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职业可以无限提升: 第197章 江玄:还有谁!
寂魔罗的战死,让星落湖上那本就压抑的气氛,再度坠入了一片更深的沉寂。
说实话,若他只是单纯地败亡,绝不至于让现场的气氛凝滞到这般地步。
暗影宗无言的死,早已明明白白地昭告了在场所有人—...
密室之中,烛火摇曳,映得江玄侧脸一半明暗。他指尖轻叩案几,三声之后,一道青光自袖中飞出,在半空凝成一枚悬浮的罗盘——盘面非金非玉,浮着九道血痕,每一道都如活物般微微搏动,正是那日于北溟宗废墟中剖出的“九冥心枢”。
罗盘一现,整个密室温度骤降,连空气都泛起细密霜晶。江玄闭目凝神,神识沉入罗盘深处,刹那间,无数画面如潮水倒灌:北溟宗山门坍塌时迸射的幽蓝寒芒、夜摩天秘殿内十二具悬吊尸傀眼眶中跳动的猩红火苗、月寒宫冰渊底部那一具被万年玄冰封住半身的古修士骸骨……所有线索,此刻皆被血月之力强行串联。
“原来如此。”江玄倏然睁眼,瞳中掠过一瞬赤金——那是血月意志在神魂中刻下的印记,“所谓‘幻魔七大仙门’,根本不是并列之局,而是环环相扣的锁链。北溟宗执寒煞之枢,夜摩天掌尸傀之钥,月寒宫镇冰渊之核……而真正握着整条锁链枢纽的,是早已湮灭的第七门——‘蚀心宗’。”
话音未落,罗盘第九道血痕猛地炸开!一道漆黑裂隙凭空撕裂,从中涌出并非魔气,而是一缕苍白如纸的雾气。雾气飘散处,地面青砖寸寸褪色,竟显出无数细小符文,赫然是失传已久的蚀心宗禁制真形!
江玄指尖一挑,那缕白雾倏然缠上他左手小指。皮肤瞬间干瘪发灰,可不过眨眼,黄金律言树根须自丹田暴起,裹着玄黄之气悍然绞杀——灰败尚未蔓延至掌心,便被碾成齑粉。
“果然……”他缓缓收回手,眉宇间却不见丝毫轻松,“蚀心宗残留的‘蚀骨雾’,连玄黄之气都要耗费三息才能净化。若任其扩散,怕是半个琼天白玉城都会化作死域。”
此时,门外忽有清越剑鸣破空而来。
江玄抬眸,只见一柄通体雪亮的长剑悬于门槛之外,剑脊上烙着七道朱砂符纹,正随呼吸明灭——正是秦湘灵新炼的菩提镇魔剑。剑尖微垂,指向密室东南角那面看似寻常的素白墙壁。
“师兄,墙后有东西。”秦湘灵的声音自剑身传来,带着三分警惕七分笃定,“它在……吞我的佛光。”
江玄起身踱至墙前,右手按上冰冷墙面。刹那间,黄金律言树第七颗果实骤然震颤,树冠上第一枚成熟果实无声裂开一道缝隙——里面蜷缩的,竟是一只巴掌大的青铜铃铛,铃舌却是半截断指,指甲泛着青紫色。
“蚀心宗‘断指引魂铃’?”江玄唇角微扬,却无半分笑意,“难怪能瞒过所有探查。这铃铛以修士断指为胚,以怨念为引,专噬佛光道韵……可惜,它选错了吞噬对象。”
话音未落,他五指猛然发力!整面墙壁轰然崩解,露出后方丈许见方的暗格。格中并无棺椁法器,唯有一尊半人高泥塑——塑像面容模糊,双手交叠于腹前,掌心托着一枚浑圆玉珠。而那玉珠表面,正有丝丝缕缕的佛光被吸扯进去,又化作黑烟逸出。
秦湘灵的菩提剑嗡鸣更甚,剑身朱砂符纹尽数亮起:“这玉珠……在模拟我的佛光!”
“不。”江玄指尖点向玉珠中央一点微不可察的暗斑,“它在模拟的,是你母亲秦红裳的佛光。”
此言如惊雷劈落。秦湘灵握剑的手猛地一颤,剑尖几乎坠地。她死死盯着那枚玉珠,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母亲闭关前亲手所赠的菩提佛珠,此刻正与这邪物同频共振,珠串上十八颗子珠,竟有七颗悄然转为墨色!
“蚀心宗当年覆灭,是因窥见天机——他们发现东南州域所有佛门圣物,根源皆系于秦家祖脉。”江玄声音冷得像淬了寒潭水,“而秦红裳,是当代唯一觉醒‘梵心琉璃体’的秦氏嫡女。她的佛光,是天下至纯的‘源质’……也是蚀心宗重启‘万佛蚀心阵’的……唯一钥匙。”
密室外忽起喧哗。彭万里粗犷的吼声撞碎寂静:“江兄!北溟宗那帮杂碎真敢来?!”
