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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牌领主: 第281章 赎金谈判

    “我领悟了【霸王气铠】?”

    某个时刻,罗南从那种沉浸感悟状态中回过神来,看到识海里多出来的那个神印印记的时候,他也愣了一瞬。

    他这才意识到刚才阅读那块永恒铜板的时候,大贤者之戒又帮他记...

    白银港的夜风裹挟着咸腥与铁锈味,穿过城主府高窗的窄缝,吹得沙盘上几面小旗微微颤动。卓肯指尖悬停在“幽灵舰队”四字上方,指节泛白。他没再说话,可整个议事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三分——连烛火都凝滞了一瞬。

    罗南喉结滚动,低声道:“幽灵舰队……不是三十年前沉没在‘泣血海沟’的布羽家旧舰?传说整支舰队连同三千水手,一夜之间化为泡影,连残骸都没打捞上来。”

    “不。”卓肯终于收回手指,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钝刀刮过青砖,“是‘沉没’,不是‘消失’。布羽家秘档里写得清楚:舰队出航前,船舱底层塞满了从黑市购入的‘蚀魂苔’孢子粉。那东西遇水即活,专噬生者灵能,三日之内,船员会自相残杀,最后跳海时眼珠已成灰白色……”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罗南骤然绷紧的下颌,“而蚀魂苔,只生长在地狱火山熔岩湖畔的‘腐骨沼泽’。”

    罗南瞳孔一缩。

    镜湖领的腐骨沼泽,正由亚人部落的尸鬼驯养队每日清淤取泥——那些灰黑色淤泥,此刻全堆在药剂学院后山的露天晾晒场,等着被制成【赫德斯魔剑士药剂】的辅料。

    卓肯没等他开口,忽然抬手按向左耳耳后——那里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线悄然浮现,末端隐入颈侧皮肉。这是【守密人戒指】的神经耦合接口。他闭目三息,再睁眼时,眸底已浮起一层冰晶状的幽蓝纹路:“雪莱刚才不是‘路过’。她在预警——幽灵舰队已启航。孢子粉在海底沉睡三十年,被布羽家用‘活化咒文’重新唤醒。整支舰队现在不是船,是三百具漂浮的尸傀母巢。它们不靠风帆,不需水手……靠吞噬活物灵能,自行航行。”

    窗外,一声玄鹰长唳撕裂夜幕。紧接着,三道黑影掠过塔楼尖顶,翅膀拍击声密集如鼓点。其中一只玄鹰爪下吊着半截焦黑的木片,径直坠入议事厅中央——啪嗒一声,木片弹跳两下,停在沙盘边缘。

    罗南弯腰拾起。木纹扭曲,断口处渗着暗绿黏液,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令人牙酸的吮吸感。他指尖刚触到那黏液,识海中【大贤者之戒】便嗡鸣震动:「检测到高浓度蚀魂苔活性孢子……污染等级:Ⅳ级……建议立即焚毁并隔离接触者。」

    “是幽灵舰队的船板。”卓肯的声音冷得像淬过寒潭的匕首,“它们开始‘蜕皮’了。每蜕一次,就会释放一批新孢子……而白银港的地下水脉,与镜湖领地下溶洞群连通。”

    死寂。

    罗南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药剂学院后山那片晾晒场——灰黑淤泥在月光下泛着油亮光泽,几个亚人学徒正蹲着翻搅,袖口沾满泥点;奇奇今早还抱怨说,沼泽新采的淤泥“活性太强”,萃取时差点炸了蒸馏釜……

    “立刻封锁后山!”罗南霍然起身,声音劈开凝滞的空气,“所有接触过腐骨沼泽淤泥者,即刻隔离!通知亚人部落,暂停一切沼泽作业!”

