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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从神打开始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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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从神打开始入道: 296 射日,玄阴

    李信回到四部驻地,翻身下虎,喝道:“清渊、青禾、阿风、小石,即刻召集所有人!”

    清渊、青禾已闻讯赶来,见昭月平安归来,祖树图腾完好,齐齐松了口气。

    但听得李信下令召集所有人,两人面色又...

    云桐长老拄着乌木拐杖,步履看似缓慢,却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震,枯瘦手腕上缠绕的灰白藤蔓随风轻摆,竟似活物般微微蠕动。他身后跟着的百余人,有老有少,有妇有孺,却无一人喧哗——不是因敬畏,而是因饿。面颊凹陷、眼窝青黑,衣袍宽大得像是挂在骨架上,脚踝裸露处泛着病态的蜡黄。几个半大孩子拖着削尖的木矛,手背冻裂出血口,却死死攥着矛杆,指节发白。

    李信目光扫过人群,心头一沉。

    这哪是来运猎物的?分明是来抢命的。

    “桑木……”云桐声音沙哑如砂纸磨石,停在十步之外,浑浊双眼盯着李信手中那枚尚带余温的土黄色兽晶,瞳孔骤然一缩,“你杀了白罡熊?还取了‘地脉凝髓’?”

    李信未答,只将晶石递出。

    云桐并未伸手去接,反而缓缓抬起左手,掌心朝上。一道极淡的灰气自他指尖浮起,如雾如缕,无声无息缠上晶石表面。刹那间,晶石内蕴的土行灵气竟如活水般汩汩涌出,顺着灰气倒流回云桐掌心。那灰气转瞬由淡转浓,凝成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灰斑,静静浮于他掌纹中央。

    墨石倒吸一口冷气:“长老……您这是……引灵反哺?”

    云桐闭目三息,再睁眼时,眼底浊色退去三分,皱纹也舒展些许。他终于接过晶石,指尖摩挲片刻,忽然抬头,直视李信双目:“你体内真气,非我东夷‘赤阳锻体术’所生,亦非商朝‘焚火劲’路数。阴寒如水,却暗藏灼烈之性——是黑水一脉。”

    李信心头微凛。

    这老者竟能仅凭气息反溯功法本源?

    他尚未开口,云桐已侧身让开,朝身后族人低喝:“抬走!先分肉!老弱妇孺,每家半斤狼肉、三块熊掌、虎脊骨一根熬汤!青壮按猎队次序,轮番持矛守林口,不得擅离!”

    族人轰然应诺,动作却迟缓得令人心酸——有人接过狼腿,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有个瘦小女童蹲在熊尸旁,用指甲抠下焦黑皮毛下渗出的油星,悄悄舔舐指尖。李信眼见她舌尖刚触到油渍,身体便猛地一晃,软软栽进血泥里。

    “桑兰!”李信箭步上前,扶起那孩子。

    正是原身亲妹,十四岁的桑兰。她此刻嘴唇乌紫,呼吸浅得几不可闻,腕上搭着的草绳早已磨断,露出底下溃烂流脓的旧伤——那是三天前为省下一口粮,偷偷割腕放血喂给隔壁饿昏的婴儿留下的。

    “她没吃东西?”李信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刀刮骨头。

    云桐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半块硬如铁石的树根干:“山芋粉混树胶做的‘续命饼’,今晨最后三块,全给了病重的产婆。桑兰抢了一块……咬不动,含在嘴里化了半日,又吐出来埋进土里,说留给阿风哥哥养伤。”

    李信喉结滚动,一把扯开自己衣襟。胸前皮肤下,黑水真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游走,在心口位置聚成一团幽蓝漩涡。他并指如刀,狠狠划向左胸——

    嗤!

    皮开肉绽,却没有鲜血喷涌。一道拇指粗细的湛蓝光流自伤口中激射而出,如活蛇般钻入桑兰口中。

    少女身躯剧震,乌紫唇色如潮水退去,苍白脸颊泛起一丝血润。她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第一眼便看见李信胸前淋漓的伤口,和那团仍在缓缓旋转、仿佛能吸尽周遭光线的幽蓝气旋。

    “哥……”她声音微弱如游丝,小手却本能地抓住李信染血的手腕,指甲陷进皮肉,“别……别把力气给我……”

