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都山水郎: 第153章:吾今升箓,神剑敕令!(第二更求月票)
裴山郎一纸黄表檄文,焚烧上章,化作火光冲入劫云。
砰的一声炸响,天光大开,罡炁临坛,一道劫雷劈中青珠,青衣府君痛鸣。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
裴山郎见状,心中虽然吃惊雷霆都司响应之...
空羽师指尖一颤,眉心微蹙如刀锋劈开雪雾。
那盏命灯——素兰瑾纨所留的那一盏,灯芯忽地矮了一截,火苗缩成豆粒大小,青白焰色边缘泛起灰翳,灯油表面浮起一层薄薄的霜晶,簌簌剥落,坠入米斗时竟发出细碎金石之音。
“不对。”
他低语一声,袖袍未动,指尖却已凌空一点。
一道青气自指尖射出,如丝如缕,缠住灯芯。刹那间,灯焰猛地一跳,映出半幅残影:西北方雪岭之间,山势陡峭如锯齿,积雪被罡风撕扯成絮,在空中狂舞;一道流光正贴着断崖疾掠,身后拖曳着数十道腥红尾迹,似血线穿云;流光前方,雪坡炸裂,巨石翻滚,冰屑如刀迸射,而流光本身却在三次转折之后,骤然沉坠——不是坠向山谷,而是斜插进一道横贯山腹的幽暗裂口!
那裂口窄如刀痕,深不见底,裂口边缘覆着黑鳞般的玄冰,冰面游走着细密雷纹。
空羽师瞳孔一缩。
“虎跳峡……断龙渊?”
他霍然起身,青衫下摆扫过坛案,混元华盖嗡鸣一震,两盏命灯同时摇晃,青丘岭那一盏虽稳,焰色却也黯了三分。
他一步踏出竹庐,足下未沾雪,却见整座飞崖竹林倏然静止——风停,雪悬,连檐角冰棱垂落的水珠都凝在半空,滴答声戛然而止。
靖室结界自行张开,方圆三百步内,时间如琥珀封存。
空羽师立于崖边,双目闭合,泥丸宫中神光暴涨,三颗道基丹胎疯狂旋转,中间那颗青色大珠骤然迸裂,一道碧玉色神识如剑破空,直刺西北!
神识所至,并非肉眼所见之景。
而是层层叠叠的“势”——山势、水势、妖势、雷势、杀势……皆为可感之实。
他“看”见断龙渊裂口深处,寒气凝成实质,化作一条盘绕九匝的冰螭虚影,其首隐于幽暗,尾扫裂口,周身鳞片竟是无数细小符文拼就,每一片符文都在吞吐寒息;更深处,有七处幽光明灭,状若七星,彼此以银线相连,银线中奔涌的并非灵力,而是……水族精魄所炼的阴脉真炁!
“水府布阵?不……是借势!借断龙渊千年地煞寒髓,反哺玉龙河脉,再以七星阴脉为引,锁死一方生门——这是要活埋她!”
空羽师猛然睁眼,眸中青芒爆绽,左手掐子午诀,右手并指如剑,凌空疾书。
朱砂未蘸,指锋所过之处,虚空自生赤纹,瞬息勾勒出一道微型斗坛虚影,坛上悬一寸许小幡,幡面无字,唯有一道蜿蜒雷痕。
“敕!”
他舌绽春雷,小幡轰然涨大,化作三尺青幡,幡面雷痕陡亮,竟隐隐传来万钧雷鸣之声!
与此同时,靖室竹庐之内,斗坛之上,那块五雷令胚嗡鸣剧震,表面朱砂箓文次第亮起,丙寅、丙子、丙辰三道篆纹率先燃起淡金火光,噼啪炸响,木胚缝隙中弹出的电弧骤然粗壮三倍,如金蛇狂舞!
裴山郎依旧闭目盘坐,但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唇色泛青,喉结上下滚动,似在强行压制一口逆血。
他黄庭宫中,三颗丹胎旋转速度暴增,青色大珠崩裂处,正源源不断喷涌碧玉精气,却不再是温润滋养,而是带着焚毁般的灼烈——那蛇珠之力,已被强行催至极限!