    “晚了。”卓肯却摇头,指尖蘸了点木片上的黏液,在沙盘边缘画了个圈,“孢子扩散速度,比玄鹰飞行快七倍。它们正顺着地下水脉往上爬……第一站,就是镜湖学院的蓄水池。”

    罗南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镜湖学院的蓄水池,供应着七大学院所有日常用水——药剂学院蒸馏釜的冷却水、锻造学院淬火槽、医疗学院无菌室冲洗管……更致命的是,蓄水池下方,正连着学院地底最古老的设施:弗雷斯家族遗留的【灵能回流阵列】。那阵列本是古代贵族用于净化灵能污染的装置,如今早已废弃,但阵列核心的【共鸣水晶簇】仍在缓慢脉动——它会把蚀魂苔孢子的活性,放大三十七倍。

    “那不是布羽家真正的杀招。”卓肯缓缓道,“他们根本不在乎攻不破城墙。他们在等——等孢子侵入回流阵列,等水晶簇把整座学院变成一座活体培养皿。三天之内,所有饮用过池水的人,灵能会不受控暴走;七天之后,第一个感染者将开始啃食同伴眼珠。”

    议事厅门被猛地撞开。

    霸夏一身甲胄未卸,右臂铠甲裂开数道蛛网状缝隙,渗出的血竟是幽绿色。“小人!”他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龙蜥军团在东校场……失控了!三头二阶觉醒龙蜥突然攻击驯兽师!它们……它们的眼球全变灰了!”

    琼恩紧随其后冲进来,左脸有道新鲜抓痕,皮肉翻卷处隐隐透出灰斑:“西教学楼那边也乱了!药剂学院的学徒……有十几个开始抽搐,吐黑沫!奇奇院长正在组织疏散,但……但有人倒地后,指甲突然长了三寸,抓破了同伴喉咙!”

    罗南一把扯开自己领口——锁骨下方,一点幽绿正随着心跳明灭。

    卓肯眼中的冰晶纹路骤然暴涨,瞬间蔓延至眉心:“你也被感染了。蚀魂苔的孢子,优先寄生二次觉醒者。因为你们的灵能回路,对它来说……是温热的蜜糖。”

    罗南没去摸那点绿光。他盯着沙盘上白银港与镜湖学院之间那条用蓝墨勾勒的地下水脉,忽然笑了。那笑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明:“布羽家算漏了一件事。”

    “什么?”

    “他们不知道。”罗南转身走向墙边武器架,抽出一柄未开刃的仪式佩剑,剑鞘上蚀刻着繁复的符文,“镜湖学院的蓄水池……三个月前,就被我改了结构。”

    他手腕一抖,剑鞘咔哒弹开。剑身并非金属,而是一整块剔透的【静默水晶】,内里封存着无数细若游丝的金色光点——那是【大贤者之戒】推演【地狱骑士复合药剂】时,偶然解析出的“黑暗元素湮灭频率”。

    “这玩意儿,本来是给药剂学院当‘超频谐振器’用的。”罗南将水晶剑按向沙盘上蓄水池位置,剑尖轻触木纹,“现在,它得兼职干点别的活。”

    静默水晶嗡然震颤。金光如活物般钻入沙盘木料,沿着蓝墨水脉疾驰而去。三息之后,镜湖方向传来一声沉闷巨响,仿佛大地深处有巨鼓被敲响。紧接着,整座白银港的灯火齐齐闪烁——不是熄灭,而是所有光源的明暗节奏,被强行同步成同一频率。

    “你在做什么?!”罗南身后,霸夏失声惊呼。

    “给蚀魂苔……放一首安魂曲。”罗南松开剑柄,水晶剑悬浮而起,剑身金光暴涨,投射出一道纤细却刺目的光束,笔直射向窗外浓云。光束所及之处,云层无声裂开,露出背后深邃星空。而星光落下的角度,竟与镜湖学院蓄水池的方位完全重合。

    卓肯死死盯着那束光,瞳孔剧烈收缩:“你激活了……弗雷斯家族的星轨校准阵?!那阵列不是用来定位古战场遗迹的吗?!”

