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豪结算清单: 第二百五十五章 表嫂的阴谋
“这舞真不错。”
看着一排穿着特色民族服饰的年轻女孩在那里长袖善舞,宿嘉伟笑着点评:“菜的味道也还行。”
“这舞是锅庄舞。”
孟杰笑着介绍,打趣着说:“舞蹈虽然还行,但主要是跳舞...
石传祥手一抖,手机差点滑落在地。
那声音太熟悉了——不是“噼里啪啦”,是“噗嗤——哗啦——咕噜噜——”,像一锅熬糊的豆豉酱在高压锅里突然泄压,混着发酵十天的酸菜坛子被一脚踹翻,再浇上三斤隔夜馊水。
他闭了闭眼,喉结上下滚动,没敢吸气。
门口那人蹲得极稳,双膝微分,腰背微弓,口罩遮得严实,只露出一双浑浊发黄的眼睛,正慢悠悠朝酒楼大厅里扫。扫到徐伟时,还歪头咧嘴,笑了一下——嘴角裂开的弧度太大,几乎扯到耳根,露出一口黑黄参差的牙。
徐伟胃里一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快!拦住他!”石传祥嘶吼,声音劈了叉。
没人动。
刘涵宇低头抠指甲,张庭卓掏出烟盒又塞回去,金铭干脆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悄悄对准门口——不是拍人,是录气味儿蔓延的轨迹:空气里肉眼可见的灰白浊气正从那人裤裆下方蒸腾而起,浮在光线下,微微颤动,像一缕活物。
酒楼大堂彻底炸了。
刚端上桌的“鸿运当头”清蒸鲈鱼还没动筷,三位穿旗袍的服务员捂着嘴冲向后厨,其中一人跑得太急,高跟鞋卡进地砖缝里,“咔嚓”一声脆响,脚踝歪出一个诡异角度,却连疼都顾不上喊,只死死掐着自己脖子,喉咙里发出“呃呃”的抽气声。
“报警!快报警啊!”有客人抓着包尖叫。
“报什么警?警察来过三次了!”石传祥脸涨成猪肝色,终于抄起门口立着的拖把杆就冲过去,“我今天非得——”
话音未落,那人忽然站起身,慢条斯理提上裤子,拉链都没拉全,就那么晃荡着朝大厅踱步。一步,两步,第三步踩在刚被干呕客人吐脏的大理石地面上,鞋底“滋啦”一声,黏起一坨半凝固的黄白色秽物。
他径直走向最靠窗那桌——八仙桌上坐着一家七口,爷爷奶奶带着孙子孙女吃满月酒,小婴儿还在襁褓里打嗝,粉嫩的小脸皱着,无知无觉。
那人停在桌边,弯腰,伸手。
不是碰孩子,是掀开了桌上那盘“金玉满堂”——炸得酥脆的虾球、腰果、青豆、玉米粒堆成小山,油光锃亮。
他手指往里一掏,抠出两颗腰果,塞进嘴里,“嘎嘣”嚼了两下,腮帮子鼓起,又“呸”地一口吐在地上,唾沫星子裹着碎渣,溅在婴儿襁褓边缘。
“你干什么?!”爷爷猛地拍桌站起来,手抖得厉害。
那人不答,只把另一只手伸进自己外套内袋,摸索片刻,掏出一个褪色的红色塑料袋。袋子鼓鼓囊囊,渗出暗黄水渍,在灯光下泛着油腻腻的光。
他解开系绳。
一股比刚才浓烈十倍的腐臭轰然炸开!
