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我真得控制你了: 第262章 师叔的吻
洞天之中。
李印生眉头紧锁。
“第三本命灵宝也有了,虽然这天星圣碑还得我修成更高的周天星斗神诀,才能催动更强的威能。”
“不过即便只是现在这样,单纯只是当做一尊石碑去砸人,威力也...
御风舟外,云气如沸,被撕开的气浪在船身两侧翻涌成雪白浪脊,舟底灵纹流转,青光隐现,仿佛一尾游于九天之上的碧鳞蛟龙。舟内静得只余灵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以及众人呼吸间法力运转的微鸣。
李印生指尖轻抚眉心,那方初炼化的小世界已沉入内景深处,如一颗悬于识海穹顶的微尘星辰,虽尚无光,却自有其律动——缓慢、幽微、带着初生世界的脆弱脉搏。他神识悄然探入,只见万丈虚空寂寥无垠,地火风水四象皆未凝形,唯有一缕稀薄混沌之气,在虚空中缓缓盘旋,似在等待第一道意志的叩击。
他忽而抬眼,望向斜对面端坐的上官灵儿。
她正低头摩挲着腰间一枚赤铜铃铛,指节泛白,唇色微淡,目光低垂,却未落在铃上,而是落于自己袖口一道细小裂痕处——那是方才八魔炼玄阵崩解时,被反噬余波震裂的。她没说话,可那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沉。
李印生没开口,只将一缕温润法力悄然渡入她腕脉。不强,不显,如春溪绕石,无声浸润她枯竭的经络。上官灵儿肩头几不可察地一松,睫毛轻颤,终于抬眸,撞进他平静如渊的眼底。
那一瞬,她没说话,却像说了千言万语。
“幽公子……”霁渊真人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此人最擅‘蚀神引’,非是寻常神识侵扰之术。他能在你毫无察觉时,将一缕阴蚀魔意种入识海边缘,如苔藓附石,初时无感,三日之后,便觉心绪躁郁,五感迟滞;七日之后,见幻影,闻妄音;若满十二时辰未解,神识便如朽木,自内而腐,再难回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武师兄、严真人,最后落于李印生面上:“我与武师弟曾随大师兄赴太浩论剑,在沧溟台见过他出手一次。当时他未近身,只遥遥弹出一指,点中一位刚破法相的南岭剑修眉心。那剑修当场弃剑抚额,状若癫狂,三刻之后,竟以本命飞剑自刺泥丸宫,脑浆迸裂而亡。”
舟内空气骤然凝滞。
穆小鱼悄悄往李印生身后缩了半寸,小手攥紧他衣角,仰起脸来,眼睛乌黑亮得惊人:“印生哥哥……他是不是……也想对你那样?”
李印生未答,只伸手揉了揉她发顶,动作极轻,却稳如磐石。
“不是。”他声音不高,却如钟磬敲于空谷,“他若真敢来,我便教他明白——蚀神引再毒,也毒不过枯荣六解的‘死劫’。”
话音未落,舟身忽地一沉!
并非下坠,而是整艘御风舟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掌攥住,骤然失重,舱壁灵纹疯狂明灭,青光如烛火将熄!严真人闷哼一声,十指骤然扣紧舟首玉舵,指节爆响,额角青筋跳动:“来了!不是神识——是域!”
“幽冥蚀界!”霁渊真人霍然起身,袖袍鼓荡,一道赤金符箓自袖中激射而出,悬于舟顶,瞬间展开成伞盖状光幕,将全舟笼罩其中。光幕甫成,舟外云海骤然翻黑,如墨汁泼入清水,层层晕染,顷刻之间,千里晴空尽化幽冥——天光不见,云影不存,唯余浓稠如实质的灰黑色雾霭,缠绕舟身,发出嘶嘶腐蚀之声,连舟壁灵纹都在簌簌剥落微尘。
“果然是他!”武师兄低吼,星罗神梭嗡鸣震颤,银白光华暴涨,梭尖直指前方雾海深处,“他在等我们入界!”
雾海中央,无声裂开一道缝隙。
一人踏雾而来。
他未乘法宝,未御灵禽,足下无风,却如履平地。一袭玄色广袖长袍,襟口绣银线勾勒的半轮残月,腰束暗红螭纹带,发束紫金冠,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肤色苍白如新琢寒玉,双目却是极深的墨色,不见瞳仁,唯有一片幽邃,仿佛两口通往永夜的古井。
他右手负于身后,左手轻扬,指尖悬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漆黑珠子,正缓缓旋转。珠子表面浮沉着无数细小人脸,或哭或笑,或哀嚎或呓语,每一张脸都扭曲着同一句无声咒言——
“……归我。”
“幽公子。”严真人声音绷如弓弦,“碧霄法脉与尔等素无恩怨,何故围山断脉,毁我药园?”
