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湾镇守地外引发骚动，赵怀民与堂叔的对话，自然被白鹿山三大势力的人听了去。

    金鳌岛道子？！

    真的假的，这位天骄，怎突然出现在了平顶府。

    不过，方才的声势着实惊人。

    镇守地的...

    断崖之下，寒气如刀。

    那道细细冰线自幽暗深处无声射出，贯穿老者残魂之后，并未消散，反而如活物般微微震颤，一缕缕灰白雾气自冰线中溢出，缠绕着秦老祖的躯壳缓缓游走。白丝指尖微动，七色道韵在掌心凝成一枚寸许符印，却迟迟没有落下——他看见秦老祖额角青筋暴起，牙关紧咬，双目虽闭，眼睑却在剧烈抽搐，仿佛正与某种无形之物搏命于神魂深处。

    “子厚！”白鹤低喝一声，鹤喙微张，一道青光自喉间喷出，直击秦老祖眉心。那青光并非攻击，而是一缕风信君所授的“醒神引”，专破迷障、唤回灵台清明。光入泥丸宫刹那，秦老祖猛然睁开双眼！

    瞳孔深处，竟浮起两粒细小金斑，形如孔雀翎眼，倏忽一闪即逝。

    “快……走……”他声音嘶哑如砂石磨砺，右手五指深深抠进地面岩缝，指甲崩裂渗血，左手却死死按在胸口，仿佛那里压着一颗随时会炸开的雷丹。

    白丝一步踏前，真火尚未催动，忽觉脚下大地微震。不是来自地底，而是自头顶传来——断崖上方，绯红烟岚骤然翻涌如沸，层层叠叠向内坍缩，竟在半空凝成一只巨大眼瞳！眼瞳无瞳仁，唯有一圈圈螺旋状金纹缓缓旋转，纹路所过之处，连时间都似被拉长、扭曲，崖边铁线藤枝条凝滞半空，露珠悬而不坠。

    “这是……先天孔雀翎的气息？不对！”白鹤失声，“它没意识！”

    话音未落，那巨眼瞳仁处金纹陡然爆亮，一道无声无息的波纹扫过三人所在之地。白丝浑身汗毛倒竖，本能掐诀结印，七色道韵自周身炸开，形成一道琉璃光罩；白鹤唳鸣一声，双翅展开，羽尖迸出十三根雪白翎羽，凌空织成风网；秦老祖则仰天喷出一口赤金色精血，血珠在半空炸裂成九朵莲形火云，将三人裹入其中。

    三重防御几乎同时亮起，又几乎同时碎裂。

    琉璃光罩无声龟裂，风网寸寸断裂，九朵火云被那波纹一拂，竟倒卷而回，反噬其主！秦老祖闷哼一声，肩头炸开三道血口，鲜血刚溅出便化作金粉飘散；白鹤踉跄后退三步，左翼一根翎羽“咔嚓”折断，断口处泛起诡异金锈；白丝胸口气血翻涌，喉头腥甜，七色道韵竟被削去三分之二，掌心符印黯淡欲熄。

    但就在这一瞬，他看清了那巨眼瞳仁深处——不是虚影，不是幻术，而是一片真实存在的星空！星辉流转间，隐约可见一座青铜古殿轮廓，殿门半启，门内漆黑如墨，唯有殿顶悬着一枚翎羽，通体幽蓝，羽尖一点纯白，正随着星辉明灭呼吸。

    先天孔雀翎本体！

    “它在择主！”白鹤嘶声道，“这秘境核心，早被它炼成了活物！”

    断崖上方，巨眼瞳仁骤然收缩，螺旋金纹加速旋转，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自瞳中爆发。三人脚下一空，整座矮坡竟如沙塔般簌簌剥落，化作无数碎石被卷向断崖——不，是被卷向那巨眼中央的青铜古殿之门！

    千钧一发之际，白丝左手闪电探出，一把攥住秦老祖手腕，右手并指如剑，狠狠刺入自己右胸！鲜血狂涌而出，并非赤红，而是泛着淡淡青金光泽，那是中天雷殛罡气与先天道体交融后特有的“劫血”。他将劫血尽数抹在秦老祖颈侧一道旧疤上——那是当年水晶宫珊瑚宝树上，两人并肩抗下雷劫时留下的印记。

    “借你命格一用！”白丝低吼。

    劫血入疤，秦老祖浑身剧震，颈侧疤痕瞬间迸发出刺目青光，竟在眉心勾勒出一道微型雷纹！与此同时，那青铜古殿之门内，幽蓝翎羽猛地一颤，羽尖白点骤然暴涨，如一轮微型太阳爆开！整片断崖轰然崩塌，绯红烟岚被这白光硬生生劈开一道真空通道，三人如离弦之箭，被那股排斥之力狠狠弹出巨眼范围，直坠入下方幽暗深渊。

    下坠途中，白丝单手结印，七色道韵化作长虹贯日，将三人稳稳托住。落地时，脚下并非岩石，而是一片温润玉质平台，平台边缘，十二根蟠龙柱擎天而立，每根柱上皆盘踞着形态各异的古妖石像——鹏、凤、螭、虬、玄鼋、烛阴……最中央那根主柱顶端，赫然蹲着一只青铜孔雀，尾羽收拢如伞，双目镶嵌两枚黯淡星砂，此刻正随三人落地，缓缓转动脖颈，空洞眼窝精准锁定了白丝。

