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级男友乙骨君: 36、第36章
菜菜子性格强势,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
“我为什么要给你解释?!当然是想带走就带走了!”
然而,被他的视线一扫。
菜菜子下意识地松开了我的手,后退了一步。
她的视线在乙骨身上滑过,不可置信:“那里可是有上百个改造人,你是怎么可能这么快就......”
乙骨语气依旧平淡:“很意外吗?在涉谷地铁,五条老师杀得比我多太多,我好歹是老师的学生。”
“......”菜菜子无言。
“好了,寒暄的话到此为止。”他没有眨眼。
大大的眼睛,只是空洞无神。
这是简单的宣告。
在我身旁,双胞胎姐妹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身体僵硬在原地无法动弹。
乙骨提起了刀。
气氛剑拔弩张,强大的咒力阴冷无比,眼见就要爆发冲突。
下一刻,我终于回过神来,突然朝着他的方向冲去。
乙骨持刀的动作一顿,呼吸一室,脸上飞快地闪过了失落,但眼底却滑过了破罐子破摔的决然。
“对不起,”他冷冰冰地说,“我不会让绘真和诅咒师走的,就算你......”
我这才意识到。
原来他一直强行避免自己去看我,现在口中也说着冠冕堂皇的话。
然而下一刻——
我却抱住了他的腰。
手下的身体发出了愕然的声音。
余光里,乙骨同学猝不及防地睁大了眼睛,手一抖,握着刀的手竟然垂落下来。
压到他的伤口了吗?
“忧太。”
我赶紧放开了他,说道,“你有没有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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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身上有很多血,怎么来的。自己的吗?还是那些改造人的?”
我尝试着像是他前几晚检查跌下床的我一样,不断地摸索着他领口、下颌的血迹,语气变得急促起来,“这些是你的血吗?请回答我忧太,我很担心。”
可惜我的手上本身就有血,所以只是在添乱,让他为了见我父母而换上的白色上衣变得肮脏起来。
而被我抱了的乙骨同学,此时则全程保持了安静,任由我对他的摆弄。
余光里,只有喉结在轻微地上下滚动。
见状,我有点不好意思地放开了手。
但在我松开手的瞬间,他却突然抬起手,“啪嗒”一声,死死地抓住了我的手。
“有点紧了。”我说。
力气太大,我的手指仿佛都要被压碎。
“抱歉。”
他迅速松开我的手,语气冷冰冰地说,“所以你要走吗?”
我一怔,盯着他。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重新调整语气,垂下眼,温柔地说了一遍:“对不起绘真,我的意思是......”
话音落下,他的手再次宛如水草一般再次缠绕了上来,轻轻柔柔地攥紧了我的手指。
另外一只手,则替我遮雨地挡在我的额前,让我有机会抬起眼说话。
“你刚才想说什么?”
“我想问你受伤没有……………”
“没有。”乙骨飞快地说,“我没有。绘真呢?我看到好多血,她们伤害你了吗?”
“不是的。”
我心脏一紧,终于有机会解释了。
“她们只是为了帮我,担心我被困在那里会出事,所以才转移了我。”
“………………这样啊。”
乙骨停顿了一下,说道,“所以你不是想要走掉吗?不是想要离开我?不是打算和我分手?不是觉得我很可怕,意识到我不合适当男友?不是讨厌我?也不是打算收回我的男友身份?不是早就想要甩开我?不是觉得我当男友的要求很过分,觉得我控制欲太旺盛,觉得我不适合喜欢谁?”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没有啊。”我困惑地说,“我早就知道忧太......嗯,和一般人不一样。”
说真的,这是我最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大家都觉得我很无辜,就连现在本人都这样。
都觉得我是被恋爱冲昏了头脑,意识不到乙骨同学的危险性,所以才义无反顾地投身其中。
然而事实并非完全如此。
难道乙骨同学,真的觉得自己初中对那些霸凌犯的战绩隐藏的很好吗?我可是他的私人偷窥狂(我差不多已经接受现实了)、初中三年都被抽中当他后座的天选之子,我怎么可能没发现他的异常啊。
讨好型人格、小狗一样的眼睛,时不时露出的阴冷气息,吸引着其他人注意力的魔性魅力。
这些日子,心惊胆战的我已经体验的够多了,差不多该有点长进的做到脱敏了。
非常抱歉,也很愧疚。
但纠结乙骨同学的危险性,要不要当下一个受害者,是否应该沦陷,对我来说已经是上一个话题了。
但乙骨同学却呆住了。
他声音颤抖:“绘真......”
