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阿兰的轻视，新垣结衣并不服气，当晚又发起了挑战。

    但是阿兰的数值美确实太顶了。

    直接一招洗面乃，就足以让新垣结衣感到窒息。

    而且在沈公报的教导下，阿兰还学会了操作，越来越懂得...

    “红鸾星动？”沈公报慢悠悠地剥开一颗荔枝，指尖沾着晶莹水珠，抬眼瞥了景恬一眼，声音不高不低，“他刚在微博群里说‘赤壁下映，红鸾星动’，我顺手截了图，发给《电影同期声》导播了——人家正愁开场没梗呢，这下好了，直接拿他当节目slogan。”

    景恬一愣，脸上的笑意僵了半秒，随即扬起更灿烂的弧度：“那不是我的风格！敢说敢秀，真实不做作！道哥您就该多夸夸我这种真诚劲儿！”

    暴雪妃坐在她旁边，不动声色地把手里那杯冰镇酸梅汤往沈公报方向推了推，指尖轻轻点了点杯沿，唇角微扬，什么也没说，可那眼神分明写着：又来了。

    沈公报没接，只是把荔枝核吐进纸巾，随手叠成一只小鹤，放在桌上。镜头还没开，导播组正忙着调光，摄影棚里空调冷气打得足，白炽灯管嗡嗡轻响，空气里浮动着一丝薄荷糖和防晒霜混杂的甜涩味。

    景恬见沈公报不接话，干脆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哥，您真不考虑把我塞进魔兽第二部？伊利丹身边缺个懂政治的军师，我演那种冷静理智型角色，比泰兰德还贴——您看我这眉骨、这下颌线，天生就是暗夜精灵高层的脸！”

    沈公报终于抬眼，目光落在她鼻梁上那一粒几乎看不见的浅褐色小痣上，忽而一笑：“他这张脸确实适合演暗夜精灵高层……可惜啊，魔兽世界里，高层都得会飞。”

    景恬一怔：“……会飞？”

    “对。”沈公报指了指头顶吊威亚的钢索，“玛维·影歌追捕伊利丹时，得在树冠层间腾跃；泰兰德召唤月神之力，得悬于月井之上；艾萨拉堕落那场戏，连姆尼森从天而降踩碎王座，她得仰头接住邪能闪电——不是靠吊威亚，是靠实打实的体能训练、马术基础、格斗协调性，还有……”他顿了顿，垂眸看了眼手机屏幕，上面正弹出一条新消息：【傅露燕歌试镜录像已上传服务器，密码：tianzhen1987】，“……还得有十年以上的舞台控制力，能用三秒钟让观众相信，她刚被背叛，但下一秒就能把匕首捅进情人胸口。”

    景恬笑容彻底淡了下去，手指无意识抠着椅子扶手边缘的皮纹。

    暴雪妃却在这时开了口，声音清亮：“甜甜姐，你上次跳《千手观音》群舞，是不是还摔过一次？”

    景恬猛地转头：“那是十年前！我那时候才十二岁！”

    “哦——”暴雪妃拖长音，“难怪你最近总说自己膝盖疼，原来不是因为赤壁片场天天跪拍，是旧伤复发啊？”

    景恬噎住，耳根悄悄泛红。她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她说过太多次“我从小练舞”“我能劈叉下腰翻跟头”，结果杀青宴上连个后空翻都没敢试，只敢扶着桌沿转了个圈——那圈还是被摄像机拍下来剪进了花絮，后来被网友做成鬼畜视频，标题叫《景恬：一个试图用旋转证明自己会飞的凡人》。

    沈公报没再说话，只把那只纸鹤捏扁，揉成团，丢进旁边垃圾桶。动作很轻，像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导播突然探头进来：“沈导，景老师，暴雪老师，五分钟准备！咱们先录开场VCR，台词都背熟了吧？”

    景恬立刻挺直脊背，睫毛刷刷眨了两下，迅速切换回荧幕状态，笑容精准如尺规量过：“当然！我可是把稿子默写了七遍！”

    暴雪妃低头整理袖口，腕骨纤细，指甲涂着哑光墨绿，不张扬，却有种沉静的锋利感。她忽然开口：“道哥，等会儿访谈环节，您要是问赤壁票房预期，能不能别提‘保本线’三个字？”

    沈公报挑眉：“怎么？”

    “甜甜姐说，她听不得‘保本’这两个字。”暴雪妃抬眼，笑得温软，“她说这话容易让她想起小时候交不起补习费，被老师单独留下抄写《弟子规》五十遍——那会儿她就觉得，只要抄够五十遍，人生就能自动‘保本’。”

    景恬脸色骤变，手里的扇子“啪”地合上，指节发白。

    沈公报沉默两秒，忽然伸手，一把抽走她手中折扇，咔嚓一声掰成两截，竹骨裂开的声音清脆得吓人。

    全场一静。

    景恬瞳孔微缩，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

    沈公报把断扇扔进垃圾桶，与那只纸鹤并排躺着，然后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对着景恬拍了一张——她眼睛睁得极大，瞳仁里映着顶灯冷光，嘴角还维持着刚才那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假笑，像一张被钉在标本框里的蝴蝶。

    “这张照片，”他把屏幕转向她，“等赤壁上映那天，我就发微博。配文就写——‘恭喜景恬老师完成人生首次演技突破：用0.3秒时间，在震惊、羞耻、愤怒、强撑之间完成七次微表情切换。建议申报吉尼斯纪录。’”

    景恬喉头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张照片，手指慢慢松开扇柄残骸，任它滑落掌心。

    暴雪妃垂眸，掩住眼中一闪而过的怜悯。

    导播在外头又喊：“沈导！真上场了！”

