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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民俗游戏机: 第263章、私活,样子货?(2/2)

    至此,算是进入游戏第三天罢。

    许峰所做,社庙成矣!

    事既已成,许峰也弗敢怠慢,真灵已至,许峰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糊纸,在上面奋笔疾书,竹竿红纸,土堆拥簇,一道简易的神灵牌位,就此立在了屋子...

    山道陡峭,石阶被无数骡马蹄子踩得光滑如镜,缝隙里钻出青黑苔藓,湿滑得能咬住人的脚踝。许峰骑在白马背上,身子随着马步微微起伏,脊背却挺得笔直——不是硬撑,而是那马背上的甲马突然发烫,一股温厚气流自脖颈处顺着督脉向上冲,竟将他连日来沉坠如铅的头颅托起三分,眼皮也不再黏涩。他下意识攥紧缰绳,指节泛白,却没发觉自己呼吸已悄然变长、变深,一吸三息,一呼五息,正是方才在床榻上默运的《山魈引气诀》初式。

    小锅头走在前头,肩头褡裢晃荡,烟杆在指间转了半圈,忽而驻足。他没回头,只把烟杆往左手掌心一磕,火星四溅:“蛮子,抬头看。”

    许峰依言仰首。山势在此处豁然收束,两壁如刀劈斧削,夹出一道仅容三人并行的窄谷。谷口悬着半块断崖,崖面斑驳,却有墨线勾勒出巨大轮廓——那是一尊盘坐的巨人,膝上横着一柄断裂长矛,矛尖垂落处,正对谷底青石板路。石板缝里渗出暗红水渍,腥气混在松脂味里,极淡,却让许峰喉头一紧。

    “石场老阿公的界碑。”小锅头嗓音压低,像怕惊扰了石上人,“他阿爹最后一次走这条路,就是在这儿下的马。”

    许峰心口微震。父亲吴贤的遗物里,有一枚磨得发亮的铜铃,铃舌却是空的——此刻他忽然记起,阿娘收拾遗物时,曾对着铜铃喃喃:“铃不响,是怕惊了山神……”原来那铜铃本该悬在此处断矛尖上。

    白马突然扬蹄,鼻孔喷出两股白气。许峰低头,见马蹄所踏青石竟浮出细密裂纹,裂纹延伸处,隐约显出朱砂绘就的箭头,直指谷内深处。小锅头却已迈步前行,靴底踩碎一片枯叶,脆响惊起数只灰雀。雀群掠过断崖巨人眉心时,许峰分明看见那石刻眼窝里闪过一丝幽绿微光——不是幻觉。他眼角余光扫向自己左手,腕骨凸起处,不知何时浮出三粒赤色小痣,排成歪斜的品字形,正随心跳微微搏动。

    谷底渐宽,雾气却浓了起来。这雾不似山间寻常水汽,泛着陈年旧纸般的微黄,裹着墨香与朽木气息。雾中传来凿石声,笃、笃、笃,缓慢,沉重,每一声都像敲在人牙根上。小锅头忽然解下腰间短柄柴刀,刀鞘末端抵住许峰后腰:“莫问,莫应,莫回头。他阿爹教过你,马帮进山,听见第三声凿子响,就得闭气七息——现在,数。”

    许峰屏息。第一声凿响,雾中浮出半截石雕手臂;第二声,手臂五指张开,掌心朝天;第三声落定,他喉头一甜,舌尖尝到铁锈味——果然闭气不及七息。可就在此时,白马颈间铃铛无风自动,叮当一声清越,雾气骤然翻涌,如沸水浇雪,瞬间退至十步之外,凝成一道雾墙。雾墙之后,豁然开朗:百丈平地,中央一座石台,台上盘坐一人,身披蓑衣,头戴竹笠,笠檐压得极低,只露出半截青灰胡茬。他左手持凿,右手握锤,正一下下敲击膝上青石。那石已雕出半张人脸,眉骨高耸,嘴角下压,神情竟是悲悯。

    小锅头双膝一弯,重重跪在雾墙之前,额头触地:“吴七叩见老阿公!”

    许峰欲随之下跪,却被一股柔力托住膝盖。他愕然抬头,见那石雕人脸的眼窝深处,两点幽绿光芒正静静映照自己——原来方才所见,竟是真人目光。

    “七哥儿,”竹笠下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你带个‘尸庙’来我石场,是嫌我这儿不够阴?”

