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成超人了,灵气才复苏?: 第二百三十一章 父子
李怀山细细想来。
自己好像从儿子出生的那天起,就从未尽过当好一个父亲,一个丈夫的责任。
儿子年幼时。
他的身体正处巅峰时期,日日只知从早到晚地练武。
妻子操持家务,照顾孩子...
“聊聊?”
胡峰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枚烧红的铁钉,狠狠楔进空气里。
走廊里弥漫着血腥与焦糊混杂的气息,水泥碎屑尚未落定,烟尘在暗红灯光下浮游如雾。他掌心那只怪虫仍在嘶鸣,节肢徒劳地刮擦着白袍袖口,发出细密刺耳的“吱吱”声。虫腹微微鼓胀,人脸七窍中渗出黏稠黑液,嘴唇翕动,似要开口,却被胡峰指尖一碾,喉骨咔嚓凹陷半寸,只余呜咽。
华鑫等人刚撤至楼梯口,脚步未停,却齐齐顿住——不是因恐惧,而是因本能。
那声音响起的刹那,他们脊背发麻,汗毛倒竖,仿佛被某种古老而冰冷的视线扫过。没人敢回头,可没人没听见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一声比一声更沉、更重、更近。
胡峰没看他们。
他只盯着掌中虫。
虫腹人脸的眼珠忽然转动,瞳孔缩成针尖,死死盯住胡峰面具后的眼睛。
“你……不是联邦的人。”
声音沙哑、断续,像生锈齿轮咬合,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联邦……没有你这样的‘人’。”
胡峰没答。
他只是缓缓屈起食指,轻轻叩了叩怪虫额心。
咚。
一声轻响,虫体猛地一颤,人脸七窍瞬间喷出三道血线,如蛛网般绽开。
“你说得对。”
他终于开口,语调平缓,甚至算得上温和,“我不是联邦的人。”
“我是来收钥匙的。”
话音落,怪虫腹部骤然亮起一点幽光——不是火,不是电,而是一种纯粹、凝滞、仿佛自时间缝隙里渗出的灰白微芒。那光沿着虫腹纹路游走,所过之处,血肉无声碳化,节肢蜷缩如枯枝,人脸五官迅速塌陷、熔解,唯独一双眼珠还浮在焦黑眼窝里,瞳孔里映着胡峰面具的轮廓,竟透出惊骇欲绝的清醒。
“钥匙……”
虫声戛然而止。
胡峰五指一合。
啪。
脆响如捏碎一枚干瘪核桃。
灰白微芒骤然暴涨,吞没整条走廊的暗红灯光。
没有爆炸,没有气浪,只有光——静默、致密、绝对吞噬一切的光。
华鑫只觉眼前一白,双目剧痛,泪水不受控地涌出。他下意识抬手遮挡,可指尖刚触到眼皮,便嗅到皮肉焦糊的腥气。他惊骇抽手,却见自己右手食指指尖已炭化剥落,露出底下森白指骨。
光散。
走廊依旧,但地面空无一物。
连灰烬都没有。
只有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灰白晶体,静静躺在水泥地上,表面流转着水波般的细密纹路,像一枚封印了千载寒霜的泪滴。
胡峰弯腰,指尖拈起晶体。
晶体触手微凉,却在他掌心微微搏动,如同一颗微缩的心脏。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楼梯口僵立的众人。
华鑫正死死攥着左手手雷,指节泛白,手臂抖得不成样子;身后队员有几人跪倒在地,呕吐不止,吐出的胃液里竟掺着细小血丝;更远处,李真锋靠在墙边喘息,左臂垂在身侧,衣袖撕裂处露出青紫肿胀的肌肉,皮肤下隐隐有暗红纹路如活蛇游走——那是《吞灵神功》反噬的征兆,能量超载,筋脉灼伤。
胡峰视线在李真锋脸上停了半秒。
青年脸色惨白,额角青筋暴起,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簇被狂风卷着却始终不灭的野火。
“你撑不住十分钟。”
胡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送入每个人耳中。
李真锋喉结滚动,没应声,只是右拳缓缓攥紧,指缝渗出血丝。
胡峰没再看他。
他转身,白袍下摆划出一道利落弧线,走向走廊尽头那扇尚未闭合的红门。门框边缘残留着陆老术法残留的淡金符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剥落。
“等等!”
华鑫突然嘶吼出声,声音劈裂,带着血沫。
他踉跄一步,右手手雷高举,保险销已被拔出,引信滋滋冒烟,蓝焰跳跃如鬼火。
“你到底是谁?!陈洛……他体内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胡峰脚步未停。
红门在他面前无声滑开,露出后方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陈洛?”
他顿了顿,侧首,面具后的目光扫过华鑫因缺氧而涨紫的脸,“他不是人。”
“他是‘容器’。”
“而你们……”
他抬手,指向华鑫身后那些瘫软在地、浑身抽搐的队员,“你们闻到的香烛味,不是外面传来的。”
“是它在烧。”
华鑫一怔。
鼻间那股刺鼻的香烛气息,陡然变得浓烈、粘稠,带着腐朽檀木与陈年纸灰的腥甜。他猛地低头——自己制服左胸口袋处,不知何时洇开一团暗褐色污渍,形状扭曲,竟似一尊蜷缩跪拜的小人剪影。
“它在你们身上,点了三炷香。”
胡峰的声音,已彻底沉入黑暗,“第一炷,保命;第二炷,引路;第三炷……”
红门轰然闭合。
最后一道缝隙里,传出他最后半句:
“……点名。”
哐!