    李信任她抓着,另一只手轻轻拂过她汗湿的额角,目光却越过她肩头,落在远处密林边缘。

    那里,一株三人合抱的古槐树干上,不知何时嵌入三支乌黑短箭。箭尾犹在微微震颤,尾羽上刻着细如蛛丝的云雷纹——商军制式破甲锥。

    云桐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枯槁手指骤然攥紧拐杖,杖头藤蔓“啪”地绷断一根。

    “黄骁……”他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冷得能结冰,“太师座下‘玄甲斥候营’副统领,专精隐匿追踪,擅使‘三绝连珠箭’。他若现身,说明……”

    话音未落,林间忽起异响。

    不是兽吼,不是风啸,而是金属刮擦树皮的刺耳锐鸣。

    咔…咔…咔…

    如同钝刀在刮骨。

    众人齐齐转头——只见那株古槐树干上,三支乌箭竟自行拔出半寸,箭簇齐齐转向,幽幽对准李信后心。

    “伏!”李信暴喝。

    话音未落,三支箭已化作黑电离弦!

    可这一次,箭矢未及飞出三尺,便在半空僵住。

    一支被李信两指夹住箭尾,指腹黑水真气奔涌,箭身寸寸龟裂;一支被墨石甩出的藤鞭缠住箭杆,鞭上倒刺深深扎入箭羽;最后一支则被石壮横臂格挡,箭尖撞上他小臂肌肉,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

    “他躲在哪?!”阿风双目赤红,弓已拉满,箭尖扫视每一寸树冠。

    李信缓缓松开手指,碎箭簌簌落地。他弯腰拾起其中一支完好的箭,指尖抚过云雷纹,突然笑了:“不在这儿。”

    他猛地抬头,望向云桐身后百人队伍最末处——一个佝偻着背、正帮人抬熊腿的老妪。

    那老妪闻言浑身一颤,手中熊腿“咚”地砸在地上。她慌忙去捡,枯枝般的手指却在触及熊腿油光时,诡异地停顿了一瞬。就在这一瞬,她袖口滑落半截手腕,皮肤下竟有淡金色纹路一闪而没,如同熔金流淌。

    云桐拐杖重重一顿:“阿沅。”

    老妪肩膀垮塌下来,佝偻身形竟如泄气皮囊般迅速萎顿。她缓缓直起腰,花白头发簌簌脱落,露出底下漆黑如墨的长发;脸上皱纹被无形力量抹平,显出一张冷艳绝伦的年轻面容。最骇人的是她双眼——左瞳金芒流转,右瞳却漆黑如渊,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

    “东夷‘影蛊’传人?”李信眯起眼。

    女子冷笑,声如冰裂:“商军悬赏万金买你头颅,说你身上有‘黑水神胎’残片。我潜伏二十年,等的就是今日。”她指尖弹出一缕金线,瞬间缠住桑兰脖颈,“交出神胎碎片,否则——”

    桑兰颈间皮肤骤然浮现蛛网状金纹,痛苦蜷缩。

    “住手!”云桐厉喝,拐杖横扫而出,灰气如锁链绞向女子咽喉。

    女子却不闪不避,任由灰气锁喉。就在气流即将绞断她颈骨之际,她颈侧皮肤“噗”地裂开一道缝隙,钻出一条通体金鳞的小蛇,张口吞下灰气,随即化作金光消散。

    “云桐长老,”她笑得妖异,“您这‘蚀骨灰瘴’,三十年前就杀不了我,如今更不能。”

    云桐面色铁青,拐杖顶端藤蔓疯狂暴涨,却在触及女子三尺之地时,尽数枯萎成灰。

    李信忽然开口:“你真正要的,不是神胎碎片。”

    女子笑容一滞。

    “神胎碎片若真在我身上,你早该动手。可你等到现在,等的是……”李信目光扫过地上七具商军尸体,“等他们曝尸荒野,等商军循迹追来,等东夷各部因恐慌自相残杀——好让商朝大军兵不血刃,踏平整个青丘山域。”

    女子瞳孔骤然收缩。

    “你根本不是商军细作。”李信踏前一步,黑水真气无声弥漫,所过之处,地面青苔瞬间冻结成霜,“你是西岐来的‘观星使’。三年前渭水之战,西岐借商军之手灭了九黎余部,今日故技重施,想用东夷血,浇灌你们的封神台。”

    空气骤然凝固。

    墨石等人听得云里雾里,唯独云桐,枯槁手指剧烈颤抖起来,拐杖“咔嚓”一声,从中断裂。

    “你……如何知晓‘观星使’?”女子声音第一次带上惊疑。

    李信没有回答。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黑水真气升腾而起,在半空凝成一枚残缺符印——形如弯月,却缺了右下角,印纹深处,隐约可见无数细小星辰明灭。

    女子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三步,金瞳黑瞳同时爆发出刺目强光:“‘太阴残印’!你……你见过‘归墟碑’?!”