    小锅头额头汗珠滚落:“老阿公明鉴!蛮子他……”

    “我知道。”老阿公凿子一顿,石屑纷飞,“他阿爹昨夜来过了,在我石台底下埋了三颗虎牙,说要借我石场阴气镇他儿子魂魄——虎牙是生嚼断的,血还新鲜。”他缓缓抬头,竹笠微倾,许峰终于看清那张脸:皱纹深如刀刻,左眼浑浊如蒙雾,右眼却清亮得骇人,瞳孔里竟映着许峰此刻模样,连他袖口沾的药渣都纤毫毕现。“可虎牙镇不住‘尸庙’引来的‘倒影’。”老阿公右手指向许峰心口,“他这里,有东西在学他呼吸。”

    许峰猛地捂住胸口。方才那绵长呼吸,此刻竟如活物般在肋骨间游走,每一次鼓动都牵扯出细微刺痛。他额角冷汗涔涔,眼前忽明忽暗,恍惚看见自己倒影从石台积水里浮起——那倒影却穿着吴良父亲的马帮号衣,正对他伸出手,掌心赫然烙着三枚赤色小痣,与他腕上分毫不差!

    “倒影吃他生气,”老阿公忽然起身,蓑衣簌簌抖落石粉,“再拖三日,他倒影便能借他皮囊站出来走路。到那时,真身反成傀儡。”他走向许峰,竹笠阴影笼罩下来,许峰闻到浓重石粉味里混着一丝腐叶甜香,“想活命,就跟我上石台。”

    小锅头急道:“老阿公!规矩是……”

    “规矩?”老阿公嗤笑,凿子尖端点向许峰眉心,“他阿爹破过我的石台规矩,他哥哥砸过我三十七块试刀石——这娃娃,天生就该是我的料。”话音未落,凿尖已触许峰皮肤,冰凉刺骨。许峰浑身一颤,腕上三粒赤痣骤然灼热,仿佛被烙铁烫穿。他闷哼一声,眼前血色弥漫,耳畔炸开无数嘈杂声响:马帮驼铃、断崖风啸、阿娘哭声、还有……一声悠长凄厉的婴啼,从他自己的喉咙深处迸出!

    “啊——!”

    叫声未歇,石台积水轰然沸腾。那水中倒影猛地挣脱束缚,竟从水面直立而起,湿淋淋爬上石台,一把掐住许峰咽喉!许峰窒息中瞪大双眼,只见那倒影面容渐渐模糊,最终化作吴良父亲的脸,嘴唇开合:“良儿,跟爹回家……尸庙的门,开了。”

    千钧一发之际,老阿公手中凿子倏然翻转,锤头重重砸在凿尾。一声金铁交鸣震得雾墙崩裂,许峰腕上赤痣齐齐爆开三点血珠,凌空凝成三枚微小血符,闪电般印在倒影眉心。倒影发出非人尖啸,身躯如蜡遇火,迅速软化、流淌,最终化作一滩黑水,渗入石台缝隙。水迹蜿蜒,竟在青石上勾勒出半扇门形——门环是扭曲人手,门缝里透出幽蓝微光。

    “尸庙的门,还没半扇没关上。”老阿公喘息粗重,竹笠下右眼瞳孔收缩如针,“他阿爹没把门推开一道缝,现在,得有人把门焊死。”

    小锅头扑通跪倒:“求老阿公救他!”

    老阿公却不看他,只盯着许峰:“娃娃,你愿不愿当我徒弟?不是马帮哨子头,是石匠——专雕镇邪石像的石匠。这门焊死,需以活人精血为引,以三年苦工为契,以命换命,你答不答应?”

    许峰喉头血气翻涌,眼前昏黑,可手腕灼痛却如烈火焚身,提醒他倒影随时可能再起。他艰难转动脖颈,望向石台边缘——那里静静躺着半块断矛,矛尖锈迹斑斑,却在幽蓝门缝微光映照下,折射出一点猩红,如凝固的血珠。

    他忽然想起阿娘熬药时砂锅里沉浮的朱砂,想起马帮褡裢里那些沉甸甸的“道具”,想起小锅头烟杆上缠绕的褪色红绳……所有线索在脑中轰然贯通:朱砂画符、红绳缚鬼、甲马镇煞——这世间驱邪之术,何尝不是另一种“雕刻”?将无形之邪祟,刻入有形之器物?

