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天神体: 第1770章 恨不得一巴掌甩过去!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下,法相碎裂部分不断落下,而碎裂的里面并不是秦云,而是另一尊法相。
这一尊法相和秦云一模一样,通体散发着璀璨的光华,眉心之间更是有一道特殊的印记浮现。
“化神印记……”
“那是化神境!”
“这尊法相竟然还能提升修为?”
“这不是一般的法相,绝对是特殊类型的法相,不然不可能提升修为。”
“刚刚的天道之力……”
“该死的,这尊法相已经达到了境界的极致,它要经历天地大劫才能突破,而天道之力所......
轩辕舞身着雪白羽纱,裙裾微扬如云霞初绽,她立于黑衫女子身后半步,姿态从容却自带锋芒,仿佛一柄收于鞘中的绝世神兵,静默时凛然不可侵,稍动则光寒万里。秦云喉结微微滚动,指尖在袖中悄然掐入掌心,以痛意压住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不是幻影,不是错觉,那眉骨的弧度、眼尾微挑的锐意、甚至左耳垂上那一粒极淡的朱砂痣,与当年在太日星域边缘古战场初见时分毫不差。
可她不该在这里。
玄翎坠入星空战场第二层裂隙时,曾传回最后一道残念:“……她被万灵殿的人带走了,不是俘虏,是‘迎’走的。”当时秦云以为那是濒死幻听,后来多方查探无果,只当是玄翎神魂溃散前的妄语。如今奴印震颤,玄翎的气息竟从轩辕舞袖角垂落的一缕银丝中隐隐透出——那丝线并非凡物,泛着幽微星辉,缠绕着一道极细却坚韧无比的契约纹路,正与秦云识海深处那枚漆黑奴印同频共振。
“玄翎……还活着。”秦云嘴唇无声翕动,声音却未出口,唯有一股滚烫气流冲撞胸腔,震得肋骨嗡鸣。
就在此刻,轩辕舞似有所感,倏然抬眸。
目光如电,直刺而来。
秦云没有闪避,也未曾运功遮掩气息,只是静静迎着那双清冽如寒潭的眼。四目相接刹那,轩辕舞瞳孔骤然一缩,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半息,雪白羽纱下摆随风轻荡,像被无形之手攥紧又松开。她唇瓣微启,欲言又止,最终只垂眸敛睫,将所有惊疑尽数沉入眼底,再抬首时,神色已恢复成万灵殿侍女应有的疏离与恭谨。
但秦云看见了——她右手食指指尖,极其缓慢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在袖中轻轻叩了三下。
三下。
是当年他们在古战场废墟结契时约定的暗号:若生离,以此为信;若重逢,以此为证。
刀无雪终于按捺不住,低声问:“秦云师兄,你认识那位姑娘?”
秦云尚未答话,萧诺已笑着接口:“秦云兄弟果然与万灵殿有旧啊。”他目光扫过轩辕舞,又掠向她身侧赤红长袍的美艳女子,笑意微深,“这位是万灵殿七位圣使之一的焰姬大人,而那位……”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据说三年前刚被万灵君主亲自册封为‘守界使’,掌星空战场第二层‘断渊隘口’,连我们北道城的几位老祖去谈商盟事宜,都需提前三月递帖。”
陆羽与林壤同时面色一肃,互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底的震动。守界使,非万灵君主最信任之人不可任,更非寻常战力所能担当——那是要镇压整片断渊隘口日夜不息暴动的空间乱流、抵御战场生灵潮汐冲击的真正杀伐之职。而轩辕舞,看上去不过二十许岁,气息内敛如深潭,竟已是此等存在?