    沈公报起身，顺手理了理衬衫袖口，忽然回头，语气平和：“其实魔兽第二部真有个角色，特别适合他。”

    景恬眼睛倏然亮起。

    “月神艾露恩的化身之一，‘银月祭司’。”沈公报顿了顿，“不打戏，不露脸，全程戴银面具，台词总共三句，全是祷词。但要求——必须在凌晨三点独自登上峨眉金顶，在云海里站满四十八分钟，不能眨眼，不能咳嗽，不能念错一个音节。”

    景恬脸上的光熄得比电闸还快。

    沈公报已经转身往外走，声音懒散飘来：“他要是真能做到，我亲自给他写一句台词：‘愿汝之虔诚，重燃吾心冷焰。’——怎么样，比‘红鸾星动’有质感多了吧？”

    景恬没应声。

    暴雪妃却在起身时，悄悄把一张折叠好的便签塞进她掌心。纸上是沈公报惯用的瘦金体，龙飞凤舞写着一行小字：

    【别怕输。怕的是连输的资格都没有。】

    景恬攥紧纸条，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没展开看，只是把它紧紧贴在胸口，像一枚不敢示人的勋章。

    摄影棚灯光全亮，冷白光线泼洒如瀑。景恬深吸一口气，重新挂起笑容，踩着高跟鞋走进镜头前——那笑容弧度完美，眼神却比刚才更亮，亮得近乎灼人。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导播间监视器旁，助理正低声汇报：“沈导，伊万卡刚发来消息，说她临时加了一场戏——在魔兽试镜里演艾萨拉堕落前的最后一刻，她要求穿高定礼服，用真金箔贴额，还要在镜头前当场咬碎一颗蓝宝石。”

    “沈导说……”助理停顿一秒，咽了口唾沫，“他说：‘告诉她，宝石可以咬，但得先去华西口腔医院开证明，证明她牙釉质硬度超过莫氏7级。’”

    导播笑了：“沈导这是怕她崩牙？”

    助理摇头：“沈导原话是——‘她要是真能把宝石咬碎，说明她已经掌握了燃烧军团最高阶的邪能压缩术，那角色不用试了，直接让她演萨格拉斯的副手。’”

    摄影棚外，沈公报站在走廊尽头，望着窗外梧桐叶影摇晃。手机震动，是莉莉柯林斯发来的语音，背景音里有钢琴声和咖啡机嘶鸣。

    他点开，女孩声音带着慵懒笑意：“亲爱的，我刚刚录完泰兰德的配音样带。你知道吗？我在最后一句‘以月神之名起誓’之后，偷偷加了一个呼吸音——就像真的站在月井边，风从耳畔掠过那样。你觉得……这算不算犯规？”

    沈公报拇指划过屏幕，回了两个字：“加戏。”

    三秒后，莉莉回复：“那今晚，我加全套。”

    他关掉对话框，抬头望向天花板角落——那里装着一只老式监控探头，红灯微闪，像一只沉默的独眼。

    同一时刻，远在洛杉矶的哈维正把一份文件推给律师：“把星光开名公司对《魔兽：上古之战》的投资协议，第十七条第三款，改成‘若主演因个人原因退出项目，投资方有权优先认购其未履行部分所对应的收益份额’。”

    律师皱眉：“哈维先生，这等于把景恬的违约风险，全部转嫁给星光开名。”

    哈维笑着端起咖啡，热气氤氲中，他眼里没有温度：“没关系。反正她不会违约——她太想红了，红到忘了自己是谁。”

    而在北京某处地下录音室，陈思成正戴着耳机，反复听一段音频。那是川子杀青前录的最后一段即兴演讲，语速越来越快，逻辑越来越散，最后变成一串荒诞的拟声词：“咕噜咕噜噼啪砰——我是华尔街最亮的韭菜灯！”

    陈思成按下暂停键，喃喃自语：“这哪是演员……这是行为艺术家啊。”

    隔壁房间，范兵兵正对着镜子练习“慕洋狗”式微笑——嘴角上扬十五度，眼角纹路要自然，鼻翼需轻微抽动，喉结上下滚动频率必须与米国政客同步。他额头沁汗，镜中倒影却越来越不像自己。

    希尔顿酒店顶层套房，达达里奥正把一束干枯玫瑰浸入红酒瓶，花瓣缓缓舒展，像某种古老仪式的开端。她对着手机镜头轻笑：“宝贝，今晚的试镜，我们得教伊万卡什么叫真正的堕落——不是被权杖诱惑，而是……亲手把权杖铸成枷锁。”

    而此刻，沈公报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唐烟发来的照片：空姐制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行李箱上，箱盖开着，里面只有一件蓝白条纹衬衫——那是贵族剧组美术组为“慕洋狗”角色定制的戏服，领口绣着微缩版自由女神像。

    底下配文只有四个字：【随时待命。】

    沈公报没回。

    他推开摄影棚厚重隔音门，迎面撞上景恬迎过来的笑脸。她今天涂了珊瑚色唇膏，笑起来像初夏第一颗熟透的樱桃，饱满、艳丽、带着不容置疑的甜腥气。

    他看着她，忽然想起昨夜雪鸦蹲在窗台，歪头打量自己，黑羽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光泽。它突然振翅起飞，爪尖勾走他搁在案头的一枚铜钱——那是他从潘家园淘来的古币，背面刻着“太平通宝”四字。

    此刻，沈公报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

    但他知道，那枚铜钱正在某处发光。

    光，总会找到该照耀的人。

    哪怕那人正踮着脚，努力够向一片虚幻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