是粪便,是尿液,是溃烂的肉块,是陈年霉变的豆腐乳,是隔夜馊饭在铁皮桶里暴晒三天后的终极形态——所有气味被压缩、发酵、浓缩,最终以物理形态喷薄而出。
塑料袋口朝下,倾倒。
黄褐色的糊状物“哗啦”一声泼在八仙桌上,瞬间淹没“金玉满堂”,漫过红烧肘子的酱汁,爬上婴儿襁褓的蕾丝边,一滴,缓缓坠下,正正砸在婴儿额头上。
婴儿没哭。
他只是睁大眼睛,瞳孔放大,小嘴张成O型,连呼吸都忘了。
全场死寂。
连干呕声都停了。
只有那袋子里还在“嘀嗒……嘀嗒……”往下漏着粘稠的液体,像坏掉的水龙头,永无止境。
石传祥僵在原地,拖把杆“哐当”砸地,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脸色由猪肝转为死灰,嘴唇青紫,瞳孔微微震颤——那是人体濒临休克的前兆。
就在这时,酒楼玻璃门被推开。
风铃叮咚一声脆响,清越得刺耳。
孟杰站在门口,黑色大衣下摆被晚风吹得轻轻扬起,左手插在裤兜,右手拎着一只印着“鸿运酒楼·特供”字样的牛皮纸袋。袋口敞着,隐约可见几块金黄酥脆的炸春卷,香气混着芝麻香,温柔地切开空气中浓稠的恶臭。
他目光扫过大厅:瘫坐的老人、呆滞的婴儿、捂嘴干呕的服务员、面如死灰的石传祥、还有门口那个刚收好塑料袋、正用袖子抹嘴的“戴口罩的男人”。
孟杰没看徐伟他们,也没看那摊秽物。
他径直走向婴儿那桌,脚步很轻,皮鞋踩在污秽的地砖上,竟没沾上一丝痕迹。
走到桌边,他弯腰,从纸袋里取出一块干净的方形手帕——纯棉,素白,一角绣着极淡的银线云纹。他轻轻覆在婴儿额头上,擦去那滴秽物,动作极轻,像拂去一片羽毛。
然后,他直起身,看向那位爷爷。
“老人家,孩子受惊了。”孟杰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死寂,“我带他去隔壁儿科诊所看看,您放心,检查费、安抚费、精神抚慰金,我全担。”
爷爷嘴唇哆嗦着,想说话,却只发出“嗬嗬”声。
孟杰没等他回应,已自然地伸手,将襁褓小心抱起。婴儿在他臂弯里一动不动,睫毛颤着,小手无意识攥住他大衣袖口的银线云纹。
“徐伟。”孟杰忽然开口,嗓音平静。
徐伟浑身一激灵,像被电流击中。
“你去后厨,把今天所有厨房监控硬盘拆下来,装进这个袋子里。”孟杰把空纸袋递过去,眼神没看他,只盯着婴儿,“再叫上刘涵宇、张庭卓、金铭,四个人,一起做。现在。”
徐伟脑子嗡嗡响,下意识接过纸袋:“哦……哦好。”
“别碰硬盘外壳。”孟杰补了一句,“戴手套,或者用厨房保鲜膜包着拿。”
徐伟点头如捣蒜,转身就往厨房跑,脚步虚浮却不敢停。
孟杰抱着婴儿,转向石传祥:“石经理,这位先生,”他抬下巴示意门口那人,“是你们酒楼的熟客?”
石传祥嘴唇发白,牙齿咯咯打颤:“不……不认识……从来没……”
“哦。”孟杰淡淡应了一声,又看向那戴口罩的男人,“那麻烦您,跟我去趟派出所,做个笔录。您这袋东西,得化验成分,鉴定危害性。”
男人歪头,浑浊的眼睛眨了眨,忽然咧嘴一笑,露出那口黑黄牙:“你……管得宽。”
孟杰也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是有点宽。所以——”
他话音未落,右手已闪电般探出,快得只余残影。不是抓人,是精准扣住对方手腕内侧三处穴位——神门、通里、阴郄。指尖微沉,力道似重实轻,却让男人整条胳膊瞬间酥麻,半边身子发软。
男人“唔”地闷哼一声,膝盖一弯,竟不由自主跪了下去。
孟杰单手稳稳抱着婴儿,另一只手顺势托住男人后颈,俯身,唇几乎贴着他耳廓,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可闻:
“你妹妹李贞,今天上午九点二十七分,在市三院住院部六楼,刚做完第二次骨髓穿刺。”
男人全身剧震,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他猛地抬头,口罩松动,露出下半张脸——颧骨高耸,法令纹深如刀刻,左耳垂上一颗黑痣,痣旁还有一道浅浅旧疤。
孟杰直起身,松开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他抱着婴儿,朝门口走去,路过徐伟他们时顿了顿:“硬盘拿到后,送到宇创科技,找秦曼秦总。就说——孟杰要的。”
徐伟愣愣点头,手心全是汗。
孟杰推开门,晚风灌入,吹散最后一丝浊气。他侧身,最后看了眼石传祥:“酒楼今天歇业。所有客人损失,我赔。但——”
他目光扫过那滩污秽,扫过瘫软在地的男人,声音冷了下来:“明天中午十二点前,我要看到鸿运酒楼法人变更文件,以及石传祥辞职信。否则……”
他没说完,只轻轻摇头,抱着婴儿走入暮色。
风铃又响。
叮咚。
像一声叹息。
石传祥腿一软,重重跪坐在地,额头抵着冰凉的大理石地面,肩膀剧烈耸动,却没发出一点哭声。
他听见自己心跳声,沉重,缓慢,一下,又一下,像丧钟在敲。
而门口那个被孟杰一句话震跪的男人,此刻正佝偻着背,双手死死抠着地面砖缝,指甲崩裂,渗出血丝。他抬起脸,口罩滑落一半,露出惨白如纸的下颌,和一双布满血丝、却燃着幽火的眼睛。
他死死盯着孟杰消失的方向,嘴唇无声开合,重复着两个字:
“孟……杰……”
风卷起一张被踩脏的菜单,打着旋儿飘过他眼前。
菜单右下角,烫金小字印着:
【本店技术支持:宇创科技】
同一时刻,宇创科技顶楼VIP会议室。
秦曼正将一份文件推到长桌对面。
文件封面上印着“鸿运酒楼股权结构图(2023.11.05更新)”,右下角,一行小字清晰无比:
【实际控制人:孟杰】
她指尖点了点那行字,抬眸看向对面男人,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早就算好了。”
孟杰靠在真皮椅背里,指尖轻叩桌面,节奏从容:“不算好,怎么接住李贞表嫂递来的这张牌?”