“原来如此。”秦云嗓音低沉,却奇异地稳了下来,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视从未发生。他微微侧身,借着衣袖遮掩,指尖在掌心划出一道隐晦血符——天曦神念悄然凝成一线,顺着奴印牵引,逆溯而去。
神念如针,刺入轩辕舞袖角银丝。
霎时间,无数破碎画面轰然炸开:
——血色沙暴席卷的断渊隘口,千丈高崖崩塌,轩辕舞单膝跪地,右臂齐肩断裂,断口处银光迸溅,竟在急速再生;
——幽暗洞窟中,玄翎浑身裹着焦黑鳞甲,双目赤红如熔岩,正以尾骨刺穿一头形似巨蝎的战场生灵头颅,而轩辕舞背靠石壁,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尖滴落的血珠落地即燃,化作一朵朵微小却灼热的星火;
——最深处,一片悬浮于虚空的残破神殿废墟,中央祭坛上悬浮着一枚龟裂的青铜镜,镜面映出的不是人影,而是九条盘踞的星辰巨龙虚影,其中一条龙首赫然被斩断,断口处流淌着与轩辕舞袖角银丝同源的星辉……
“……星陨龙冢?!”秦云心头巨震,险些失声。
那青铜镜,分明是传说中太古龙族遗宝“九曜鉴”的残片!传闻此镜能照见诸天万界因果线,亦可镇压龙脉反噬。而九龙断首其一……莫非与万灵君主有关?!
天曦神念猛地一滞——轩辕舞袖中忽有微光一闪,一道极淡的银色咒印浮现,如活物般轻轻一颤,竟将秦云神念弹开寸许。那咒印形如锁链,末端却衔着一枚微缩的星辰图腾,与秦云丹田深处某处隐秘烙印隐隐呼应。
是她下的禁制。
也是……她留的门。
秦云呼吸微凝。这禁制不伤神识,反而如引路之灯,将他神念导向更深之处——玄翎的本命气息,正蛰伏在轩辕舞心口位置,被一层薄如蝉翼的银辉温柔包裹,如同护卵的母鸟。那气息微弱却顽强,每一次搏动,都牵动秦云丹田内沉寂已久的吞天神体本源,隐隐发出共鸣般的嗡鸣。
“秦云?”刀无雪见他久久不语,眉头越皱越紧。
秦云缓缓吐出一口气,抬眼望向骸骨云舟甲板尽头。黑衫女子已缓步向前,周身气息如渊渟岳峙,明明未展露丝毫威压,却让广场上数千核心嫡传集体噤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她腰间悬着一柄无鞘长剑,剑身漆黑,剑脊上蚀刻着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缓缓旋转,仿佛凝固的星河。
万灵君主。
秦云的目光却越过她,落在她身后三步处——一名身着素灰布袍的老妪正拄杖而立,面容枯槁,双眼浑浊如蒙尘古镜。可就在秦云视线触及她的瞬间,老妪眼皮忽然掀开一线,浑浊瞳仁深处,一点幽蓝冷光如寒星乍亮,直刺秦云识海!
“噗——”
秦云喉头一甜,眼前金星乱冒,天曦神念如遭重锤轰击,瞬间溃散。他脚下青砖无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三尺,却被他足下真元悄然抚平,未发出半点声响。
刀无雪脸色剧变,一把抓住秦云手臂:“你……”
“无妨。”秦云声音沙哑,却稳如磐石。他盯着那老妪,心湖翻涌——方才那一瞬,对方并未动用神识攻击,而是以某种近乎法则层面的“凝视”,直接撼动了他神魂根基!这等手段,远超化神境范畴,甚至……比秦氏大殿那位白发老者更令人心悸。
萧诺瞳孔骤缩,失声道:“灰烬婆婆?!她居然来了?!”
林壤大长老脸色瞬间煞白,身形微晃,竟后退半步,声音干涩:“万灵君主亲至……竟连灰烬婆婆都随行……这……这不合常理!”
灰烬婆婆,万灵殿第一护法,传闻早已寿元枯竭,仅凭一口本命灰烬吊命,百年未曾踏出万灵殿半步。她若现身,必是有足以动摇星空战场根基的大事!
黑衫女子——万灵君主,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冰刃刮过琉璃,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天道宫主寿辰,吾携贺礼而来。此礼,既为贺,亦为押。”
“押?”陆羽额角渗汗,“敢问君主,押何物?”
万灵君主目光扫过东道城与北道城众人,最终停驻在秦云脸上,唇角微扬,竟似一抹极淡的笑意:“押一人。”
全场死寂。
萧诺呼吸一滞,下意识看向秦云,又迅速移开视线,袖中双手悄然握紧。
万灵君主缓缓抬手,指向秦云:“押他,入万灵殿三年。”
“什么?!”罗森失声惊呼,脸色惨白,“君主大人,秦云乃我东道城核心嫡传,岂能……”
“闭嘴。”万灵君主眸光一冷,罗森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连眼皮都无法眨动。
陆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强撑道:“君主大人,此事……恐需宫主定夺。”
“不必。”万灵君主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之力,“天道宫主已允。尔等,只需见证。”
此言一出,陆羽与林壤如遭五雷轰顶。宫主竟已默许?!