“没关系。”
我安抚兼鼓励地捏了捏他的手,然后朝着双胞胎姐妹走去。
她们也盯着我。
仿佛我是什么怪物。
“对不起,我不能跟你们走。”我郑重地说,“我真的很感激,感谢你为我付出的一切。关于很昂贵的咒具的事情,我会想办法把钱还给你们。”
地狱一点,我父母大概已经咎由自取地去世了,我应该很快就可以资助菜菜子、美美子。
“拜托了,可以再加一次联系方式吗?”我说。
“谁关注的是咒具啊!”
菜菜子情绪突然失控,手腕摇晃的时候发出窸窣的声音,“我是为了你才来的,你这个笨蛋,我很担心你,你知不知道,我一直都是......”
我的目光,被声源处吸引。
因为之前房间昏暗,所以我没有机会看清,在她的手腕上赫然是一条旧款的手链。
这是......我在“游戏”里藏起来的礼物。
大概是在我离开仙台之后,她终于把我准备的礼物找出来戴上了吧。
她原来一直都知道,我把东西藏在了哪里。
见我视线落在上面,她猛地止住了声音,缩回了动作捂住手腕。
“我知道。”
我说,“但是,我不想再退缩了。我很后悔自己以前的做法,无论做什么总是想到最糟糕的后果,所以选择什么都不做。我伤害了你,我感到很抱歉。这是真的。请接收我的道歉。”
菜菜子一愣。
但我只是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
其实,我很少和别人眼神对视。
就算和人说话,我也尽量装作手里有事,需要一边忙着才能交流。
我个人认为,眼睛很容易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不像面部还有肌肉组织可以操控,我维持的人设很容易会被和我交谈的人识破。所以长期以来,我都使劲全身解数,不让自己付出情绪。
但现在,我只是希望我的真心想法能够传递出去。
“......绘真你真是一个奇怪的人啊。”
片刻后,菜菜子避开了我的目光,嘟嘟囔囔地说,“太奇怪了,完全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是啊。”我理解道。
她的火气消失了,放开了遮住手链的手。
“但我还是讨厌乙骨这个家伙。”她说,“虽然是两人对决,但他让夏油大人死了。不过,后面他又杀掉了霸占夏油大人身体的混蛋,夺回了他的身体,我想......这让我感觉很复杂。”
“嗯。”我说。
虽然不明白,但恩怨与否,并非我这个旁观者可以评价的。
“如果你分手了,可以联系这个账户。”
菜菜子飞快地看了一眼我身后的乙骨,警惕地说,“他不适合你,我还是觉得你应该和他分手。”
至少我的朋友里,终于有了反对派。
就像大脑里有天使、恶魔交替耳语,提醒着我乙骨同学的危险性。
她给了我联系方式。
我看到,是个空荡荡的基础头像。
“不要跟过来。”菜菜子警告道。
我想这应该是对乙骨说的。
她们是诅咒师。
如她们所说,这起事件很快就会吸引咒术师来,她们不可能在这里待太久。
菜菜子走向了美美子,回过头看我,然后走了几步,停下脚步,又回过头看我。我感到困惑,突然,她下定决心冲过来,在我惊讶的吸气声中抱住了我。
“再见。”她颤声说。
我心脏一抽,明白她的潜台词。我们并不知道,今后会不会有机会再见了。
雨下得很大。
她们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
现在只剩下我和乙骨同学了。
我看着他。
虽然他还是那样,但我很清楚,有些东西彻底在我们之间展露无疑。
乙骨低垂着眼。
这一次,不像在学校的天台上。那时的他周身干净,尚且有干净的白色制服中袖外套脱下来在我身上,可以将滴落雨水的刀藏在自己的身侧,选择背过身不去看我。
现在他浑身是血,没有一处干净。
就连雨水,都无法冲刷干净刀上散发出的腥臭味。
这不是我记忆里的那个“乙骨同学”。
他安静地站在原地,没有尝试再用那种我不知道是真实,还是为了我而发出的温柔语气说话。
真是一部可怖的雨夜杀人狂的画面。
