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自己养成小青梅: if番外篇 遥希物语·11
“我……帮遥希?”
面对林雨城提出的请求,许源觉得很不可思议。
“先不论我能不能真的帮到忙,我是否具备引导艺人表现的专业性。”
许源没有马上做出让步,“集团旗下,各司其职,我们负...
夏珂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铺在沥青路面上,像两道缓缓靠近又迟迟不肯相融的墨迹。晚风裹着六月特有的温润气息拂过耳畔,带走了方才KTV里残留的喧闹余音,也卷走了夏珂脸颊上未散的酒气与热意。她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裙角——那条胡佳丽送的、浅灰底缀着细小银线星星的A字裙,袖口还带着新衣的挺括感。
“独处?”她轻轻重复了一遍,声音软软的,像一块刚融了边的薄荷糖,“……欧尼酱以前不是总说,‘阿珂和月遥在一块儿的时候,我才有空喘口气’吗?”
许源没接话,只是抬手替她拨开被风吹到额前的一缕碎发。指腹温热,略带薄茧,掠过她眉骨时微微一顿。夏珂没躲,反而仰起脸,路灯的光落进她眼睛里,亮得惊人,又湿漉漉的,像暴雨前低垂的云层里蓄着整片海。
“那时候你嫌我烦。”她笑了一下,睫毛颤了颤,“每次我凑过去问作业,你都要把笔盖咬得咔咔响;我坐你自行车后座,你非说我重心不稳,硬是让我扶着你腰——结果我自己手滑,差点把你衬衫扯破……”
“那是你手劲太大。”许源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半度,像砂纸轻轻磨过木纹,“而且你当时才十四岁,骨头都没长硬,抱一下都怕硌疼你。”
夏珂怔了怔,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肩膀跟着抖,笑声清亮又短促,像檐角坠下的雨滴砸在青砖上。可笑着笑着,她忽然停住,鼻尖微酸,眼眶边缘悄悄泛起一圈极淡的粉。
“欧尼酱……”她叫得又轻又慢,尾音拖得像一根将断未断的丝,“你记不记得高一开学那天,我穿了条红裙子去报到,跑太快绊在台阶上,当着全班的面摔了个大马趴。你蹲下来扶我的时候,校服口袋里掉出一颗薄荷糖,滚到我手边。你捡起来擦了擦,塞进我嘴里,说‘甜一点,就忘了疼’。”
许源喉结动了一下。
“我记得。”他声音更哑了,“糖是你偷拿我抽屉里最后一颗,藏了三天没舍得吃,就为了等那天给我一个惊喜。”
夏珂猛地吸了口气,像一条搁浅的小鱼重新触到水。她踮起脚,额头抵在他肩头,呼吸温热地熨帖着他的锁骨:“所以……你其实什么都记得。”
“嗯。”他应得极轻,手掌却稳稳覆上她后脑,五指穿过她柔软的发丝,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阿珂,你记不记得去年冬天,你发烧到三十九度七,半夜两点给我打电话,说话都带着哭腔,说‘欧尼酱,我喉咙里好像有只小兔子在蹦迪’。”
“记得……”她闷闷地答,鼻音浓重,“你挂了电话就冲过来,用体温计夹在我腋下,自己贴着我后背量体温,说‘你体温高,我体温低,咱俩中和一下’……结果你第二天也感冒了,鼻音比我还重。”
“还有一次,”许源顿了顿,掌心在她发间缓缓摩挲,“你偷偷报名参加校园歌手大赛,赛前紧张得吃不下饭,躲在音乐教室后面啃苹果。我撞见你,看你啃得满脸都是汁水,就说‘要不我给你伴奏?’你吓得差点把苹果核吞下去,说‘不行不行,你钢琴弹得太好了,我唱不准会被你笑死’。”
“可你最后还是弹了。”夏珂抬起头,眼尾洇着水光,却弯着月牙似的笑,“决赛那天,你坐在后台琴凳上,连谱都没看,手指一搭上黑白键,我就知道……我一定能唱完。”
风停了一瞬。
蝉鸣在远处树梢上断续地响,像一串被揉皱又展开的旧胶片。许源望着她的眼睛,那里面盛着十六岁的星光、十八岁的月光,还有此刻六月晚风里摇曳的、近乎灼烫的期待。他忽然想起张艺敏那天晚上伏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
*“谜底就在谜面下啦。”*
原来谜面从来不是什么昂贵的八叶草手链,也不是一场盛大喧闹的生日会。它就藏在这条走了八年的小路上,在每一次她跌倒时他伸出的手,在每一颗她舍不得吃的薄荷糖里,在她唱走调时他假装没听见的沉默里,在她所有自以为藏得很好的、笨拙又滚烫的靠近里。
“阿珂。”他唤她名字,像掀开一页久未启封的日记本,“你猜,我为什么一直没答应你那些‘假扮情侣’的提议?”