秦云却未显惊惶,反而向前踏出一步,拱手一礼,声音清朗:“君主大人厚爱,秦云感激。只是有一事不明——押我入殿,所为何事?”
万灵君主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似有审视,似有追忆,更有一丝……极淡的悲悯。她指尖轻弹,一缕黑气飘出,化作一枚核桃大小的黑色结晶,悬浮于秦云面前:“此为‘断渊引’,三年之内,你持此物,可自由出入断渊隘口。若三年期满,你活着走出,万灵殿奉你为客卿;若中途陨落……”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轩辕舞,“便当此约,从未存在。”
秦云目光落在那黑色结晶上,表面流转着细密如龙鳞的纹路——正是方才神念所见,断首星辰巨龙颈项处的鳞片印记!此物,竟是龙鳞所化?!
他毫不犹豫,伸手接过。
指尖触到结晶刹那,一股磅礴浩瀚的苍凉气息轰然涌入识海——无数破碎龙吟在血脉中奔涌,吞天神体本源竟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丹田深处,一道沉寂已久的黑色漩涡悄然旋转,发出饥渴的嗡鸣。
与此同时,轩辕舞袖中银丝猛地一亮,玄翎的气息随之暴涨一瞬,随即归于沉寂。
万灵君主转身,不再多言。灰烬婆婆枯槁的手杖在青砖上轻轻一顿,整座广场地面无声下沉半寸,所有骸骨云舟上的侍女齐齐躬身,声如细雨:“恭送君主!”
云舟升空,骸骨摩擦发出刺耳嗡鸣,却无半点尘埃扬起。
待云舟消失于天际,广场上依旧鸦雀无声。所有核心嫡传皆目光灼灼,聚焦于秦云手中那枚幽光流转的黑色结晶,以及他平静得近乎诡异的侧脸。
刀无雪咬着下唇,终于忍不住:“秦云师兄,你……真的要去?”
秦云摩挲着结晶表面冰冷的龙鳞纹路,感受着体内吞天神体与之共鸣的炽热,缓缓抬眸,望向远方断渊隘口所在的方向——那里,星光稀薄,空间如破碎琉璃般扭曲,隐约可见一道横亘天地的漆黑裂隙,正无声吞吐着令人心悸的湮灭之力。
“去。”他声音很轻,却如金铁交击,“不仅要去,还要……把他们,一起带回来。”
话音落下,他袖中左手悄然握紧——掌心,一道由天曦神念凝成的微型星图正在缓缓旋转,图中标记着三处微光:一处在断渊隘口深处,一处在万灵殿核心禁地,第三处,则隐没于太日星域某颗无人知晓的荒芜古星之上,光点微弱,却与玄翎气息同频跳动。
那是……轩辕舞当年坠入星空战场前,悄悄烙在他神魂深处的最后一道坐标。
风掠过广场,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飞向天际。秦云站在人群中央,身影挺拔如剑,衣袍猎猎,仿佛一尊即将踏入风暴中心的孤峰。无人知晓,他丹田深处,那黑色漩涡正悄然扩大,吞纳着来自万灵君主、来自断渊隘口、来自轩辕舞袖角银丝的每一缕气息,无声无息,却已悄然改写命运轨迹。
而此刻,在万灵殿骸骨云舟最底层幽暗舱室中,轩辕舞背靠冰冷石壁,缓缓抬起右手。她指尖血珠凝聚,凌空勾勒,一道与秦云掌心同源的星图浮现,图中三处光点熠熠生辉。她望着那代表太日星域的微光,唇角弯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
舱室角落,玄翎蜷缩在阴影里,浑身焦黑鳞甲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新生的、泛着银辉的肌肤。他睁开眼,瞳孔深处,九条星辰巨龙的虚影正缓缓游弋。
“终于……等到你了。”玄翎嘶哑低语,声音如同砂砾摩擦,“主人。”
星图微光映亮轩辕舞眼底,那里没有半分柔情,只有一片淬火般的决绝。
断渊隘口的风,正穿过万灵殿千年不熄的烛火,吹向太日星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