    “我……”许峰嘶声开口,血沫呛出唇角,“我答应。”

    老阿公右眼幽光暴涨,竹笠下竟浮出一抹笑意。他转身拾起断矛,矛尖直指许峰心口:“好。先取你一滴心头血,祭我石台。”矛尖未落,许峰却感到腕上三粒赤痣骤然滚烫,血脉奔涌如江河倒灌,竟将那矛尖逼退半寸!他心头剧震——这并非自己之力,而是……吴良残存的执念在护主!

    “有意思。”老阿公轻叹,矛尖转向,猛然刺向自己左眼!浑浊眼珠应声爆裂,血浆混着乳白液体溅上石台。那滩黑水所化的门形骤然扩大,幽蓝光芒暴涨,将整个石台吞没。许峰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只听老阿公声音如雷贯耳:“石匠入门,先破障目!从此以后,他眼中所见,皆为石胎——鬼神是石,血肉是石,连他自己,也是待雕之石!”

    强光消散。许峰踉跄站稳,抬眼望去——石台依旧,老阿公竹笠已除,左眼空洞淌血,右眼却澄澈如洗。而小锅头跪在雾墙外,身影竟变得半透明,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许峰下意识摸向自己手腕,赤痣仍在,却不再灼热,反而沁出丝丝凉意,如玉石温润。

    “看清楚了?”老阿公指向石台积水。水面倒影里,许峰清晰看见自己眉心多了一道浅青色竖痕,细如发丝,却隐隐透出石质光泽。“这是‘石胎印’,从此他便是我石匠门下,第一代守门人。”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沉,“尸庙的门,只开半扇。剩下半扇……得去风火城找答案。”

    风火城?许峰心头一凛。那不是吴家马帮商道尽头么?他正欲追问,忽见石台积水里倒影晃动,阿娘憔悴面容浮现,嘴唇无声开合。许峰侧耳,竟真听到她声音穿过雾气而来:“蛮子……快回来,你阿姐……咳咳……她手上,有你阿爹留的信!”

    小锅头霍然抬头,脸色煞白:“蝶儿她……”

    老阿公却猛地挥袖,石台积水轰然炸开,水珠悬浮空中,每一颗都映着不同画面:阿姐蜷缩在灶台边咳嗽,指尖渗血;蝶姑娘跪在祠堂,正将一封泛黄信笺塞进祖宗牌位夹层;还有阿娘颤抖的手,正撕开枕头,抖出几枚染血的虎牙……

    “时间到了。”老阿公声音如古钟回荡,“他腕上三痣,是尸庙刻下的印记,也是倒影寻他的路标。若三日内不归,倒影将借阿姐之手,打开最后一扇门。”

    许峰低头,腕上赤痣正微微搏动,如同呼应着远处阿姐的咳嗽声。他忽然明白,所谓“得入门墙”,从来不是踏入某座石台——而是踏入一条以血为线、以亲人为饵的生死索道。他抬头看向老阿公,右眼倒映着石台青痕,左眼却映着远处三石镇袅袅炊烟。

    “我这就回去。”许峰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他伸手,轻轻抚过白马颈间甲马——那貔貅纹路竟在掌心微微发烫,仿佛活物应和。

    小锅头一个激灵爬起,抄起地上柴刀就往石台跑:“老阿公!这石台……”

    “石台不送。”老阿公拄着断矛,身影在雾气中渐渐淡去,唯余竹笠悬于半空,内里空空如也,“送他一程的,是他阿爹埋下的虎牙,是他哥哥砸碎的试刀石,还有……”雾气翻涌,石台积水重新聚拢,水面浮出一枚青玉印章,印文古拙,赫然是“吴良”二字,“他自己的名字。”

    许峰伸手接过印章,玉石冰凉,内里却似有岩浆奔涌。他攥紧印章,转身跃上白马。小锅头翻身上马,烟杆狠狠抽在胯下坐骑臀部,两匹马如离弦之箭冲出雾墙。身后,石台积水无声漫溢,浸透青石缝隙,那半扇幽蓝门形在水波中缓缓隐没,只余断矛孤悬,矛尖一点猩红,如将熄未熄的炭火。

    山风猎猎,卷起许峰额前碎发。他策马疾驰,腕上赤痣随马蹄节奏明明灭灭,像一盏引路的灯。远处三石镇轮廓渐近,炊烟如缕,温柔缠绕着黛色山峦。可许峰知道,那最温柔的烟霭之下,正有半扇门悄然开启,而开门的钥匙,就藏在他紧握印章的掌心里——那印章边缘,不知何时已悄然沁出三道细微血线,蜿蜒如活物,正缓缓爬向他腕上赤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