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灵音看向轩辕舞。

    “外祖母，这是我未婚妻舞儿。”

    “早已听云儿提及过，终于有机会能见到了，舞丫头过来这边做。”灵音笑容满面。

    泠鸢也赶紧迎了过去，拉着轩辕舞过去坐。

    泠鸢等人与轩辕舞小声交谈了起来，包括灵音等人，还有六韵她们在内，相谈甚欢。

    秦云则是凑到了秦伏天身旁。

    “你们刚刚在谈什么呢？”

    “在谈你父亲当初将我丢入时空秘地内，原本他是好心将我丢到一个小的时空秘地，结果我运气不好，掉到了最......

    轩辕舞心头一震，目光骤然亮起，仿佛黑夜中燃起两簇幽蓝火苗，她一步跨出千灵殿门槛，裙裾翻飞间气息微颤：“您……认识秦云？您是他的——”

    “我是他叔父。”秦伏天含笑颔首，黑发白丝随风轻扬，眸光温润却似蕴藏万载星河，“秦伏天。”

    “叔父？”轩辕舞怔住，旋即双膝微屈，竟欲下拜。

    秦伏天袖袍轻拂，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道托住她双臂：“不必行此大礼。我既来此，便是信你、认你——秦云亲口说过，若遇轩辕舞，便如见他本人。他说你心如赤焰不染尘，智若寒潭深藏锋，更说……你已替他守住了大炎星界东域三百年未坠的星轨。”

    轩辕舞眼眶微热，喉头哽咽，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她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那夜星陨之战——秦云在东域边关血战九日，濒死之际将一道本命精血与半卷《吞天神体·引气篇》烙入她神魂，嘱她以红莲业火为引，重铸东域残破星脉。此后三百年，她焚尽寿元三分之二，以身为薪，镇守星轨裂隙，直至今日合体中期功成，才敢稍作喘息。

    可这些事，秦云从未对旁人言说。

    “他……他还说了什么？”她声音发紧，指尖微微颤抖。

    秦伏天望着她眉心一点未散的业火朱砂，忽然抬手，指尖凝出一缕银灰雾气，在空中缓缓勾勒——那是一道微缩的星图，七颗主星呈北斗之形，中央一颗暗星却泛着诡谲的墨金光泽，正被七道锁链缠绕，锁链尽头皆隐入虚空。

    轩辕舞瞳孔骤缩：“这是……大炎星界本源星核？可这墨金色……”

    “是‘蚀心咒印’。”秦伏天收手，银雾消散，“秦云在战场秘境参悟大荒炼体术时，神魂曾意外触及星核残响。他没告诉你？”

    轩辕舞摇头，额角渗出细汗：“他只说星核有异，却未提咒印……”

    “因为那时他尚不能确认。”秦伏天眸色沉下，“但我在时空秘地深处，亲眼见过这咒印的源头——它来自太日星域核心，由一道被篡改的‘天道契约’反向侵蚀而成。而执笔之人……”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像一声叹息，“正是沐天氏太祖。”

    空气瞬间凝滞。

    千灵殿外，玄翎仍被青焰禁锢在原地，却猛地抬头，眼中惊骇欲裂——她听清了！太祖？那个被万灵殿典籍誉为“补天柱石、定星脊梁”的沐天氏初代太祖？！

    万媚瘫坐在地，牙齿咯咯打颤，脑中轰然炸开：难怪师尊突然闭关！难怪天道宫突遭“混沌蚀流”侵袭！原来……原来所有灾劫的根子，竟在太日星域最至高之处？！

    “您……您怎会知道？”轩辕舞声音嘶哑。

    秦伏天望向远处苍穹，那里一道暗金色流光正撕裂云层，无声疾掠——是沐天氏巡天舟，船首刻着狰狞的九首天鸾图腾。“我在时空秘地第三层‘溯时镜渊’中，见过三千年前的真相。”他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凿，“沐天太祖并非陨落，而是与‘蚀心古神’达成交易，以星域万族气运为祭，换取自身突破天人壁垒。而秦云……”他目光倏然锐利，“他是唯一一个被‘吞天神体’选中、能逆向吞噬蚀心咒印的变数。所以太祖必须抹杀他——不是因私怨，是因恐惧。”

    轩辕舞指尖一颤，袖中红莲业火不受控地窜起三尺，灼得空气噼啪作响。她终于明白为何秦云在战场秘境中执意参悟体术，为何他面对沐天德时不怒反笑，为何他放任自己踏入千灵殿却不阻拦万媚引敌……他在等，等一个能看穿咒印本质的人出现。

    而眼前这位叔父，就是那人。

    “那您此次归来……”

    “寻秦云，亦寻证物。”秦伏天转身，衣袂翻飞间，整座千灵殿外壁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银色符文，如活物般游走，“万灵君主不知情，但她在天道宫遭遇蚀流时，曾以本命精血强行封印过一道‘蚀心咒种’。那咒种已被我取来——”他摊开手掌，一枚核桃大小的墨金结晶静静悬浮，内部无数细小人脸扭曲哀嚎，“它与太祖所用咒印同源，却更原始。只要将其炼入秦云体内，他就能借吞天神体之力，反向追溯咒印脉络，直抵太祖真身所在。”

