——白色小圆片,铝箔板背面印着模糊的“镇静剂”字样。奈绪美蹲下,指尖抚过瓶身,温度微凉。
客厅窗帘半掩,夕阳斜切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锐利的光带。光带尽头,宫泽树伏在矮桌前睡着了。他额头抵着摊开的《老年心理学导论》,左手还攥着红笔,笔尖在“哀伤反应分期”旁画了三道深重的横线。右手垂落在桌沿,手背上贴着一枚创可贴,边缘微微翘起,露出底下新鲜的刮伤。
奈绪美屏住呼吸走近。
他睫毛在光线下投出细密阴影,下颌线绷得过紧,连睡梦中都在对抗某种无形的重量。她慢慢蹲下,视线平齐他搁在膝头的左手——无名指根部有圈极淡的戒痕,比皮肤浅半个色度,像被时光漂洗过的旧印章。
那是去年圣诞,她硬塞给他的银质素圈。他说“太贵重”,她笑嘻嘻说“那就当定金”,结果他至今没还钱,也没摘下。
“奈奈……”千夏扒着门框探头,“他看起来好累哦。”
奈绪美没应声。她只是伸出手,极其缓慢地,用拇指腹蹭过他手背那道刮伤。
血痂已结成薄薄一层琥珀色。
就在指尖触到伤口的刹那,宫泽树猛地睁眼。
瞳孔收缩,警觉如受惊的鹿。可看清是她后,肩线瞬间垮塌,像卸下铠甲的武士。
“……你来了。”他嗓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睡意,却没丝毫惊诧,“阳台门没锁。”
“你故意的。”
“嗯。”他坐直身体,揉了揉后颈,“怕你半夜翻窗,摔断腿。”
奈绪美怔住。
千夏在门口发出“哇”的一声短促惊呼。
宫泽树却已转向她,目光温和:“中野同学也来了?冰箱里有冰镇梅子茶,杯子在橱柜第二层。”
“诶?好、好的!”千夏慌忙溜向厨房,高跟鞋磕在门槛上,发出清脆声响。
只剩两人。
宫泽树望着她,忽然伸手,将她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得像拂去蝶翼上的露珠。
“内田女士的事……抱歉没提前告诉你。”
“为什么道歉?”奈绪美仰起脸,眼眶发烫,“你是在工作。而我……是你的私人关系人。”
“私人关系人?”他重复一遍,喉结微动,“这个词听起来像律师函附件。”
她忽然笑了,眼泪却猝不及防滚下来:“对啊,附件。随时可能被撤回、作废、归档——就像你桌上那叠‘终止委托同意书’。”
宫泽树顺着她视线看去。矮桌角落,果然压着几份文件,标题栏印着加粗黑体:【情感代偿服务契约终止确认函】。
他沉默片刻,抽出最上面一份,翻到签名页。
空白。
“还没签。”他说。
“为什么不签?”
“因为……”他停顿很久,久到窗外麻雀掠过玻璃的影子都消失了,“上个月,有个初中女生委托我陪她去墓园。她妈妈三年前车祸去世,爸爸再婚,新妈妈不准她祭拜。那天雨很大,她跪在湿泥里哭,伞全往墓碑上偏……我撑着伞陪了她三小时,衣服全湿透,回来发烧到三十九度。”
奈绪美静静听着。
“医生说我免疫力太差,建议减少夜间外出。”他扯了扯嘴角,“但昨天,内田女士打来电话,说她父亲夜里咳血,认不出人,只反复喊‘阿光嫁得好’……奈绪美,如果换作是你,你会签那份终止书吗?”
她摇头,动作很轻,却无比坚定。
“那……”他声音忽然低下去,像怕惊扰什么,“如果我说,下周我要去北海道,陪一个独居老人完成他最后的心愿——他想再看一次知床半岛的日落,而他的子女没人愿意请假……你会等我回来吗?”
奈绪美没说话。
她只是解开制服领口第一颗纽扣,从内袋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展开,是张泛黄的明信片,边缘磨损,字迹却清晰:
【致未来的我:
今天在函馆山看到流星了!许愿——
希望十年后,还能和同一个人分享同一片海。
署名:十七岁的宫泽树
2013.8.15】
背面,用铅笔添了一行小字:
【PS:如果那时你还记得我,我就娶你。】
她将明信片轻轻放在他手边,指尖擦过他手背未愈的刮伤。
“我等你。”她说,“但有个条件。”
“什么?”
