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我真得控制你了: 第330章 师妹的神脉?
不过讲到最后,上官灵儿却话锋一转。
金仙与天仙之间不分高下,只是对于没有神脉的修士而言。
对于拥有神脉的修士来说,金仙却是实打实地高上一筹。
首先,先天神圣掌握天地法则,其所留下...
雷云舟划开东海万顷碧波,船首劈开的浪花在初升朝阳下碎成金箔,李印生斜倚在舱檐边,指尖悬着一缕青白电丝,正缓缓缠绕于一枚核桃大小的夜叉丹上。丹丸表面幽光浮动,隐约可见三道细若游丝的暗金纹路——那是前日以小世界推演七十二次后,勉强凝出的佛性雏形。可这纹路如风中残烛,稍一松懈便摇曳欲熄。
“师兄又在熬自己。”桑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捧着只青玉托盘,盘中三枚紫气氤氲的灵果静静卧着,“沈仙子说蓬莱岛上‘星霜果’最养神魂,我特意让商队提前半月备下的。”
李印生收回电丝,指尖微颤。这两年与桑若神交修炼虚神诀,他早摸清这师妹魂魄之韧远超常理:旁人神识外放百丈已是极限,她却能将一缕神念无声潜入他识海深处,如春水浸润般梳理他因雷淬丹诀反噬而滞涩的经络。只是此刻她指尖拂过果皮时,腕间那串乌沉沉的骨珠忽地泛起微光——李印生瞳孔骤缩,那是澹台静闭关前亲手所赠的“镇魂珠”,据说取自东海沉没古战场的龙骸指骨,专克心魔。
“师妹近来……可觉心口发烫?”他忽然问。
桑若剥果的动作一顿,指尖捏破果皮,沁出几滴银色汁液:“昨夜梦见自己站在烧红的铁砧上,有把锤子悬在头顶,却始终落不下来。”她抬眸一笑,眼尾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灰翳,“倒是师兄,昨夜神交时,我分明看见你识海里浮着座金顶寺庙的虚影。”
舱内空气霎时凝滞。李印生袖中左手悄然掐住雷印,右手指腹摩挲着腰间玉珏——那是沈馨所赠的蓬莱仙会通行令,此刻正透出微弱暖意。他早该想到的:佛门功法最擅渡化执念,而桑若这些年吞食的妖丹、魔核、甚至某些禁忌血食,早已在她魂魄深处埋下无数躁动火种。自己强行以雷淬丹诀分润佛性,无异于往干柴堆里投火星。
“无妨。”他将那枚将熄未熄的夜叉丹收入袖中,声音却比平时沉了三分,“等到了蓬莱岛,寻到那位丹道前辈,再请她看看。”
话音未落,雷云舟猛然一震!船身左侧水面轰然炸开,数十道黑影破浪而出,鳞片在日光下泛着青铜锈色,每道影子皆生就三颗头颅——中间人面狰狞,左右两颗却是扭曲的蛇首与狼首,脖颈处还缠着褪色的褪色符纸。为首者喉间滚动着沙哑梵唱,三张嘴同时开合:“阿弥陀佛……施主丹气冲霄,可愿舍此业火,换彼岸清凉?”
桑若手中星霜果“啪”地裂开,银汁溅在甲板上竟滋滋冒烟。她反手抽出腰间软剑,剑身未出鞘已嗡鸣如龙吟:“秃驴们倒是消息灵通,连我们去蓬莱买佛门丹材的事都打听了。”
李印生却盯着那些符纸边缘的焦痕——那分明是被雷火灼烧所致。他袖中夜叉丹突然剧烈震颤,三道暗金纹路尽数亮起,竟与水中妖物脖颈符纸上的佛印隐隐共鸣。原来不是佛门弟子追杀,而是被自己丹中佛性引来的“渡劫妖”。东海妖族向有秘术,能感应修士身上佛道气息强弱,专挑半佛半道的修行者下手——既可吞噬佛性炼化金刚法相,又能攫取道门雷法精粹补全妖躯。
“师妹退后。”李印生踏前半步,右手并指如剑直刺虚空。刹那间九道紫雷自云层垂落,在雷云舟周身织成雷网。可那些三首妖物竟不闪避,任由雷光劈在青铜鳞片上,只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当中蛇首妖仰天嘶啸,脖颈符纸骤然燃起幽蓝火焰,竟将雷网烧出数个窟窿!
