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才是蛇妖啊: 第二百三十章 都要给祸害,那还不如给三哥呢?
沐浴结束。
雪娇辞别自家师尊,返回自己的小院。
没几日,她便要去参加魔道大比,所以月后也没有怎么教训她,只是罚她回去专心练功,准备接下来的大考。
只是回到熟悉的小院后,雪娇并没有...
宁流云引路在前,青衫拂过断壁残垣,脚步沉稳如海潮退去后的礁石,每一步落下,脚下碎砖竟自发浮起半寸,又悄然归位,似有无形之力托举着这方寸之地的尊严。白宣负手随后,青琊剑未出鞘,却已有寒光自剑鞘缝隙中渗出,在日光下凝成一线游丝般的银芒,随他呼吸明灭。陈胭脂垂眸跟在侧后,指尖无意识捻着袖角——那袖口绣着灵宝宗内门弟子才有的云纹金线,针脚细密,却掩不住指节泛白。热清寒则抱臂立于稍远之处,目光扫过宁家倾颓的廊柱,忽而嗤笑一声:“原来覆海剑仙的宅子,塌得比郡主府的偏殿还快。”
话音未落,一道灰影自废墟深处疾掠而出,裹挟着浓重檀香与铁锈混杂的气息,直扑白宣面门!宁流云眉峰骤凛,袖中剑气已欲破空,却见白宣只微微侧首,那灰影便如撞上无形铜墙,轰然坠地,溅起尘烟里赫然露出一张枯槁僧面——额间戒疤新愈,左眼蒙着黑布,右眼却浑浊泛黄,瞳孔深处竟盘踞着一缕暗青蛇信状的妖纹!
“灵隐寺知客僧,净尘。”白宣嗓音未起波澜,青琊剑鞘却已点向对方咽喉三寸,“你身上有宁修缘的血气,也有他逃婚时沾染的喜烛脂粉味……但最浓的,是东海蛟涎混着佛前供香烧灼后的焦糊气——这味道,我三百年前在蓬莱岛诛杀蛟族余孽时闻过。”
净尘喉头滚动,哑声道:“施主认错了……贫僧只诵《金刚经》,不识蛟龙。”
“哦?”白宣忽然抬手,指尖一缕银光激射而出,精准刺入净尘蒙眼黑布之下。布帛撕裂声中,那枚被剜去的左眼球竟未见血肉,而是化作一枚青鳞簌簌剥落,鳞片背面赫然烙着“壬寅年·龙渊”四字小篆。
宁流云倒抽冷气:“龙渊印?!这是……太祖皇帝亲赐给镇守东海龙渊秘境的‘伏蛟军’的兵符!”
“伏蛟军早随龙渊崩塌而死绝。”白宣指尖捻起青鳞,鳞片在掌心寸寸碎裂,化作齑粉飘散,“唯有一支逃出生天,改头换面,成了灵隐寺护法僧——你们把宁修缘藏在龙渊秘境旧址?”
净尘浑身剧颤,枯瘦手指猛地插入自己胸膛,硬生生撕开僧袍,露出心口处一片幽蓝鳞甲!那鳞甲正中央,一朵赤色曼陀罗花缓缓绽放,花瓣每舒展一分,便有黑血汩汩涌出,在地面汇成蜿蜒小溪,溪水竟逆流向上,在半空凝成一行血字:
【龙隐非寺,渊在人心】
“好个渊在人心。”白宣忽而朗笑,笑声震得檐角残存的铜铃嗡嗡作响,“宁剑仙,你儿子不是被这和尚用‘心渊蛊’控了神智?”
宁流云面色铁青,剑气已如怒潮般翻涌:“净尘!当年伏蛟军叛逃,我宁家先祖亲手斩杀七十二僧,唯独漏了你这个漏网之鱼!你竟敢回来祸害我宁家血脉!”
“阿弥陀佛……”净尘咳着黑血,右眼蛇纹暴涨,整张脸皮开始龟裂脱落,露出底下青灰色的蛟类筋络,“宁施主可知,当年你先祖斩的,是奉命护送‘龙胎’入渊的伏蛟军?而那龙胎……”
他枯爪般的手突然指向陈胭脂:“正是她母亲腹中未诞之子!”
全场死寂。陈胭脂踉跄后退半步,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热清寒瞳孔骤缩,手中折扇“啪”地合拢:“陈柔长老……你徒弟的母亲?”
陈柔闻一直沉默旁观,此刻终于抬眼,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胭脂她娘,是三十年前失踪的灵宝宗外门医女,姓沈。”
“沈氏……”白宣眸光一闪,袖中忽滑出半枚玉珏,通体墨玉,正面雕着衔尾蛇,背面刻着“沈”字——与净尘心口曼陀罗花中心的纹路严丝合缝!“原来如此。灵宝宗当年为镇压龙渊泄露的妖气,在江南布下一百零八座镇魂阵,其中主阵眼,就设在灵隐寺地宫。而沈氏,是唯一能调和蛟息与佛光的‘调和者’血脉。”
净尘嘶声大笑,心口曼陀罗彻底盛开,黑血化作千万条细小蛟影扑向四面八方:“调和?不!是献祭!沈氏血脉是龙渊钥匙,宁修缘是锁孔,今日吉时已到——”他猛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血雾中浮现出宁修缘身影:少年披着褪色喜服跪在幽暗地宫,双目紧闭,头顶百会穴插着三根燃着青焰的骨针,身下青砖正缓缓渗出粘稠血水,勾勒出巨大阵图!