“下次,让我陪你去北海道。”奈绪美直视他眼睛,泪水在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我要坐在副驾驶座,帮你导航;晚上守着你给老人读诗集;凌晨三点,替你握方向盘,让你睡一会儿……”
宫泽树喉结剧烈滚动。
“你不怕吗?”他哑声问,“怕我永远停在某个委托里,变成别人的‘重要的人’。”
“怕。”她承认得坦荡,“但我更怕……你独自扛着所有人的重量,却连一句‘累了’都不敢说。”
他猛地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有水光晃动,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奈绪美。”他唤她全名,像宣誓,“我有三个秘密,从没告诉过任何人。”
她心跳骤然失序。
“第一,”他指着桌上《老年心理学导论》,“这本书第114页夹着的樱花标本,是你高一学园祭掉在我课桌上的。我没还给你,因为……那天你踮脚递试卷时,发尾扫过我手背,痒得我整节课没听清老师讲什么。”
奈绪美屏住呼吸。
“第二,”他翻开手机相册,找到一张模糊的偷拍照——樱花纷飞的走廊,她抱着一摞作业本匆匆走过,阳光勾勒出她单薄的肩线,“这张照片,我设成了锁屏壁纸。每次解锁,都像重新遇见你一次。”
她指尖发颤。
“第三……”他深吸一口气,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枚小小的、磨砂质地的金属盒,“上个月,我去银座定制了这个。”
盒盖掀开。
不是戒指。
是一枚银色怀表,表面蚀刻着细密的樱花纹。打开表盖,内侧镌着两行字:
【To Naoemi
My forever first client】
奈绪美浑身一震。
“Client(客户)……?”她喃喃。
“对。”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凿进她心底,“从七岁那年,你在公园长椅上递给我半块草莓蛋糕开始,你就一直是我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客户。我所有的服务标准,都是为你制定的——准时、守诺、绝对不越界……除了,”他指尖摩挲过怀表边缘,“除了今天,在内田女士面前,我违约了。”
他合上盒盖,郑重放进她掌心。
“现在,正式向你提交解约申请。”
奈绪美怔忡:“解约?”
“嗯。”他点头,目光灼灼,“从今天起,我不再是租借男友。我是宫泽树,一个会弄丢钥匙、煮焦米饭、偶尔说错话,但会永远记得你喝梅子茶要加两块冰的……男朋友。”
窗外,最后一缕夕照正缓缓沉入楼宇缝隙。
千夏端着两杯梅子茶出现在厨房门口,杯壁凝着细密水珠。她看看宫泽树,又看看奈绪美紧攥怀表、指节发白的手,忽然“噗嗤”笑出声。
“喂——”她举起杯子,“两位,庆祝一下?”
宫泽树接过杯子,指尖无意擦过奈绪美手背。她没躲。
千夏碰杯时,冰块在玻璃杯壁清脆相撞。
“叮。”
像一颗星子坠入深海。
奈绪美低头看着掌心的怀表,金属微凉,却仿佛烙着火种。她忽然想起今早出门前,母亲在玄关递来的便当盒——最上层是煎得金黄的玉子烧,底下压着一张字条:“树君最近瘦了,记得让他多吃点。”
原来不止她一人,在笨拙地、固执地,把爱意藏进生活褶皱里。
宫泽树忽然起身,走向阳台。他拉开那扇始终未锁的推拉门,晚风瞬间灌满客厅。他站在光影交界处,回望她。
“奈绪美,”他声音被风揉得柔软,“明天放学后,能来趟医院吗?”
她心头一紧:“谁生病了?”
“我。”他笑了笑,举起贴着创可贴的手,“手背刮伤感染,医生说要换药。但……我怕疼。”
千夏差点被梅子茶呛住。
奈绪美却笑了。她站起身,将怀表仔细收进制服口袋,朝他伸出手:“好啊。不过——”
她眨了眨眼,眼尾弯起狡黠的弧度:
“这次诊疗费,得用你亲手做的咖喱饭结算。”
宫泽树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纹路清晰。
“成交。”他说,“另外,附赠一个附加条款——”
“什么?”
“以后所有‘怕疼’的时候,”他收紧手指,将她指尖轻轻按在自己左胸位置,“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那里,心脏正以沉稳而炽热的节奏,一下,又一下,撞击着她微凉的指腹。
像一句迟到十年的,怦然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