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天神体: 第1776章 重塑更强!
众人纷纷猜测。
先前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和那位神秘前辈出现有关?
那位神秘前辈出现后,这期间出了什么事情?
为何皇甫氏对秦云的态度会一百八十度转变?
众人认为,很可能和那位神秘前辈有关。
有人猜测那位神秘前辈在天道宫有着极高的身份,并且还认可了秦云。
更有甚者猜测,秦云是不是被那位神秘前辈收为徒弟了。
皇甫嫣然绷着脸,暗暗咬着牙。
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先前秦云拔出古器杀剑的时候,血海将她所在的区域覆盖了......
秦云心头一震,脊背瞬间绷紧如弓弦,瞳孔骤然收缩。
他没料到凌川夜雪会指自己。
更没料到,她竟在万媚面前,在幽雨、皇甫嫣然、林壤、玄翎、轩辕舞……乃至全场数百核心嫡传与大长老环伺之下,当众指向自己——那一根纤细却如刀锋般冰冷的手指,仿佛裹挟着百年积怨、血海深仇,直直刺入他眉心。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风停了。
云舟上的灵纹阵光微微黯了一线。
所有目光——或惊疑、或审视、或幸灾乐祸、或漠然旁观——齐刷刷扫来,如千针攒刺。
萧诺侧身半步,不动声色挡在秦云左前方,袖中手指悄然掐住一道隐匿符印,指尖微颤,却未言语。
而秦云,只是垂眸。
他没有看凌川夜雪,也没有看万媚,更没有望向云舟上那道始终低垂眼睫、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的青衣身影——轩辕舞。他只是看着自己的手。
左手掌心,一道暗金色古纹正悄然浮起,如蛰伏已久的龙鳞,在衣袖阴影里无声翕张。那是吞天神体初醒时烙下的本源印记,此刻竟因情绪激荡而自发共鸣,似在回应某种古老契约,又似在预警一场滔天风暴。
“是他?”
万媚声音不高,却像一柄烧红的铁钎,直接捅进众人耳膜。她缓缓转过身,赤色长鞭垂于指尖,鞭梢一点猩红灵焰无声跃动,映得她半边脸庞妖冶如血,另半边则冷硬如玄铁铸就。
她没立刻出手。
反而笑了。
那笑极淡,极冷,像万年冰窟深处裂开的第一道缝——无声无息,却足以冻毙元神。
“凌川夜雪,你确定?”
“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凌川夜雪咬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凌川慕死前,亲口喊出‘秦云’之名;夜雨陨落斗台前,也指着他说——‘你害我兄长,今日还我命来!’他当时站在观战席第三排,手持万法剑典残卷,面无悲喜,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万法剑典?”皇甫嫣然眸光一闪,下意识看向秦云手中那柄素朴无华的黑鞘长剑。
萧诺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开口:“夜雪师妹,此事怕有误会。秦云兄弟与凌川慕、凌川夜雨素不相识,更未踏足过斗台区域。当日斗台之战,他随我巡查东域禁地,全程有三十七位执事作证。”
“作证?”凌川夜雪嗤笑一声,眼角泪痕未干,眼神却淬着毒,“执事?你们天道宫的执事,哪个不是听命于东道城?而东道城,谁不知与秦云早有勾连?他刚入宗门,便得萧诺师兄亲自引荐,破格列入内门,连核心试炼都免了三轮——这等殊荣,可曾给过我凌川氏?”
这话一出,数道目光倏然投向萧诺。
林壤神色微变,嘴唇动了动,终究未言。
而一直沉默伫立的幽雨,终于抬起了眼。
她并未看凌川夜雪,亦未看万媚,而是望向秦云身后三丈处——那里,一株被灵力压弯的紫星草正簌簌抖落荧光孢子。她目光如尺,寸寸丈量秦云与那株草的距离,又缓缓移至他脚边半寸深的浅痕——那是他方才为避轩辕舞目光,后退时靴底无意碾碎的一小片青玉砖。
细微,却精准。
幽雨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抿。
她认得这痕迹。
三年前,星空战场第四层崩塌之际,她曾在断崖边见过同样一道靴痕——那时秦云背着濒死的玄翎,踏碎九十九块界碑石突围,每一步都陷得比这更深,却稳如山岳。
她没说话,只将手按在腰间那柄缠着灰布的短刃上。
动作极轻,无人察觉。
可万媚,忽然偏头看了她一眼。
幽雨迎上她的视线,平静如古井。
万媚收回目光,鞭尖轻轻一挑,地面浮起一道虚影——正是凌川夜雨陨落斗台的最后一幕:银甲碎裂,长枪贯胸,她仰面倒下时,指尖确确实实指向观战席第三排,指向一个模糊人影。
但虚影边缘泛着淡淡涟漪,光影扭曲,显然被人以高阶幻术篡改过。
“这虚影……”皇甫嫣然皱眉,“是用‘溯影琉璃’录下的?可琉璃显影,不该有波纹。”
“不是溯影琉璃。”幽雨终于开口,声音清越如磬,“是‘蚀心镜’反照。此镜需以死者临终怨念为引,强行凝魂摄形——代价是施术者十年寿元,且影像必带三分扭曲。”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凌川夜雪苍白的脸,“夜雪师妹,你损耗十年寿元,只为证明他杀你弟妹?可若他真无辜,你岂非枉折性命,还污了万灵殿清誉?”