秦曼眸光微闪:“她主动联系你?”
“她没联系我。”孟杰微笑,“是她病床边那台监护仪,替她联系的我。”
秦曼一怔。
孟杰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薄薄的卡片——不是名片,是医院ICU病房门禁卡。卡面印着“市三院·血液科·608号床”。
“李贞的主治医生,昨天深夜给我发了这条短信。”孟杰点开手机备忘录,屏幕亮起,一行字清晰浮现:
【患者李贞,骨髓衰竭进展加速,现有方案仅能维持三个月。其兄李强,有重大暴力倾向及反社会人格障碍史,近半年频繁出入多家餐饮场所,疑似进行环境投毒测试……我们怀疑,他的目标,是你。】
秦曼呼吸一滞。
孟杰收起卡片,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所以,我没去派出所。我去了三院,见了李贞,也见了李强。”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声音低缓:
“李贞求我一件事。”
“什么?”
“别报警。”孟杰轻轻吐出四个字,“她说,李强要是进去,她活不过一周。”
会议室陷入长久沉默。
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
秦曼静静看着对面的男人。他依旧从容,眉宇舒展,仿佛刚才说的不是一场关乎生死的博弈,而是讨论今晚吃什么。
可她知道,就在十分钟前,这个人抱着一个被粪便玷污的婴儿走出酒楼时,腕表内侧,一道极细的激光正悄然启动——它正实时扫描并上传李强DNA样本至云端数据库,同步触发三道加密指令:
一、冻结李强名下全部银行账户及虚拟货币钱包;
二、向公安部刑事技术中心发送匿名协查函,附带李强生物特征及行为模式分析报告;
三、向鸿运酒楼现任法人代表、石传祥的岳父——一位退休老法官,推送了一份经公证处盖章的《股权转让意向书》扫描件。
孟杰没说这些。
他只是拿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苦涩,回甘却极悠长。
他放下杯子,看向秦曼,忽然问:
“静静和柠柠,今天下午几点下班?”
秦曼一愣,随即失笑,摇摇头:“你呀……”
她拉开抽屉,取出两张崭新的电影票,票面印着《峨眉山雪夜》,上映时间:12月1日,首映场。
“她们让我转交给你。”秦曼把票推过去,指尖在票根处轻轻一点,“背面,有她们写的字。”
孟杰翻过票根。
一行娟秀小字,是沈以柠的笔迹:“杰哥,雪人堆好了,等你来认领。”
另一行稍显凌厉,是白静的:“敢迟到,罚你背我们下山。”
孟杰看着,终于真正笑了。
他把两张票夹进掌心,合拢。
窗外,城市华灯初上,流光溢彩。
而三百公里外,市三院六楼病房里,李贞靠在床头,苍白的手指正缓缓抚摸着枕边一张泛黄照片——照片上,少年李强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笑容干净,站在开满野蔷薇的山坡上。
她轻轻咳了两声,从枕头下摸出一部老式诺基亚手机,按下三个数字。
听筒里传来忙音。
嘟…嘟…嘟…
她没有挂断,只是把手机贴在耳边,闭上眼,仿佛还能听见少年时哥哥在坡上喊她的名字:
“贞贞——!快来看!这朵蔷薇,像不像你裙子上的花?”
电话依然忙音。
嘟…嘟…嘟…
李贞没睁开眼,嘴角却弯起一个极淡、极温柔的弧度。
像一朵将谢未谢的蔷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