“它们吞过金刚舍利!”桑若剑鞘猛击甲板,震得整艘飞舟嗡嗡作响,“师兄快收丹!佛性越盛,它们越疯!”
晚了。
水中妖物齐齐仰首,三张嘴同时喷出墨绿色毒雾。雾气触及雷网瞬间,竟凝成无数细小佛龛,龛中端坐的微型罗汉双目流血,血珠落地化作蚀骨酸液。李印生袖中夜叉丹猛地爆发出刺目金光,丹丸表面赫然浮现出第四道暗金纹路——正是被妖物佛印强行激发出的应激佛性!
“糟了!”他左手疾掐雷印欲毁丹,却见桑若已跃入毒雾之中。她并未挥剑,反而张口吞下三颗星霜果,喉间鼓起青筋如虬结古藤。当第一滴罗汉血珠溅上她脸颊时,她额心忽绽金莲,口中吐出的不再是人言,而是带着金属震颤的梵唱:“唵——”
声波撞上毒雾,竟将那些佛龛震得寸寸龟裂。桑若足尖点在崩塌的佛龛顶端,发带倏然断裂,满头青丝狂舞如墨浪。她左手五指成爪扣向自己心口,硬生生撕开一道血口——没有鲜血涌出,只有一缕缠绕着雷光的紫黑色雾气喷薄而出,在空中凝成半透明的夜叉虚影!
李印生浑身血液几乎冻结。那是他亲手炼制的夜叉丹本体,此刻竟被桑若以魂魄为引、血肉为祭强行召唤出来!更骇人的是,那夜叉虚影左臂竟生出半截金灿灿的金刚臂膀,臂膀掌心赫然托着一尊玲珑宝塔,塔尖直指水中妖物。
“师妹!”他嘶吼着扑过去,指尖雷光暴涨欲斩断那缕紫黑雾气。可桑若回头一笑,眼角泪痣艳若朱砂:“师兄忘了?当年在青冥谷,你说过要教我控丹之术的。”
三年前青冥谷底,少年李印生曾用雷淬丹诀驱使三枚疗伤丹药,在毒瘴中为重伤的桑若筑起旋转药阵。那时她蜷在药香氤氲的漩涡中心,仰头望着他指尖跳跃的电弧,忽然说:“若将来我能控丹如臂使,师兄可愿让我控你?”
当时他只当童言无忌,如今才知那竟是最凶险的伏笔。
水中妖物突然集体噤声。三首妖王缓缓抬起六只眼睛,死死盯住桑若心口那道血口——那里紫黑雾气翻涌处,竟隐约可见一枚丹丸轮廓,其上佛纹与雷纹交织缠绕,俨然是夜叉丹的缩小版。原来她早将丹魂融入己身,以血肉为鼎炉,日夜温养这枚活丹!
“阿弥陀佛……”妖王声音陡然变得苍老浑厚,三张嘴同时翕动,“原来不是丹控人,是人养丹。小友既已结下佛道因果,何不随贫僧回山,共参《大日金刚胎藏经》?”
桑若抹去唇角血迹,夜叉虚影掌中宝塔轰然放大,塔身浮现密密麻麻的梵文雷纹。她忽然对李印生眨了眨眼:“师兄,还记得雷淬丹诀最后一式么?”
李印生浑身一震。雷淬丹诀共分九重,他练至第八重“雷火炼真”已是极限,第九重“丹心映月”典籍记载仅八字:“焚己为薪,照彻玄牝”。历代丹师皆解作以自身精血为引,淬炼丹药终极品质。可此刻桑若心口血洞中浮现的丹丸,分明正在吞噬她逸散的魂魄之力!