空羽师却无暇顾及。
他足尖点地,青衫鼓荡如帆,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风雪的青线,直扑断龙渊!
途中,他左手一扬,三枚桃木小钉破空而出,钉入沿途三株古松树干。钉落刹那,松针齐刷刷转向断龙渊方向,叶尖凝出三滴寒露,露中各自映出素兰瑾纨此刻之状:她背靠冰壁,左臂衣袖尽碎,露出小臂上三道焦黑爪痕,皮肉翻卷处渗出淡金色血珠;右掌按在冰壁之上,掌心雷纹与冰面符文激烈对冲,滋滋作响;而她面前,七头鱼怪呈北斗状围拢,头顶各自悬浮一枚墨玉令牌,令牌上“巡”字幽光流转,七道幽光汇于素兰瑾纨头顶,形成一座缓缓旋转的墨色牢笼!
“困龙印?!”空羽师目眦欲裂。
他身形未滞,右手骈指如刀,朝自己左肩狠狠一划!
嗤啦——
青衫裂开,皮开肉绽,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赫然浮现,鲜血未涌,反被一股无形吸力扯出,凌空凝成七颗赤红血珠,每一颗血珠表面,都浮现出细密雷纹!
“以我精血,代汝神兵!”
他张口一吸,七颗血珠倏然没入喉中。
下一瞬,他周身青气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琉璃般剔透的淡金色雷罡!雷罡表面,无数细小雷蛇游走嘶鸣,所过之处,积雪未融,却尽数化为齑粉,连空气都发出高频震颤!
断龙渊裂口近在咫尺。
空羽师却猛地刹住身形,悬于裂口上空十丈。
他目光如电,穿透幽暗,锁死七头鱼怪头顶墨玉令牌——那令牌并非实体,而是由水族阴脉真炁凝成的“势核”,一旦击碎,整个困龙印将瞬间反噬,素兰瑾纨必遭七股阴脉真炁倒灌,魂飞魄散!
“不能硬破……得斩势根!”
他眼中精光暴涨,神识如网铺开,疯狂扫描裂口深处冰螭虚影——那盘绕九匝的冰螭,首尾相衔,看似浑然一体,但第九匝尾尖处,冰鳞微微翘起,鳞下一丝微不可察的银线,正与七星阴脉最末端那点幽光相连!
就是那里!
空羽师不再犹豫,左手捏定雷印,右手食中二指并拢,指尖一滴金血缓缓渗出,血珠之中,竟有微型五雷箓文旋转不休!
“丙午真火,焚尽虚妄!”
他并指如剑,朝那翘起的冰鳞狠狠一戳!
指尖未触冰面,金血离体三寸,轰然爆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极轻的“啵”,仿佛琉璃碎裂。
翘起的冰鳞应声化为飞灰,鳞下银线寸寸断裂,发出金铁崩断之音!
裂口深处,盘绕九匝的冰螭虚影猛地一僵,第九匝尾尖骤然溃散,整条冰螭发出无声悲鸣,周身符文大片剥落!
七星阴脉最末端那点幽光,噗地熄灭!
困龙印上,墨色牢笼剧烈震颤,旋转骤缓!
素兰瑾纨头顶七道幽光,其中一道当场溃散!
“就是现在!”
空羽师喉间低吼,身形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金线,直射裂口深处!
他目标并非素兰瑾纨,而是她身后那面刻满符文的冰壁——那才是困龙印真正的“势眼”,是七星阴脉在此地的唯一节点!
金线破空,带起刺耳尖啸。
七头鱼怪终于反应过来,齐声怒吼,头顶墨玉令牌幽光暴涨,七道墨色锁链自令牌中激射而出,交织成网,悍然拦向空羽师!
空羽师不闪不避,任由墨链缠身。
就在锁链即将收紧的刹那,他周身淡金色雷罡轰然内敛,尽数压缩于指尖一点!
那一点金光,比星辰更炽,比雷霆更烈!
“——破!”
金指点在墨链交汇中心。
无声无息。
七道墨链,连同其后七枚墨玉令牌,尽数化为齑粉!