    轩辕舞呼吸一窒：“可太祖是半步天人，三层道限……”

    “所以需要你们三人合力。”秦伏天目光扫过她，又掠向千灵殿内——那里，一道素白身影悄然立于殿门阴影里，指尖捻着一朵将谢未谢的白昙花。正是先前被万媚刻意忽略的轩辕舞侍女，也是唯一未被青焰禁锢之人。

    “玄翎？”轩辕舞愕然。

    玄翎抬眸，眼底竟浮起一层极淡的银灰色涟漪，声音清冷如冰泉：“奴婢玄翎，实为‘守誓族’末裔。族训：护持吞天血脉者，代代不绝。”她指尖白昙花无声化烬，灰烬中浮起一枚古拙玉珏，“这是守誓族信物，亦是开启‘星骸古阵’的钥匙。当年秦血炼老祖斩断太祖一缕分神时，曾将阵图封入此珏。如今……阵已成，只待吞天之主归位。”

    秦伏天眼中掠过一丝激赏：“守誓族？倒是忘了还有你们。”

    就在此时，千灵殿地底传来闷雷般的震动。六道青焰禁制轰然崩解——竟是那头黑色猫兽悄然咬碎了炎犁布下的火纹封印！炎犁惨叫一声，七窍喷出墨金血雾，整个人如风干枯木般迅速萎缩，皮肤上竟浮现出与星核咒印一模一样的墨金锁链纹路！

    “他体内早被种下咒印！”玄翎厉喝，“万媚，你可知你引来的不是火族王嗣，而是太祖豢养的‘蚀心傀儡’？！”

    万媚尖叫着后退，指甲深深抠进地面：“不可能！他明明……明明答应帮我除掉轩辕舞，还说要赐我‘焚世真炎’！”

    “焚世真炎？”秦伏天冷笑，“那是蚀心咒印催动时的假象。真正的焚世真炎，需以吞天神体为炉鼎才能炼化——而你，不过是块垫脚石。”他袖袍一卷，炎犁残躯化作飞灰，唯余一枚墨金种子悬浮半空，“现在，它归我了。”

    轩辕舞忽然单膝跪地，掌心按向大地：“叔父，请容我献上东域星脉本源之力！秦云在战场秘境中未能炼化的‘荒古血髓’，此刻正蛰伏于我丹田——那是他留给我最后的馈赠，亦是吞天神体第一卷所需的‘引火薪柴’！”

    话音落，她眉心朱砂爆开，一滴赤金血液跃出，悬浮于空。血珠内竟有山岳起伏、星河流转，隐隐传出远古巨兽咆哮之声！

    秦伏天肃然伸手，指尖点向血珠：“好！以荒古血髓为引，蚀心咒种为媒，星骸古阵为炉……今日，我秦伏天便替秦云，炼这第一炉‘逆天丹’！”

    银灰色符文陡然暴涨，化作亿万道光链缠绕血珠与咒种。玄翎玉珏迸发刺目银光，与千灵殿地底轰然升起的青铜巨阵共鸣——阵图之上，九百九十九具星骸仰天长啸，每具骸骨空洞眼窝中，皆有一粒微缩星辰缓缓旋转！

    万媚瘫软在地，看着那毁天灭地的阵势，终于崩溃嘶喊：“不……这不是真的！太祖是圣人！是星域之主！你们……你们才是邪魔！”

    回应她的，是秦伏天最后一道目光。那目光澄澈如初生之水，却带着碾碎万古长夜的决绝：“圣人若堕，便该由蝼蚁亲手掀翻神坛——而秦云，从来不是蝼蚁。”

    话音如雷贯耳。

    千灵殿穹顶骤然破碎，无数星光垂落，尽数汇入中央那枚愈发明亮的赤金血珠。血珠表面，墨金咒印疯狂蠕动，却如沸汤泼雪般寸寸消融。而在血珠最深处，一缕细微却无比霸道的黑色气息，正顺着咒印溃散的轨迹，逆流而上，直指太日星域最幽邃的黑暗核心……

    与此同时，战场秘境外三百里，秦云脚步忽顿。

    他抬起右手，掌心一道微不可察的墨金细线正剧烈震颤，仿佛被无形之手狠狠拽向南方。青鸾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天际一线暗云翻涌，云层深处，隐约有九首天鸾的虚影在痛苦嘶鸣。

    “秦云阁下？”沐天凌雪轻声问。

    秦云缓缓握紧拳头，唇角却扬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有人……替我撕开了太祖的遮羞布。”

    风过千灵殿，白昙花烬随风而起，飘向北方。

    那里，大炎星界的方向，正有一道赤金长虹撕裂云层，以吞天之势，呼啸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