雨水让世界都变得寂静失真。
“你好,我叫千代绘真,你就是我的前座吗?”我开口了。
我想这句话一定很奇怪。
因为眼前的乙骨同学,猛地抬起头看向了我。
那是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啊。我竟然惹哭了身为特级的乙骨同学。看来,他是个爱撒娇的人这点是真的。
在我的注视下,他磕绊了一下,才说出了口。
“………………你好,是的。我、叫做乙骨忧太。”
终于补上了初中缺少的自我介绍环节。
我从来没有和他有机会,像这样正式地、正常地介绍过彼此,因为周围总是有太多人在看着我们。
总是顾忌着所有人的注视。
以及那些人探究的目光。我没有一天做过真正的自己。
我想乙骨同学是不是也是这样呢?菜菜子说得对,我其实并不了解他。
“早上好。”我说。
虽然现在并不是早上。
“......早上好。"
这
里也没有可供乙骨同学受惊,而膝盖撞上的课桌。
他看着我。
“你喜欢什么颜色?”我问。
“没有特别的.....所有颜色都很好看。”
“喜欢吃什么?”再次发问。
“盐渍卷心菜,蘸芝麻油……………”
“讨厌吃什么?”
“所有肥肉,大份量的食物,我都很讨厌。”
他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脸慢慢地变红了,仿佛变回了初中时我第一次见到的那个羞怯的男同学,而非伪装,急促地反过来问:“绘真喜欢什么颜色?喜欢吃什么?讨厌吃什么?”
“你看过我的社交账号,上面都是真的。”
乙骨同学轻声:“可是,我想听绘真说。’
“蓝色、白色。没有喜欢吃的,也没有讨厌吃的。”我在生活这方面一直很随意,如果不是乙骨同学的优质做饭服务,我可以一直吃一样东西吃一辈子,“空闲时间会做的事是什么?”
“刷绘真的社交账号。”
“......这个不算。”有点过火了。
“那就,出任务,为老师和同学们分担压力。”
“有没有更私人一点的?”
“我想不到......我很无聊吧?”
“没关系。”我选择坦白了,说出了实情,“我其实也没有特别喜欢的事,我们可以一起尝试。逛街、游戏,电玩,或者是餐厅打卡、看电影,最后总能找到的吧。”
就像错过的那些初中时光。
我主动上前一步,握住了乙骨垂落在身侧的手。
尽管混杂着雨水和血,入手黏膩而恶心,我也没有因此放开手。
在我的触碰下,比我高太多的乙骨同学反倒瑟缩了一下,手里的刀掉落在了地上。
然后,他终于顺从自己本心,反手攥紧了我的手。
他抬起交握的手,将我的手抵在了自己的额头位置。
紧紧地闭上眼,睫毛颤抖,发出了一声小狗般的可怜呜咽。
“绘真,我喜欢你,我一直都喜欢你。怎么办?怎么办?”
“她们说的其实没错,我的喜欢,我的爱非常扭曲,我曾经因为'爱'诅咒了对我重要的人,我一直、一直都不敢表达完全的喜欢,因为我担心我的情绪会再次失控。如果我的咒力失控,伤害了你怎么办?重蹈覆辙诅咒了你怎么办?如果你要离开我,我没有自信再继续维持现在的温柔体面——"
“我在撒谎,我一直都在撒谎。我真的好想完全喜欢绘真,我不是顺平,我根本不想让你因为类似于他的原因离开我,听见你说喜欢我,我真的好高兴好高兴,我根本做不到正常人那样放手......”
这一次没有温柔和压制的情绪。
而是紧紧地、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那样,死死地不松开。
乙骨同学,终于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和想法。
其他初中同学对他的评价。
—自私、自我、恶心。
但我看到的是,只是远超常人的坚韧、占有欲和对“爱”的不安。
“那就展露给我看。”
我看着他说,“忧太到底是什么样子,我想看。请不要再压抑了,我想让你完全地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