江玄拂袖收起断指铃,转身推开院门。门外,洛净璃白衣如雪,正负手立于阶下,身后跟着四名气息阴冷的黑袍修士——每人腰间悬着一盏幽绿灯笼,灯焰里浮沉着扭曲人脸。
“洛师姐?”秦湘灵横剑挡在江玄身前,菩提剑嗡嗡震颤,“你带外人闯我师门重地?”
洛净璃指尖捻着一片落花,笑容温婉:“湘灵妹妹误会了。这四位是家主特遣的‘涤尘使’,专程来查验北域师弟是否……真能驾驭心魔之力。”她目光扫过江玄袖口未干的血迹,笑意更深,“毕竟,若连自家师妹的佛光都能反噬,这心魔之剑,怕是会噬主啊。”
话音未落,四盏绿灯齐齐爆燃!幽焰腾空化作四尊狰狞鬼面,张口便朝江玄面门喷出腥风——风中裹着无数细针般的黑丝,每根黑丝末端,都系着一枚微缩的“断指引魂铃”!
“找死。”江玄甚至未曾抬手。
黄金律言树第七颗果实轰然炸开!漫天金光如暴雨倾泻,所过之处,黑丝寸寸断裂,鬼面哀嚎溃散。最骇人的是那四盏绿灯——金光拂过灯罩,灯焰竟倒卷而回,瞬间将四名涤尘使吞没!惨叫只持续半息,四具焦尸扑通跪倒,手中灯笼却完好无损,灯焰已转为纯粹金黄。
洛净璃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
江玄缓步上前,从她指尖拈走那片落花:“洛师姐可知,蚀心宗为何必灭?”
不待回答,他掌心微吐玄黄之气。那花瓣顷刻化作齑粉,齑粉中却浮起一行血字:“因他们不懂——真正的力量,从不靠窃取他人佛光。”
洛净璃瞳孔骤缩。她认得那血字笔迹,分明是三百年前陨落的蚀心宗宗主亲书!可此人早该魂飞魄散……
“你……”她喉间刚挤出一个字,江玄已错身而过。他走向院中那株被魔影威压摧折的紫藤,指尖划过枯枝,玄黄之气流转间,断枝竟抽出嫩芽,嫩芽舒展,绽开一朵妖异紫花——花蕊深处,赫然嵌着一枚微缩的青铜铃铛。
“今日聚会,我本该赴约。”江玄摘下紫花,置于掌心,“但既然有人送上门来当引路石……北溟宗、夜摩天、月寒宫,你们若真想见识‘心魔’二字何解——”
他五指缓缓合拢。
紫花连同铃铛,在掌心无声湮灭。同一刹那,千里之外,北溟宗寒煞大殿穹顶轰然裂开!一条由百万冤魂凝成的血色巨蟒破空而出,蟒首高悬,双目赫然是两轮赤金血月!
“……便来琼天白玉城,看我如何,把你们的‘幻魔’,炼成我的‘心魔’。”
风起,卷走最后一片枯叶。
彭万里仰天狂笑,笑声震得檐角铜铃齐鸣;洛净璃踉跄后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而秦湘灵默默收剑入鞘,望向江玄背影的眼神,第一次褪尽了讨好与期盼,只剩下近乎虔诚的敬畏。
此时,远在东南州域龙渊剑宗主峰,一名白发老者忽然捏碎手中玉简。碎屑纷飞中,他喃喃自语:“血月……重现了?可这气息……怎比当年更……更像‘活物’?”
同一时刻,琼天白玉城地底万丈幽渊。某具被玄冰封存的古修士骸骨,空洞眼窝中,一缕微弱却执拗的金光,悄然亮起。
江玄回到密室,取出一枚青玉匣。匣中静静躺着一枚桃核大小的赤红种子——正是血月之树结出的第一颗果实剥离的“源种”。他将其埋入黄金律言树根须交汇处,玄黄之气如活水浇灌。
种子裂开,钻出一截嫩芽。
嫩芽顶端,缓缓绽放一朵血色小花。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上,都浮现出一张清晰面孔:北溟宗掌门临死前的惊骇、夜摩天长老撕裂咽喉的癫狂、月寒宫圣女冰封前的绝望……最后,所有面孔融为一人——江玄自己的脸,正对着他,无声微笑。
窗外,幻魔七大仙门约定的聚会时辰,将至。
而江玄指尖拂过那朵血花,轻声道:“现在,才真正开始。”
密室烛火猛地拔高三尺,焰心之中,一只赤金竖瞳缓缓睁开,又缓缓闭合。
整座琼天白玉城,无人察觉,今夜星辰,尽数黯淡。
唯有血月,悬于云层之上,静默如亘古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