    “这里……是孔雀秘境真正的‘心’。”白鹤喘息未定，鹤喙颤抖着指向平台中央，“看那石台！”

    白丝凝神望去，平台正中果然刻着一方古老阵图，图纹早已模糊，唯余九道凹槽呈北斗七星加辅弼二星之状。槽中空空如也，唯独最北端那颗“天枢”位，嵌着半截断骨——形如鹏爪，骨质晶莹剔透，内里却封存着一缕跳动的幽蓝火焰。

    “鹏尸残骸最后的精华……”白丝瞳孔骤缩，“它被炼成了阵眼。”

    话音未落，青铜孔雀石像突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尾羽缓缓展开。并非幻象，而是实打实的金属摩擦声！羽片开合间，露出内里密密麻麻的细小孔洞，孔洞深处，无数银白色虫豸正疯狂蠕动——正是此前吞噬神识的飞虫！它们周身裹着薄薄一层幽蓝火焰，振翅时洒落点点星尘，尘埃飘至半空，竟凝成一个个微缩的孔雀翎图案，旋即炸裂，释放出令人心悸的寂灭寒意。

    “原来如此！”白丝豁然贯通，“那些飞虫不是生灵，是翎羽逸散的‘寂灭道纹’所化！它们啃噬神魂，只为将活物神识炼成养料，反哺本体！”

    “不止！”秦老祖忽然开口，声音已恢复几分清朗，他抬手指向平台四周石壁，“看那些壁画！”

    众人循迹望去，只见四面石壁之上，以陨星铁粉绘制的壁画正随幽蓝火光明灭。第一幅：古妖群立，中央孔雀展翅，万妖俯首，翎羽洒落金雨，滋养众生；第二幅：天穹裂开，劫云如墨，孔雀浴火升空，翎羽根根脱落，化作漫天星辰坠向大地；第三幅：大地崩裂，血海翻涌，无数妖族修士跪拜断崖，以自身神魂为薪，点燃幽蓝火焰，火焰尽头，一尊青铜古殿冉冉升起……

    “这是……古孔雀的陨落史？”白鹤喃喃，“它不是死了，是把自己炼成了秘境之心，等待新主？”

    “错。”白丝目光如电，直刺壁画尽头那座青铜古殿，“它在等一个能承受‘寂灭’之人。因为只有承载寂灭道纹者，才能真正驾驭先天孔雀翎——那不是武器，是钥匙，开启古孔雀遗留的最后一道劫关的钥匙！”

    话音未落，平台四周十二根蟠龙柱同时亮起血光！柱上古妖石像双眼迸射红芒，齐齐转向三人。青铜孔雀尾羽彻底展开，万千银虫振翅高鸣，汇成一股撕裂神魂的尖啸！平台中央，九道凹槽中幽蓝火焰轰然腾起，焰心之中，一缕比先前更纯粹的白光缓缓凝聚，竟化作一枚拇指大小的翎羽虚影，羽尖白点如针，直指白丝眉心。

    “它认出你了！”秦老祖厉声提醒，“你的劫血，与它同源！”

    白丝不退反进，一步踏向平台中央。七色道韵在他脚下铺展成莲，每一片花瓣皆由不同道纹构成，生生不息，循环往复。他抬手，不挡不避，任那翎羽虚影刺入眉心——

    刹那间，无穷信息洪流般灌入识海！

    他看见古战场崩塌，看见孔雀浴火涅槃，看见青铜古殿自虚空坠落，看见无数先贤以神魂为引，将寂灭道纹封入翎羽……最后，所有画面轰然炸开，化作三个血淋淋的大字烙印于神魂深处：

    **归墟劫！**

    “原来如此……”白丝闭目低语，嘴角却扬起一抹锋利笑意，“所谓先天孔雀翎，根本不是什么至宝，而是古孔雀预留的‘劫种’！它要等一个能替它渡劫之人！”

    青铜孔雀石像突然发出一声清越长唳，尾羽收拢，万千银虫如潮水般退入羽片缝隙。平台四周血光渐敛，十二尊古妖石像缓缓垂首，再无敌意。

    白鹤怔怔望着白丝眉心，那里一点幽蓝火苗静静燃烧，火苗中央，一枚微缩翎羽若隐若现。

    “所以……”他声音干涩，“它选中你了？”

    白丝睁开眼，眸中幽蓝与七色交织，深邃如渊：“不。它在测试我。”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幽蓝火焰悄然燃起，火苗摇曳间，竟浮现出半截断骨的虚影——正是平台凹槽中那鹏爪残骸的模样。

    “这火焰，能焚尽万法，亦能重塑万灵。”他指尖轻点火焰，火中虚影骤然清晰，“它需要一个能将‘寂灭’化为‘新生’的人。而我的道……”

    话音未落，平台之外，深渊底部忽然传来一阵沉闷鼓声。

    咚——

    鼓声如心跳，震得整个青铜空间嗡嗡作响。十二根蟠龙柱上，古妖石像再度抬头，这一次，它们空洞的眼窝中，竟有血泪缓缓淌下，滴落在玉质平台上，瞬间蒸发，只余点点金斑。

    “有人……在叩门。”秦老祖面色凝重，“而且，不止一个。”

    白丝眉心幽蓝火苗猛地暴涨，映得他半张脸明暗不定。他望向平台尽头那扇紧闭的青铜殿门，门缝中，一点纯白微光正随鼓声明灭。

    “看来，”他唇角微扬，声音却冷如玄冰，“归墟劫的考官，提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