幽公子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只余一片冰凉:“药园?呵……你们管那叫药园?”他目光斜斜掠过众人,最终停驻在李印生脸上,那幽邃瞳孔深处,似有暗流悄然一旋,“我观你气息沉厚,神光内敛,眉宇间藏枯荣之机……嗯?枯荣六解?”
他忽而一笑,齿如编贝,却令人脊背生寒:“小小年纪,竟能把这门几乎失传的延寿古法练至第七重……倒真让我想起一个人。”
李印生神色不动,只静静看着他,眼神清亮,不见丝毫波澜。
幽公子却像是被那目光刺了一下,笑意微敛,墨色瞳孔倏然收缩:“你不怕我?”
“怕?”李印生摇头,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说今日天气,“我怕的,从来不是人,而是人心里养着的鬼。”
幽公子面色第一次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惊疑与暴怒的阴沉,仿佛精心雕琢的玉面骤然裂开蛛网。他指尖黑珠嗡地一震,万千哭脸齐声尖啸,音波如针,刺向舟内众人识海!
“噗!”锦长老首当其冲,喉头一甜,喷出一口暗红血沫,神识剧震,眼前幻影丛生;申长老怒喝一声,祭出一面青铜古镜,镜面急旋,堪堪挡住大半音波,却仍被震得耳鼻溢血;于长老浑身颤抖,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指缝间渗出丝丝黑气——那是蚀神引的种子,已在他识海边缘悄然萌发!
唯有李印生,纹丝未动。
他甚至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那黑珠方向,轻轻一划。
无声无息。
一道淡金色的细线,自他指尖蔓延而出,横贯舟内空间,切开音波,斩断黑气,最终,精准无比地,点在幽公子悬于指尖的黑珠之上。
“叮。”
一声脆响,清越如玉石相击。
黑珠表面,一道蛛网般的裂痕骤然绽开!
“啊——!”幽公子如遭雷殛,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后退半步,左手猛地攥紧,黑珠剧烈震颤,表面裂痕却如活物般蔓延、加深,无数哭脸在裂隙中扭曲哀嚎,随即——轰然炸裂!
黑气如墨焰爆散,却被李印生指尖轻吐的一缕青色灵火尽数吞没,连一丝余烬都未曾逸出。
死寂。
幽冥蚀界中的雾霭,竟似被这无声一指抽去了所有戾气,翻涌之势为之一滞。
幽公子死死盯着李印生,墨瞳深处,第一次涌起真正的忌惮,甚至……一丝难以置信的震骇:“你……你竟能破‘摄魂钉’?!那可是我师父亲手炼制的阴窍秘宝!”
“破?”李印生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如冰层之下暗涌的寒流,“我只是……把它该有的样子,还给你罢了。”
他指尖微屈,一缕淡青色的枯荣法力悄然凝聚,凝成一枚微小的、旋转的太极图,图中阴阳鱼首尾相衔,生机与死气交织流转,竟隐隐与幽公子体内某种晦涩的气机遥遥呼应。
“幽公子,你师父殷月仙子的‘紫极魔体’,本就是以双修劫火淬炼阴窍,借他人精元,反补己身根基……可你这具身体,早已被蚀神引反噬多年,阴窍深处,死气淤积如渊,生机却日渐枯槁。”李印生目光如电,直刺对方眉心,“你以为你在采补别人?不,你只是在……替别人,养一具行尸走肉的躯壳。”
幽公子身形剧震,仿佛被无形重锤击中胸口,喉头腥甜翻涌,硬生生咽下。他死死盯着李印生,一字一顿:“……你怎会知晓?!”
“因为我也养过一具‘死劫’。”李印生淡淡道,“只不过,我养的是自己的。”
他话音未落,眉心微光一闪,那方初成的小世界竟在识海中悄然一震,一缕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的“生”之气息,顺着他的目光,如游丝般飘向幽公子。
幽公子浑身一僵。
那一瞬,他竟从这缕气息里,嗅到了自己幼时,在殷月仙子洞府后山那株濒临枯死的紫极灵芝上,所闻到的、最后一丝微弱却倔强的生机!
他瞳孔骤然放大,墨色深处,竟有一丝茫然掠过。
就在这心神失守的刹那——
“动手!”霁渊真人厉喝!
赤金符箓光幕猛然收缩,化作一道金环套向幽公子!武师兄的星罗神梭银光暴涨,化作一道撕裂幽冥的雷霆,直贯其天灵!严真人袖中飞出三十六柄青玉短刃,布成周天伏羲阵,刀光如网,封其退路!上官灵儿手中赤铜铃铛嗡鸣震颤,一道赤金色的“定魂音波”如涟漪扩散,锁其神识!
四重绝杀,分毫不差,笼罩幽公子周身三尺!
幽公子终于动了。
他眼中迷茫尽褪,只剩最原始的、被逼至绝境的疯狂戾气。他右手猛地自背后抽出——那根本不是手臂,而是一条由无数漆黑咒文缠绕、末端生着三枚狰狞骨刺的……活物!