    “遗迹?”罗南回头一笑,额角已沁出冷汗,却亮得惊人,“不。那是古代药剂师留下的‘终极消毒阵’。他们用星辰辐射,催化特定频率的灵能反应——专门对付蚀魂苔这种……靠灵能繁殖的霉菌。”

    话音未落,镜湖方向传来第二声轰鸣。这一次,是千万缕金光从蓄水池喷薄而出,如蛛网般漫向整座学院。光芒过处,晾晒场的灰黑淤泥簌簌冒烟,蒸腾起惨绿色雾气;教学楼窗口,正扒着窗框嘶吼的学徒们动作骤然僵硬,眼眶中灰斑如退潮般褪去;东校场上,三头狂暴龙蜥仰天长啸,灰白眼球里竟有金芒流转,獠牙缝隙间滴落的不再是毒涎,而是温热的、带着淡淡硫磺味的唾液……

    整个过程持续不到十息。

    当金光敛去,沙盘上的蓝墨水脉,已悄然变成一条澄澈的浅蓝色细线。而水晶剑静静悬浮在罗南掌心,剑身金光黯淡,却多了一道蜿蜒的翠绿纹路——那是蚀魂苔的活性,被彻底捕获、驯化后的印记。

    议事厅门再次被推开。奇奇浑身湿透,发梢滴着水,怀里紧紧抱着个陶罐,罐口用蜂蜡严密封死。他脸色苍白,声音却异常平稳:“蓄水池……清理完了。所有受污染水源,都导进了这个罐子。”他晃了晃陶罐,里面传来液体晃荡的沉闷声响,“我让亚人药师加了三克银光菇粉末……现在它很‘安静’。”

    罗南接过陶罐,指尖抚过罐身冰凉的陶土。【大贤者之戒】的提示在他识海中浮现:「检测到高纯度蚀魂苔活性样本……推演启动……专属配方生成中……」

    卓肯深深看着罗南,忽然解下左手腕上一枚青铜护腕,递过去:“拿着。这是布羽家‘蚀魂苔培育日志’的密钥。三十年前他们用这东西记录孢子变异数据……现在,它该物归原主了。”

    罗南没有接。他望着窗外渐次亮起的学院灯火,轻声道:“不用密钥。我已经知道他们怎么培育的了。”他摊开手掌,陶罐底部,一点幽绿正随着他的心跳,与水晶剑上的翠纹遥相呼应,“蚀魂苔……需要黑暗、腐殖质,和……足够强大的灵能作为引子。布羽家三十年前用三千水手的灵能喂养它……而今天,他们送来了更好的饲料。”

    他目光扫过霸夏手臂的裂甲、琼恩脸上的灰斑、奇奇湿透的衣襟,最后落回卓肯眼中:“镜湖领的二次觉醒者,比三千水手……可要强大得多。”

    夜风忽盛,卷起沙盘上几粒细沙,簌簌落在那条澄澈的蓝墨水脉上,瞬间被浸染成微不可察的碧色。远处,海平线尽头,一抹暗影正缓缓浮出水面——不是战舰的轮廓,而是一座移动的、覆盖着厚厚灰绿苔藓的礁石。礁石表面,无数细小的孔洞正规律开合,喷吐着肉眼难辨的微尘。

    玄鹰的唳叫再次响起,这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欢鸣。

    罗南将水晶剑插回鞘中,转身走向议事厅大门。靴跟叩击青砖的声音沉稳如鼓点:“传令。所有学院师生,即刻返校。药剂学院全员进驻后山晾晒场——我要他们在七十二小时内,炼出第一批‘幽灵镇静剂’。”

    奇奇一愣:“镇静剂?可蚀魂苔……”

    “不。”罗南脚步未停,声音却清晰地碾过寂静,“是‘幽灵反刍剂’。用被驯化的蚀魂苔孢子,反向感染幽灵舰队。让那些尸傀……尝尝自己酿的苦酒。”

    他推开大门,月光如银瀑倾泻而下,照亮他肩头尚未散尽的幽绿微光。那光不再狰狞,反而像一枚新生的、蓄势待发的种子。

    “还有。”罗南头也不回,声音融进夜风,“告诉吟游诗人弗雷斯……他的‘十大小美人’榜单,该更新了。今晚之后,天上第一美人——”他顿了顿,笑意漫过眼尾,“得加上‘蚀魂苔驯化者’这一项。”

    门外,海风浩荡,卷着咸腥与新生的硫磺气息,扑向整座白银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