凌川夜雪浑身一僵。
她没想到幽雨会拆穿。
更没想到,幽雨竟记得蚀心镜的禁忌。
万媚眯起眼:“蚀心镜……倒是有意思。可既知其伪,为何不早说?”
“因为我要确认一件事。”幽雨目光如电,直刺秦云,“秦云,你右手食指第二指节,有一道半月形旧疤。三年前,在星空战场第五层,你为救一名濒死女修,徒手撕开噬魂蛛网,被蛛毒灼伤所致——那女修,叫白璃。”
秦云呼吸一滞。
那道疤,早已被吞天神体自愈之力抹平。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过。
可幽雨不仅知道,连细节都分毫不差。
“白璃……是我妹妹。”轩辕舞忽然开口。
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劈开沉寂。
所有人皆是一怔。
万媚猛地转身,盯着轩辕舞:“你认识他?”
轩辕舞垂眸,青袖掩住颤抖的指尖,声音却异常清晰:“不认识。但白璃姐姐……曾托我寻一位持黑鞘剑、左手有金纹的故人。她说,若见此人,便代她问一句——‘那年星陨谷的蒲公英,可还活着?’”
秦云身形微晃。
星陨谷。
蒲公英。
那是他与白璃唯一一次并肩作战之地。那时白璃身负重伤,他背着她穿越七百里毒瘴林,途中她咳着血,摘下一捧蒲公英,吹散在风里,笑着说:“若我死了,你就替我看看,它们飞去了哪儿。”
后来白璃失踪,他遍寻不着。
原来,她去了万灵殿。
成了轩辕舞的姐姐。
而轩辕舞,竟一直替她守着这个约定。
万媚眼神骤然锐利如刀,转向玄翎:“老玄,这丫头说的是真是假?”
玄翎沉默片刻,缓缓点头:“白璃确曾拜入万灵殿,为君主座下第八弟子。三年前奉命潜入天道宫查探‘吞天遗刻’下落,中途失联。君主推演天机,只知她命格已断,魂灯熄灭——但未寻到尸骨。”
“吞天遗刻?”萧诺瞳孔骤缩,猛地看向秦云。
秦云没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
衣袖滑落,露出小臂内侧——那里,一行细如游丝的暗金文字正缓缓浮现,字迹古拙,赫然是上古吞天族秘文:
【吞天非吞万物,乃吞己身之限。】
字迹浮现刹那,整片广场灵压陡然暴增十倍!空中悬浮的云舟嗡鸣震颤,三十六盏护宗灵灯同时爆闪,竟有两盏当场炸裂!
“吞天神体!”林壤失声惊呼,踉跄后退半步。
皇甫嫣然脸色煞白,下意识后撤三丈,指尖燃起一缕灭道炎,却不敢靠近。
万媚却未动。
她盯着那行文字,忽然抬脚,向前一步。
靴底落下之处,青玉砖无声化为齑粉。
“原来是你。”她声音低沉下去,再无半分讥诮,“难怪玄翎拼着被君主罚跪七日,也要把你从星空战场捞出来。”
玄翎闭目,不置可否。
万媚又看向轩辕舞:“你早就知道?”
轩辕舞轻轻摇头:“我只知道白璃姐姐寻的人,是他。可我不知道……他就是吞天神体。”
“呵。”万媚冷笑,鞭尖一抖,那抹猩红火焰倏然暴涨,竟在半空凝成一只赤凰虚影,羽翼展开,遮蔽日光,“吞天神体现世,按万灵殿律——当囚于‘焚心牢’,抽三魂,炼七魄,以镇万古贪欲之源。”
全场哗然!