    “归墟碑?”李信嘴角微扬,“我烧过半块。”

    女子失声尖叫,袖中金蛇狂舞而出,直扑李信面门。可金蛇刚近身三尺,便如撞上无形坚壁,浑身金鳞“噼啪”炸裂,化作漫天金粉。

    李信五指虚握。

    女子脚下泥土轰然塌陷,一只由黑水真气凝成的巨大手掌破土而出,将她牢牢攥住。她金瞳怒睁,欲催动秘术,却见李信另一只手已按在自己天灵盖上。

    “你既知归墟碑,该懂规矩。”李信声音冷如九幽,“碑文第七行:‘观星者妄窥天机,当受黑水蚀神之刑’。”

    他掌心黑气翻涌,如墨汁滴入清水,瞬间浸透女子天灵。

    女子凄厉惨嚎,金瞳黑瞳同时爆裂,两道血泪蜿蜒而下。她浑身金纹寸寸剥落,露出底下腐朽如枯木的皮肉。那条金蛇残魂在她头顶盘旋哀鸣,最终被黑气吞噬,只余一缕青烟袅袅消散。

    云桐死死盯着李信掌心黑气,忽然老泪纵横:“黑水神打……真是黑水神打!桑木……不,李信!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李信收回手,任由那女子瘫软在地,气息奄奄如风中残烛。他俯身拾起她掉落的青铜罗盘——盘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中央指针疯狂旋转,最终“咔”地一声,指向青丘山最高峰的方向。

    “不必问我。”他将罗盘抛给云桐,“问它。”

    云桐颤抖着接住罗盘,目光触及盘底一行小篆,浑身剧震:“‘星坠青丘,黑水逆流,神胎现世,万灵归墟’……这……这是归墟碑预言?!”

    李信转身,走向桑兰。少女正怔怔望着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纯粹的信任,像幼鹿仰望庇护自己的母鹿。

    他蹲下身,撕下衣襟,蘸着自己胸前伤口渗出的幽蓝血液,在桑兰掌心画下一枚简朴符印。符成刹那,少女腕上溃烂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痂、新生粉嫩肌肤。

    “哥……”她小声问,“你疼不疼?”

    李信揉了揉她乱发,目光却越过她头顶,投向密林深处。

    那里,风忽然停了。

    鸟鸣断绝。

    连虫豸的窸窣声都消失了。

    整片山林,陷入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李信缓缓起身,将桑兰交给石壮照看,随即抽出背后乌藤长弓。弓弦未响,他已搭上三支箭——箭簇并非寻常铁锋,而是以三颗凶兽兽晶碾磨而成,幽光流转,隐隐呼应天上三颗将落未落的寒星。

    “云桐长老。”他声音平静无波,“传令:所有青壮,即刻返回部落,加固寨墙,熔铜铸箭,囤积滚木。妇孺老弱,全部撤入后山溶洞,洞口以黑曜石浆封死。”

    云桐嘴唇翕动,终是点头。

    “墨石。”李信看向少年,“带十人,沿溪水逆流而上,凿开三处暗河入口,引山洪灌入前山峡谷。”

    墨石肃然领命。

    “阿风。”李信目光转向那少年,“你伤未愈,但速度最快。明日寅时,带五支火把,登上青丘峰顶。看到山下火光连成一线,便点燃第一支火把。记住,火光必须呈‘北斗倒悬’之形。”

    阿风挺直脊背:“是!”

    李信最后看向石壮,这个方才徒手挡下破甲箭的魁梧少年。他将乌藤弓递过去:“你力气最大。把这张弓,钉在寨门正上方。弓弦朝外,箭镞朝内——若寨门被破,弓弦自会崩断,箭镞会射穿闯入者咽喉。”

    石壮双手接过长弓,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李信深吸一口气,黑水真气在经脉中奔涌如江河,丹田气海深处,那团幽蓝漩涡骤然加速旋转,牵动整片山林气机。他抬头望向青丘峰顶——那里,厚重云层正被无形力量撕开一道缝隙,漏下一束惨白月光,恰好笼罩在他身上。

    “还有一件事。”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从今日起,桑木死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惊愕面孔,最终落在云桐苍老的眼中:

    “叫我李信。”

    话音落,他转身迈步,走向密林深处。

    无人阻拦。

    也无人敢拦。

    只余风声呜咽,卷起地上未干的血迹,如墨痕般拖曳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