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08,我被确诊为医学泰斗: 第407章 婚礼(完)
这一刻总是显得那么长。
江河甚至耳鸣,已经听不清吴欣说什么。
只见她嘴巴开开合合叽里咕噜吐出几个字。
“什,什么?”江河赶紧再次询问,“我没听……”
话没说完便被打断,被人...
江河推开实验室的门时,走廊尽头的电子钟正跳到23:47。他没开灯,只借着窗边一盏应急灯的微光,慢慢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水流声很轻,却像一把钝刀在刮擦耳膜。他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冰凉刺骨,可那点冷意根本压不住太阳穴里突突跳动的胀痛。
手机在白大褂口袋里震了一下。
不是微信消息,是短信——来自杨煦老师。
【江河,灵长类胎盘穿透率测试结果出来了。猕猴模型显示:新结构分子胶在母体循环中代谢稳定,羊水内未检出原型药及次级代谢物;胎儿脐带血检测阴性;胎肝CYP450酶活性无抑制。恭喜你,这道关,过了。】
江河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划走。他忽然想起沈钰今天傍晚坐在餐桌旁剥玉米粒的样子——指甲被染成淡淡的黄,指尖沾着一点碎屑,她一边剥一边把玉米粒轻轻堆成一座小山,说:“等宝宝出生,第一口辅食就吃这个。”那时她抬眼看他,眼睛弯着,像盛了两汪温热的蜂蜜水。
可此刻,他不敢回这条短信。
不是不想,是怕自己一开口,声音就会抖得不成样子。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掌心,深呼吸三次,转身走向电梯间。电梯门刚合上,口袋里又震了一下。这次是微信,沈钰发来的语音条,三秒长。
他点开。
“老公,你睡了吗?我刚刚翻到咱们第一次约会的照片……你穿那件藏青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里还拎着两袋水果。我当时在心里偷偷想,这个人怎么连提塑料袋都这么好看啊……你记得吗?那天你送我回家,在楼道口站了五分钟,就为了看我把钥匙插进锁孔、听见‘咔哒’一声才走。你说,怕我忘带钥匙,怕我站在门外哭。”
语音结束,江河站在狭小的轿厢里,喉结上下滚动,像吞下了一整块烧红的炭。
电梯停在12楼,门开了。
他没出去,按了关门键。
门重新合拢的瞬间,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王博打来的视频电话。江河接通,画面里沈钰穿着淡蓝色棉质睡裙,头发松松挽在脑后,怀里抱着一只毛绒小海豚——那是她孕期最爱抱的安抚玩偶。她冲他笑:“你猜我刚才在干吗?”
“干吗?”
“查资料呀!”她晃了晃手机,“我在看胰腺癌早筛指南的最新修订版。第37页,写着‘miRNA联合ctDNA检测灵敏度达92.6%,特异度89.1%,建议高危人群每6个月复查一次’……江医生,你们那个全国miRNA早筛系统,是不是就是按这个标准建的?”
江河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了?不,不可能。这份修订版刚发布三天,连协和内部都没几个人细读。可沈钰为什么偏偏翻到这一页?
他下意识想否认,嘴唇刚张开,沈钰却先笑了:“逗你呢,我哪看得懂这些。我只是……想多了解一点,万一以后能帮上忙。”
她顿了顿,把小海豚往怀里搂得更紧些:“其实我今天下午去了趟档案室。你猜我找到什么了?”
江河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
“你当年在协和实习时写的《胰腺导管腺癌早期微环境重构假说》手稿复印件。纸都发黄了,但你的字还是那么工整。最后一页写着:‘若未来某日,此病可被阻于萌芽,愿以余生为薪,燃尽不悔。’”
江河闭上眼。
原来她一直都知道。不是知道病情,而是知道他骨子里是什么样的人——那个会在暴雨夜里搓脸整理头发再进门的男人,那个把“救一个人”刻进基因的男人,那个宁可把自己熬成灰也要护住别人火种的男人。
沈钰的声音轻下去:“所以啊,别总想着瞒我。你扛着山走路的样子很好看,可我也想替你扶一下肩。”
视频突然黑了。
江河低头,发现是自己手抖得按错了结束键。
他立刻重拨过去。
无人接听。
再拨。
依然无人。
他攥着手机冲出电梯,跑过整条住院部走廊,连电梯都不等,一步三级地蹬上楼梯。推开家门时气息紊乱,额头全是汗。客厅灯亮着,但卧室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光。
他轻轻推开门。
沈钰背对着他躺在床上,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旁边是一本摊开的笔记本——正是她偷偷记的那个小本子。江河走近,目光落在页面右下角,那里用铅笔写了极小的一行字:
【2008年11月23日。他说今晚要熬夜改方案。我煮了银耳羹,放了三颗枸杞。他喝的时候,左手无名指在碗沿摩挲了七次。他紧张的时候,总会这样。】
江河怔住了。
原来她早已学会用最细微的颤动去丈量他的恐惧。
他蹲在床边,额头抵着床沿,肩膀无声地起伏。窗外有风掠过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无数细小的手在拍打玻璃。他不敢碰她,怕惊醒这场温柔的骗局;又忍不住伸手,指尖悬在她后颈上方半厘米处,感受她皮肤散发的暖意。
就在这时,沈钰翻了个身。
她睁开眼,直直望着他,眼睛清亮得像浸在泉水里的黑曜石。
“你哭了?”她问。
江河慌忙抹脸,却摸到一手湿。
“没有。”
“撒谎。”她伸手,拇指轻轻擦过他下眼睑,“这里,还有这里。”她指指自己心口,“你这儿,也一直在跳很快。”
江河哑然。