“幽冥臂!”严真人失声惊呼。
骨刺狠狠一划!
嗤啦——!
金环应声而裂!雷霆被硬生生从中劈开!青玉短刃嗡鸣悲鸣,阵势崩解!定魂音波撞上那幽冥臂,竟如雪遇沸汤,瞬间消融!
幽公子踏碎虚空,瞬移至李印生面前,那只非人的骨刺之手,带着撕裂一切的恶风,直插李印生心口!
快!快到超越法相修士的反应极限!
然而李印生,依旧没有动。
他只是微微侧首,目光平静地,迎向幽公子那双盛满毁灭欲的墨瞳。
就在骨刺即将触及他衣襟的刹那——
“嗡!”
一道无法形容其色泽的光,自李印生眉心迸发!
不是法力,不是神识,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道则之力。
那光,仿佛来自时间之外,空间之始,古老、苍茫、带着万物初生时最本源的……“禁”。
幽公子的幽冥臂,竟在触碰到那光的瞬间,骤然凝固!
不是被阻挡,不是被冻结,而是……被“否定”。
仿佛这一击,从未被允许存在过。
时间,在这一刻,为他单独暂停了一瞬。
李印生抬手,食指轻轻一点,点在幽公子眉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惨烈的伤痕。
幽公子只觉眉心一凉,随即,一股无法抗拒的、温和却绝对不容置疑的伟力,顺着那一点,涌入他识海最深处,径直扑向那团盘踞百年、早已与他神魂共生的……蚀神引本源!
“不——!!!”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啸,墨瞳中首次涌出真正的恐惧。
那团漆黑如墨、蠕动如活物的蚀神引本源,在李印生指尖那缕“禁”光的照耀下,竟如冰雪消融,无声无息,化为最纯净的、毫无杂质的……空白。
空白,即是“无”。
无,则不可存。
幽公子浑身剧烈颤抖,七窍缓缓渗出淡金色的液体,那不是血,而是他百年来吞噬、炼化、寄生的无数修士神魂精华,此刻正被强行剥离、净化、还原为最本初的灵性微光,逸散于天地之间。
他脸上的妖异俊美在迅速褪色,皮肤变得松弛,发丝转为灰白,眼窝深陷,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百年的精气神。
他踉跄后退,单膝跪地,死死撑住地面,抬头看向李印生,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解脱的颤抖:“你……你……究竟是谁?”
李印生收回手指,眉心光晕散去,神色依旧平静如初,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微尘。
“一个……替你拔掉心头刺的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幽公子那张迅速苍老、却渐渐透出几分本真轮廓的脸,“还有,一个提醒你——别再拿别人的命,填你自己挖的坑。”
幽公子怔住。
他望着李印生,望着这张年轻得近乎残酷的脸,望着那双清澈见底、却仿佛映照过万古沧桑的眼眸,忽然间,那些被压抑百年、被紫极魔体掩盖、被蚀神引扭曲的……最初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那个蜷缩在殷月仙子洞府角落、濒死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徒劳抓挠冰冷石壁的少年……
那少年,也曾有过一双这样干净的眼睛。
幽公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向前栽倒,昏死过去。
舟外,幽冥蚀界如潮水般退去,天光重现,云海翻涌,万里晴空,澄澈如洗。
御风舟内,一片死寂。
只有幽公子粗重的喘息,和众人劫后余生的、压抑的喘息声。
霁渊真人抹去嘴角血迹,深深看了李印生一眼,没说话,只是缓缓,对他躬身一礼。
武师兄收起星罗神梭,神情复杂,嘴唇翕动,最终只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严真人默默收起青玉短刃,望向李印生的目光,已彻底变了。不再是看一个天赋卓绝的同辈,而是……看一座沉默的、不可测度的山岳。
上官灵儿走到李印生身边,什么也没问,只是紧紧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凉,却在微微发烫。
穆小鱼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印生哥哥,你刚才……好厉害!”
李印生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右掌。掌心,一缕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气,正缓缓升腾、消散。
那是幽公子蚀神引本源被净化时,逸散的最后一丝残余。
他轻轻合拢手掌,将那缕灰气,连同方才指尖萦绕的、属于幽公子的、那一丝微弱却真实的……“生”之气息,一同纳入掌心。
枯荣六解,第七重——
生死同炉,枯荣自渡。
他抬头,望向舟首之外,碧霄法脉所在的方位。那里,天边已隐约可见一抹青黛色的山影,山峦起伏,云气缭绕,正是碧云药园所在的方向。
而在那山影深处,不知多少碧霄弟子正浴血奋战,不知多少灵药正在魔焰中焦枯。
李印生收回目光,声音平静,却如擂鼓,响彻舟内:
“走吧。”
“去碧云药园。”
他顿了顿,指尖拂过眉心,仿佛能触摸到那方初生小世界中,正悄然萌发的第一缕微弱却坚韧的……春意。
“这次,换我们,守药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