余势不减,金光直贯冰壁!
轰——!!!
整座断龙渊剧烈摇晃,裂口两侧冰壁簌簌崩塌,万年玄冰如纸糊般炸开,露出冰层之下——一具盘坐的骸骨!
骸骨通体漆黑,骨骼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银色符文,正是七星阴脉的源头!骸骨双手结印,掌心向上,托着一颗拳头大小、不断搏动的墨色心脏!
那心脏每一次搏动,都有一道幽光射向裂口上方,与七星阴脉遥相呼应!
空羽师金指点在骸骨眉心。
没有血肉,只有颅骨。
金光刺入。
咔嚓。
颅骨裂开一道细缝。
细缝中,没有脑浆,只有一团粘稠如墨、不断蠕动的“活物”,活物表面,浮现出一张扭曲的人脸——赫然是素兰瑾纨的面容!只是双目全黑,嘴角咧至耳根,无声狞笑!
“假形术反噬?不……是‘摹容’!有人早将她的命格烙印在此,借困龙印为炉,炼她为傀!”
空羽师心神剧震,却不敢分神。
他指尖金光暴涨,悍然刺入那团墨色活物!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自骸骨颅腔中炸开!
墨色活物剧烈痉挛,素兰瑾纨的幻面扭曲撕裂,最终化作一缕黑烟,被金光彻底焚尽!
同一刹那,素兰瑾纨身前,那座墨色牢笼轰然崩解!
她浑身一软,瘫倒在地,左臂焦黑爪痕中,淡金色血液汩汩涌出,迅速染红积雪。
空羽师收指,金光消散,周身雷罡黯淡,脸色惨白如纸,左肩伤口深可见骨,血流如注。
他踉跄一步,单膝跪在素兰瑾纨身边,右手颤抖着探向她颈侧。
脉搏微弱,却平稳。
他紧绷的脊背,终于卸下千钧重担,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就在此时——
断龙渊裂口之外,风雪骤然狂暴!
数十道腥红流光,裹挟着滔天妖气,撕裂风雪,悍然撞向裂口!
为首者,赫然是一头生有独角、鳞甲如墨的蛟首人身怪物,手中一杆乌黑长戟,戟尖缭绕着丝丝缕缕的紫黑色雷弧!
老蛟!
它独目如血,死死盯住裂口内单膝跪地的空羽师,以及地上昏迷的素兰瑾纨,喉咙里滚动着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假形?不……是‘破形’!”
“你……毁我‘七煞摹容阵’!”
“今日,断龙渊,便是尔等埋骨之地!”
话音未落,老蛟手中乌戟猛地上扬,戟尖紫黑雷弧轰然炸开,化作一道百丈巨蟒,张开血盆大口,朝着裂口内的空羽师与素兰瑾纨,当头噬下!
空羽师缓缓抬头。
风雪扑打在他苍白的脸上,左肩伤口血流不止,染红青衫。
他盯着那噬来的雷蟒,眼神却异常平静。
甚至……带了一丝解脱般的疲惫。
他左手缓缓抬起,不是结印,不是掐诀。
而是,轻轻按在自己左胸。
那里,隔着青衫,能清晰摸到一道凸起的、早已愈合的旧疤——形状,恰似一道闪电。
他指尖用力,缓缓下压。
“咔。”
一声轻响,仿佛朽木折断。
他胸前青衫无声裂开,露出皮肉——那道旧疤,正在寸寸崩裂!
裂缝之中,没有血肉,只有……刺目的金光!
金光中,无数细密如发的朱砂箓文,正疯狂旋转,组成一个微缩的、完整的五雷斗坛!
坛心,一枚仅拇指大小、却仿佛蕴藏天地雷霆的——五雷号令,缓缓升起!
令身通体赤金,表面五道篆纹流转不息,丙寅、丙子、丙辰、丙午、丙申,五道雷箓,已然圆满!
只差最后一道——丙戌!
而此刻,老蛟的紫黑雷蟒,距他眉心,已不足三尺!
空羽师迎着那毁天灭地的雷光,唇角,竟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他抬手,不是阻挡,而是……轻轻,点向自己眉心。
“请——”
“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