门闭。
走廊骤暗。
唯有那枚灰白晶体,在胡峰消失之处,悬浮半尺,幽光缓缓旋转,映得众人脸上明暗不定。
“呃……”
李真锋喉头一甜,猛咳出一口黑血,血珠落地,竟如墨汁般迅速晕开,渗入水泥缝隙,转瞬消失。他扶墙站直,喘息粗重:“华队长……那香……”
华鑫没理他。
他死死盯着自己胸前那团污渍,手雷早已脱力滚落脚边,引信蓝焰熄灭。他缓缓抬起左手,颤抖着伸向口袋——指尖触到的不是布料,而是一层薄薄、温热、微微搏动的皮膜。
“别碰!”
陆老魂体虚晃,急声喝止。
他飘至华鑫身侧,枯瘦手指悬于污渍上方三寸,指尖金光微颤:“是活物……是烙印……是‘香火’!”
“香火?”李真锋踉跄上前,额角冷汗涔涔,“什么意思?”
陆老没答。
他魂体愈发稀薄,几乎透明,只余一双眼睛灼灼如炬,死死盯着那污渍:“香火,是愿力,是执念,是众生心底最深最执拗的念头……可这‘香’,烧的是血肉,供的是邪祟!”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劈向李真锋:“你体内那功法,吞的是灵气,可灵气从哪来?天地初开,万物生灵呼吸吐纳,日积月累,才聚成一线灵机!而这‘香’……”
他指尖金光陡然炽烈,照得污渍下皮膜翻涌如沸水:“它烧的,是活人十年阳寿!十年气血!十年……命格!”
李真锋瞳孔骤缩。
他下意识摸向自己左臂灼痛处——那里,暗红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爬过肘关节,直逼肩胛。
“陈洛……他吸了多少人?”华鑫嗓音嘶哑。
陆老沉默片刻,指尖金光倏然黯淡:“三十九个。”
“华鑫小厦地下三层,废弃配电室。四个月前,第一批失踪案……不是失踪。”
“是献祭。”
走廊死寂。
唯有远处传来模糊警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飘远——像隔着一层厚重毛玻璃。
李真锋忽然弯腰,拾起地上那枚灰白晶体。
入手冰凉,却在他掌心微微震颤,仿佛呼应着他紊乱的心跳。他盯着晶体表面流转的纹路,那纹路竟缓缓变幻,勾勒出一个极简的符号:一道歪斜的“门”,门缝里,一只竖瞳缓缓睁开。
“这是……密钥?”他问。
陆老点头,魂体几乎散作流萤:“是‘门’的碎片……也是‘容器’的锁芯。”
“胡峰……他不是来杀陈洛。”
“他是来取‘钥匙’,开‘门’。”
“开什么门?”华鑫追问,声音干涩。
陆老没答。
他魂体剧烈波动,忽而转向李真锋,目光灼灼:“小子,你那功法……能吞万物,可吞得下‘香’吗?”
李真锋一怔,随即摇头:“不能。灵气是清气,香火是浊气……强行吞,会爆体。”
“那就别吞。”陆老声音陡然锐利,“把它……‘炼’了!”
“炼?”
“对!”陆老魂体猛然一凝,金光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符文,如星雨般涌入李真锋眉心,“《吞灵神功》第七重,名唤‘炼狱焚炉’——不吞,不化,只炼!以你血为薪,骨为鼎,神为火,将浊气熬成纯阳之精!”
李真锋闷哼一声,双膝一软,单膝跪地。
眉心灼痛,脑内轰然炸开无数残缺经文,字字如刀,刻入识海:
【焚炉启,百骸为薪……】
【浊气入,神火淬之……】
【一炼,去秽;二炼,凝罡;三炼……】
“三炼之后呢?”他咬牙问。
陆老魂体已淡如轻烟,声音却穿透识海,一字一顿:
“三炼之后……你便是‘门’前,第一把‘锁’。”
话音落,陆老魂体彻底消散,唯余一缕金光,悄然没入李真锋左臂暗红纹路深处。
纹路骤然炽亮,如熔岩奔涌,瞬间爬满半边脖颈。李真锋仰头,喉间发出困兽般的低吼,瞳孔深处,两点金焰无声燃起。
华鑫呆立原地,看着青年周身蒸腾起肉眼可见的赤色雾气,雾气翻涌间,竟隐约浮现一座九层石阶虚影,阶顶,一扇布满铜钉的巨门缓缓转动……
“门……开了?”他喃喃。
李真锋没回答。
他缓缓站直,左臂垂落,指尖滴落一滴血。
血珠坠地,未溅,未散,而是悬浮半寸,缓缓旋转,表面浮现出与灰白晶体一模一样的竖瞳符号。
走廊尽头,那扇闭合的红门,毫无征兆地,无声开启一道缝隙。
缝隙里,没有黑暗。
只有一片……
正在缓慢结晶的、灰白色的、寂静无声的雪。
华鑫喉头滚动,想说话,却发觉自己连吞咽都困难。
他忽然想起陈洛被抹除前,那半截躯体腰部撕裂处,曾渗出几滴乳白液体——不是血,不是脓,像融化的蜡油,滴在水泥地上,瞬间凝成细小的、棱角分明的白色晶体。
和此刻悬浮于李真锋指尖的那滴血……
一模一样。
警笛声,再度逼近。
这一次,带着金属撞击的铿锵回响,还有无数沉重、整齐、踩踏着同一节奏的脚步声。
华鑫猛地抬头,望向红门缝隙。
雪,正无声漫溢。
而雪幕之后,似乎有无数细小的、苍白的手,正缓缓抬起,指向门外——
指向这座刚刚复苏灵气、却已悄然渗入异界寒霜的千江市。
李真锋抬起右手,轻轻拂过左臂灼痛处。
暗红纹路之下,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坚硬,泛起玉石般的冷光。
他看向华鑫,嘴角牵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华队长。”
“这回……轮到我们守门了。”
红门缝隙,雪,漫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