“不要!”他指尖雷光暴长欲劈向桑若,却被她甩出的软剑格开。剑锋嗡鸣着插入甲板,剑柄处赫然刻着细小字迹:“师兄若毁丹,我便散功。”
雷云舟在惊涛中剧烈颠簸。李印生僵立原地,看着桑若催动夜叉虚影撞向水中妖物。当宝塔压碎第一座佛龛时,他袖中夜叉丹突然彻底熔解,金光与紫电汇成洪流,顺着桑若撕开的血口涌入她体内。她仰天长啸,啸声竟化作八部天龙吟,震得东海万里云层尽裂。
远处海平线处,一座悬浮岛屿轮廓渐渐清晰。岛中央矗立着七座琉璃宝塔,塔尖金轮旋转,投下七道接天光柱。光柱尽头,隐约可见朱雀衔着卷轴翩跹飞来,卷轴上墨迹淋漓写着四个大字——蓬莱仙会。
桑若落地时踉跄一步,李印生伸手欲扶,却被她攥住手腕。她掌心滚烫,指甲深深陷进他皮肉:“师兄,我刚才看见了……你识海里那座金顶寺庙,殿门匾额写的是‘降魔院’。”
李印生呼吸一窒。降魔院?那是上清境禁地,传说中封印着初代祖师斩下的心魔化身。他从未对任何人提及过此梦。
桑若却已转身望向蓬莱岛,发间骨珠幽光流转:“那位丹道前辈,怕是等我们很久了。”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毕竟……她给我的玉书中,写着‘若见心魔显形,速来降魔院’。”
雷云舟破开最后十里的海雾时,李印生终于看清岛屿全貌。七座琉璃塔围成北斗之形,塔基缠绕着无数青铜锁链,锁链尽头竟钉入海面——那根本不是岛屿,而是一尊被镇压在海底的巨佛脊背!佛眼紧闭,睫毛长达百丈,每根睫毛尖端都悬着一盏琉璃灯,灯焰跳动间,映出无数重叠幻影:有他幼年跪在雷池边吞服丹药的身影,有澹台静闭关时洞府中弥漫的元辰丹异香,更有沈馨递来玉书时,袖口露出的半截暗金色腕骨……
桑若忽然摘下发间骨珠,轻轻按在他心口。乌沉珠子接触肌肤的刹那,李印生听见自己心跳声轰然化作梵钟:“咚——”
钟声里,沈馨那封玉书无风自动,展开的空白处,正缓缓浮现出一行血字:
【你喂养夜叉的每一分佛性,都在滋养它体内的另一颗心。】
海风卷起李印生衣袍,他望着越来越近的蓬莱岛,忽然想起两年前端坐丹炉前的澹台静。那时她将元辰丹捧在掌心,丹纹如活物游走,最终凝成一只展翅欲飞的青鸾。而此刻桑若腕间骨珠渗出的血珠,正沿着他衣襟蜿蜒而下,在布料上绘出同样振翅的青鸾轮廓。
雷云舟撞开最后一道雾障,舷窗外,七座琉璃塔同时亮起。塔顶金轮高速旋转,投下的光柱中,无数细小符文如雨纷落——全是佛门真言,却裹着雷法特有的爆裂气息。李印生抬手接住一枚飘落的符文,指尖刚触到那灼热金光,符文便“啪”地炸开,化作一缕青烟,在他掌心勾勒出半枚残缺的丹炉图案。
桑若不知何时已站到他身侧,指尖拈着一片不知从何处飘来的梧桐叶。叶脉天然生成的纹路,竟与他掌心丹炉残图严丝合缝。
“师兄。”她将梧桐叶贴上他掌心,“你说过,控丹者必先明丹心。”
李印生低头看着那枚正在自己掌心缓缓旋转的梧桐叶,叶脉深处,一点金光如心跳般明灭。远处蓬莱岛上,第七座琉璃塔突然爆发出刺目金芒,塔尖金轮轰然崩碎,无数碎片化作金乌扑向海天尽头——那里,澹台静突破地仙时引发的天地异象,正撕裂云层,朝着东海奔涌而来。
雷云舟在离岛百丈处缓缓停驻。船身微微震颤,仿佛畏惧着什么。李印生终于明白为何沈馨说那位丹道前辈“等他们很久了”——因为整座蓬莱仙会,根本就是一座巨大的、运转了三千年的控丹大阵。而阵眼,就在方才碎裂的第七座塔底。
桑若忽然笑了。她将梧桐叶按进李印生掌心,叶片瞬间化为齑粉,粉末中浮起一枚微小的金丹虚影。丹影睁开眼,瞳孔里倒映着李印生惊愕的脸,以及他身后——那扇不知何时悄然开启的、通往降魔院的青铜巨门。
门内,传来沈馨清越的笑声:“李公子,您猜得不错。所谓斗丹之术,从来不是操控丹药,而是……”
笑声戛然而止。青铜门轰然闭合,门缝中漏出的最后一缕光里,漂浮着半片梧桐叶,叶脉上新添了一行小字:
【请君入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