“他在以自身精血激活龙渊封印!”宁流云须发皆张,覆海剑气冲霄而起,“快拦住他!若封印逆转,东海万顷海水将倒灌江南,千里沃野尽成泽国!”
“来不及了。”白宣却摇头,青琊剑鞘轻点地面,百二十道阵印自脚下轰然腾起,竟在半空交织成琉璃巨网,将所有蛟影尽数兜住!“龙渊封印本就是假的——当年所谓‘镇压妖气’,实则是灵宝宗与伏蛟军合谋,将濒死蛟皇残魂炼成‘活体阵基’,借龙脉之力供养宗门千年气运。沈氏血脉,是维系人蛟平衡的脐带。”
他转身看向陈胭脂,目光第一次带上温度:“你娘没来过灵隐寺三次,每次都在后殿菩提树下埋一罐蜜饯。最后一次埋的,是梅子青——那是宁修缘幼时最爱的味道。”
陈胭脂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所以……他逃婚,是因为察觉自己体内有蛟息?”
“不。”白宣望向地宫方向,声音低沉如雷,“是因为他尝到了你送的梅子青蜜饯——沈氏血脉的印记,让他在舌尖尝到了三百年前龙渊崩塌时,他娘咽下的最后一口血。”
此时,地宫深处传来一声悠长龙吟,非怒非悲,竟似婴儿初啼。整座宁宅的地砖寸寸龟裂,裂缝中涌出温润泉水,水面倒映的不是众人面孔,而是浩渺东海、翻涌云海、以及云端之上,一尊手持拂尘、面带悲悯的道人虚影——正是三百年前坐化于龙渊的灵宝宗初代掌教!
“原来……”宁流云持剑的手微微发颤,“初代掌教根本没死?”
“死了。”白宣仰头望着道人虚影,青琊剑鞘缓缓抬起,指向那幻影眉心,“但他的执念,比蛟皇残魂更难消磨——他毕生所求,是让人蛟共生。所以把龙胎封进宁家血脉,把调和者嫁入灵宝宗,把镇魂阵修成养龙池……可他忘了,龙性本淫,蛟性本戾,而人心……”
话音未落,道人虚影忽而睁开双眼,眼中没有慈悲,唯有一片混沌星海!无数光点自星海迸射而出,化作漫天符箓,竟在虚空中拼出一行血淋淋大字:
【白宣,尔食龙髓,负我大道!】
白宣抚过青琊剑鞘,轻笑出声:“是啊,我吃了。三百年前你骗我饮下蛟皇心头血,说那是‘登仙醴泉’,结果我吐了七天七夜,吐出的血都带着龙鳞。后来我才明白——所谓大道,不过是强者给弱者画的圈。”
他蓦然转身,青琊出鞘三寸!
剑光如月,却照见陈胭脂腕间一道极淡青痕——那是幼时宁修缘替她挡下毒蜂蛰咬,两人伤口相贴,蛟息与沈氏血脉首次交融留下的印记。
“胭脂,把手给我。”
陈胭脂迟疑一瞬,还是伸出手。白宣指尖划过她腕间青痕,一滴金血沁出,落入地面泉水。水波荡漾间,倒影骤变:不再是道人虚影,而是一对少年男女坐在菩提树下分食梅子青,宁修缘偷藏起最大一颗塞进她衣袖,笑着说“留着下次见面吃”。
“龙渊从不存在于地下。”白宣的声音穿透地宫轰鸣,“它一直在你们血脉里流淌,在每一次心跳里奔涌,在每一口呼吸中起伏……宁修缘逃的不是婚,是怕自己某天控制不住,把你变成第二具龙傀。”
净尘发出凄厉尖啸,心口曼陀罗瞬间凋零,露出底下搏动的心脏——那心脏表面覆盖着细密龙鳞,鳞片缝隙间钻出无数苍白手指,正疯狂抠挖血肉!
“心渊蛊反噬了!”宁流云惊呼。
白宣却已踏步向前,青琊剑鞘点在净尘额心:“你找错钥匙了,和尚。沈氏血脉要唤醒的不是蛟皇,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胭脂、宁流云、热清寒,最终落在自己掌心——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枚半透明鳞片,与净尘心口鳞甲同源,却流转着温润玉光。
“是龙胎。”
地宫轰然震颤,所有裂缝中涌出的泉水骤然沸腾,蒸腾起茫茫白雾。雾中传来宁修缘虚弱的声音:“师父……我听见娘在唱歌。”
白雾深处,菩提树影婆娑摇曳,树下再无少年,唯有一株新生梅树亭亭如盖,枝头累累青果,在雾中泛着幽微荧光——那光,与陈胭脂腕间青痕同频明灭。
宁流云怔怔望着梅树,忽然单膝跪地,覆海剑插入青砖三寸:“宁某……谢掌教点化。”
白宣摆手,青琊归鞘,转身看向热清寒:“郡主,麻烦你件事。”
“说。”热清寒收起折扇,神色肃然。
“把镇北王府的虎符借我三日。”白宣唇角微扬,“我要借王爷的兵,去东海捞一样东西——听说蛟皇棺椁里,埋着半卷《太初龙典》。正好,我灵宝宗缺本新教材。”
热清寒挑眉:“你就这么确定,棺材里没书?”
“不确定。”白宣笑着望向翻涌白雾,雾中梅树青果轻轻晃动,“但我知道,宁修缘醒来第一件事,肯定是偷走胭脂藏梅子青的瓷罐。而一个连蜜饯都要藏两份的人……”
他顿了顿,青琊剑鞘轻轻叩击掌心,发出玉石相击的清越声响:
“绝不会让真正重要的东西,留在别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