沈钰撑起身子,从枕头底下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他:“打开。”
他迟疑着接过来。信封口没封,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最上面一张印着附一院伦理委员会抬头,标题赫然是《关于加速推进分子胶靶向药临床试验的受试者自愿风险豁免请愿书》。
落款处密密麻麻签满了名字。康安、李国状、张姨、老林……还有豪医生、法度,甚至包括那位曾因晚期胆管癌放弃治疗、如今靠互助群活到今天的八十二岁退休教师刘素芬。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按着鲜红指印,有些歪斜,有些颤抖,有些洇开一小片模糊的红痕——那是血混着印泥留下的印记。
江河的手指抖得几乎拿不住纸。
“他们今早把这东西送到我办公室。”沈钰轻声说,“法度律师附了法律意见书,详细论证了豁免程序的合规路径;豪医生整理了所有受试者近三年病历摘要,证明其自主决策能力完整;康安……他昨晚在检验科门口蹲了四个小时,求值班的实习生帮他调出你最近三个月的排班表和实验室进出记录。”
江河喉头哽咽:“他……”
“他跟我说,‘沈老师,您别拦我。江主任不是神,他是人。而人活着,总得有人替他托住坠落的那一刻。’”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挂钟秒针行走的咔嗒声。
沈钰忽然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她走到江河面前,仰起脸,认真地看着他眼睛:“现在,轮到我来问你一个问题。”
江河点头。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刮过青砖,“如果这次真的来不及了,靶向药赶不上,手术必须提前,你会选择保孩子,还是保我?”
江河瞳孔骤缩。
这个问题他想过三百二十七次。每一次答案都不同,却又完全一样。
他猛地将她拉进怀里,力道大得让她脚尖离地。他把她紧紧箍在胸口,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沙哑得不成调:“沈钰,你听好了——没有‘如果’。只有‘一定’。我答应过你的事,从来都算数。”
“比如呢?”
“比如……”他松开她一点,从白大褂内袋掏出一枚小小的金属圆片,展开手掌。
是枚旧式怀表,黄铜外壳磨得发亮,表面刻着一行极细的英文:To the one who holds my breath.
“这是你爸留给我的。”他拇指擦过表盖,“你十八岁生日那天,他在急诊室抢救完三个病人,满手是血就来学校找你。他说,‘江河,这表你收着。我这辈子没好好陪过女儿,但我知道,你能替我守好她。’”
沈钰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所以,”江河用拇指抹去她眼角的湿,“我不会让你走。不是因为你是谁的妻子、谁的母亲,就只是因为你叫沈钰。因为你说过,喜欢我提塑料袋的样子。因为你说,想看我老了以后头发全白还穿藏青色衬衫。因为我答应过你爸,要牵着你的手,走完这一生。”
她踮起脚尖,额头抵着他下巴:“那……要是我非要问呢?”
“那就告诉你实话。”他捧起她的脸,目光沉静如深潭,“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会亲手把你推进手术室,然后站在门外,数每一秒心跳。等你出来,我就抱着你,哪儿也不去。等孩子出生,我就教他们喊妈妈。等你康复,我就带你去南极看企鹅——你上次说想去的地方。”
沈钰终于破涕为笑:“企鹅?你确定不是北极熊?”
“企鹅。”他斩钉截铁,“南极才有企鹅。我查过气象局三十年数据,十一月去最合适,日照时间最长。”
她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砸在他手背上,烫得他指尖一颤。
就在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是梁绍钧发来的消息:
【江主任,血液动态监测模型刚跑出结果。根据最新miRNA谱系演化速率推演,肿瘤实体化窗口期锁定在孕27周±3天。也就是说,我们还有23天16小时42分钟。】
江河看了眼时间——23:59。
距离明天,只剩一分钟。
他低头吻了吻沈钰的额头,转身走向书桌。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夹。封面印着鲜红印章:《胰腺癌靶向治疗联合保胎手术应急预案(终版)》。
他翻开第一页,在“主刀医师”栏郑重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响,像春蚕啃食桑叶,像细雨敲打屋檐,像生命在寂静中拔节生长。
沈钰静静看着他签字,忽然想起什么,从自己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是她刚拿到的产科超声报告单。她指着其中一行小字,声音轻快:“喏,双胞胎今天踢我特别用力。B超显示,两个宝宝都朝左转头,像在排队等你检查似的。”
江河签完名,接过报告单。指尖抚过那行打印字迹,忽然停住。
报告单右下角,有一行极淡的铅笔批注,字迹熟悉得让他心头一震:
【胎儿胎位正常。左侧肾上腺区未见异常回声。——沈钰补记】
他猛地抬头。
沈钰正歪着头看他,眼里闪着狡黠又温柔的光:“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在偷偷查资料吗?”
窗外,城市灯火如星河倾泻。凌晨零点的钟声尚未响起,而春天,已在无声处悄然破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