就连幽雨,指尖也绷紧了。
可秦云,却忽然笑了。
他抬眸,直视万媚双眼,一字一句道:“若要焚我,先焚此剑。”
话音未落,他拔剑。
黑鞘离手刹那,天地失声。
不是剑鸣,而是万籁俱寂——风停、云滞、心跳冻结、灵力凝固。仿佛整片时空被一柄无形巨刃从中剖开,唯余剑光一线,横亘天地之间。
万法剑典·第一式——【无我】
剑未出鞘,意已斩神。
万媚瞳孔骤然收缩,赤凰虚影发出一声凄厉尖啸,竟在剑意压迫下寸寸崩解!她脚下青玉砖蛛网般炸裂,整个人倒滑七步,靴底拖出两道焦黑深痕,才堪堪止住。
“好剑意……”她喘了口气,眼中凶光非但未减,反而炽烈如熔岩,“可惜,你修为太低。”
“是低。”秦云收剑归鞘,气息平稳如初,“所以我不反抗。”
他转身,面向皇甫嫣然,拱手一礼:“请皇甫师姐代为通禀——秦云愿入焚心牢,但求一事:容我与萧诺师兄,清算东道城近三年所有资源调拨账目。”
皇甫嫣然愣住:“账目?”
“东道城每年挪用核心嫡传丹药份额三成,暗中供给‘影傀宗’傀儡修士;挪用灵脉灵髓两成,炼制‘蚀心香’,专用于压制异灵血脉觉醒——而玄翎前辈,正是因此香压制,才致星陨谷一役力竭濒死。”秦云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锤,“这些账,我已在东道城密库‘寒渊阁’第三层,找到原始凭证。若焚心牢不开,我便当场焚之。”
空气死寂。
林壤面如金纸。
萧诺深深看了秦云一眼,忽然单膝跪地,将一枚青铜令符高举过顶:“禀皇甫师姐,此乃东道城监察使信物。秦云所言,句句属实。我愿以性命担保。”
万媚盯着那枚令符,良久,忽然收鞭。
“有趣。”她舔了舔唇角,笑意森然,“吞天神体,万法剑典,东道城罪证……你倒是个宝库。”
她转向幽雨:“师姐,君主近来可有新谕?”
幽雨颔首:“三日前,君主降下‘星罗令’,命万灵殿诸徒,于天道宫内寻一人——身具吞天血脉,左手藏金纹,右手握万法,且……心存白璃。”
万媚一怔:“心存白璃?”
“君主说,白璃未死。”幽雨声音清冷,“她魂灯虽熄,但命星未坠,尚在‘逆命劫’中沉浮。而能引动逆命劫者,唯有吞天神体本源精血,与万法剑典第九重‘回光返照’之力。”
全场震撼。
轩辕舞猛地抬头,眼中泪光迸溅:“白璃姐姐……还活着?”
幽雨点头:“君主命我等,若见此人,不必囚,不必罚——只需引他入‘星罗祭坛’,以血为引,剑为媒,助白璃破劫。”
万媚盯着秦云,忽然抬手,一指点在他眉心。
一缕幽蓝灵光没入。
秦云身躯一震,识海深处,竟浮现出一幅破碎星图——中央一颗黯淡命星,被九道锁链缠绕,而锁链尽头,赫然系着一只残破蒲公英。
风一吹,星图消散。
万媚收回手指,冷笑:“君主算无遗策。你早该想到,白璃既托轩辕舞寻你,又怎会不知你身份?她失踪,是主动入劫。”
秦云久久未语。
他望着云舟上那个青衣身影。
轩辕舞也在看他。
两人隔着十丈虚空,目光终于短暂交汇。
没有言语,没有手势,只有彼此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是劫后余生的颤抖,是山河倾覆的痛楚,是千年冰封乍然裂开的微光。
万媚忽然挥手,赤鞭甩出一道火圈,将秦云与萧诺圈入其中:“焚心牢暂且取消。但从现在起,你二人不得离开我视线十里。”
她瞥向幽雨:“师姐,传讯君主——吞天神体已寻获,白璃命星待启。另……”她顿了顿,目光掠过轩辕舞,“告诉君主,七徒轩辕舞,近日心绪不宁,恐生妄念。建议……暂削其‘青鸾令’,禁足三月。”
轩辕舞身体一僵,却未反驳,只缓缓俯首:“遵师尊谕。”
玄翎闭目,一声轻叹融于风中。
皇甫嫣然连忙上前:“万媚师姐放心,我即刻安排居所……”
“不必。”万媚打断她,赤鞭指向秦云,“他住我隔壁。萧诺,你随侍左右——若他少一根头发,我便剜你双目。”
萧诺抱拳:“遵命。”
秦云没说话。
他只是再次望向轩辕舞。
这一次,他抬起左手,缓缓摊开掌心。
那道暗金古纹,在阳光下流转微光,宛如一朵初绽的蒲公英。
轩辕舞睫毛剧烈颤动,却强忍着,没让一滴泪落下。
风起了。
吹散广场上残留的灵焰余烬,也吹动她鬓边一缕青丝。
秦云收回手,转身随万媚离去。
背影挺直如剑,步伐沉稳如山。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左手袖中,一粒微不可察的蒲公英种子,正静静躺在掌心,被体温捂得温热。
那是方才目光交汇时,轩辕舞以灵力凝成,悄然渡来的。
种子边缘,镌着 tiny 两个古字: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