夏珂眨了眨眼,酒意似乎醒了三分,又似乎醉得更深:“因为……你觉得太假?”
“不。”他摇头,拇指指腹擦过她眼下微凉的皮肤,动作轻得像拂去花瓣上的露水,“是因为我不想‘假扮’。”
夏珂的心跳骤然失序,咚、咚、咚,擂鼓般撞击着肋骨。她看见许源低头,额角几乎要触到她的鼻尖,呼吸交织成一片温热的雾气。他声音沉缓,一字一句,清晰得如同刻进她耳膜:
“我想让你成为我真正的女朋友。”
不是女仆,不是妹妹,不是需要补偿的、被推来让去的“东西”。是许源的女朋友,是林月遥口中那个“理所当然”的存在,是胡佳丽打包里那条星星裙真正该穿去赴约的人,是陈天仇复读名单上不会出现的、被坚定选择的未来。
夏珂的呼吸停滞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世界忽然变得极静,连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都轰然作响。路灯的光晕在她视网膜上炸开一小片金色的星芒,而许源的眼睛,是比星芒更沉、更烫的深潭。
“你……”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在风里,细弱得像一根游丝,“你是不是……早就……”
“早就想说了。”他坦然承认,唇角向上弯起一个极淡、却足以令她灵魂震颤的弧度,“从你高二那年,在生物实验室打翻福尔马林,一边咳嗽一边傻笑说‘欧尼酱快救我,我好像闻到了爱情的味道’开始。从你高考前夜,攥着准考证问我‘如果我考砸了,你还会不会陪我去沪都’开始。从你今天在KTV,唱《你知道》唱到一半,突然把话筒塞给我,自己跑来坐我腿上,笑得像个偷到蜜罐的小狐狸开始。”
夏珂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温热,迅速,一颗接一颗砸在他手背上。
“可你一直不说……”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你总是……总是等我先开口……”
“因为我想听你说。”许源抬手,用指腹温柔拭去她脸上的泪,“听你亲口告诉我,夏珂喜欢许源,不是因为他是哥哥,不是因为他是养大她的人,不是因为他是唯一能容忍她所有任性的存在——而是因为许源这个人,本身。”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如初春解冻的溪流:“阿珂,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不是‘试试看’,不是‘演一场戏’,是认认真真,从今天开始,牵我的手,走接下来所有的路。”
夏珂没回答。
她只是抬起手,指尖微微发颤,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然后用力攥住他胸前的衣襟,像溺水者抓住唯一的浮木。她踮起脚,额头抵着他下巴,泪水浸湿了他柔软的棉质衬衫,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无比清晰:
“欧尼酱,你是不是……早就准备好戒指了?”
许源一怔,随即低笑出声,肩膀微微震动。他松开她后脑,却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微微发凉的手拉至自己左胸位置。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感受到底下有力而急促的搏动——咚、咚、咚,像一面被擂响的战鼓。
“没有戒指。”他嗓音沙哑,却带着笑意,“但心跳,已经提前为你预约好了余生。”
夏珂再也忍不住,呜咽变成短促的笑,笑声混着泪,像雨后初晴时枝头迸裂的第一声鸟鸣。她仰起脸,眼泪还在往下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盛满了整个银河的碎钻:“那……现在开始,我的生日愿望,是不是就算……实现了一半?”
“不止一半。”许源俯身,额头抵住她的,鼻尖相触,呼吸缠绕,“你许愿‘在乎的每一个人,最终都能和最重要的人重逢’——阿珂,我就是你最重要的人。所以这个愿望,从现在起,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兑现。”
夜风再次吹起,卷起夏珂鬓边一缕碎发,也送来远处隐约的、不知谁家阳台上传来的吉他声。旋律轻快,断断续续,像一段未经排练的即兴小调。
夏珂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泪痕未干,笑意却已漫溢成河。她踮起脚尖,双臂环住许源的脖颈,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整个人埋进他怀里。这一次,不再是KTV里无意识的依偎,不再是酒精催化的晕眩,而是清醒的、郑重的、以灵魂为证的靠近。
“欧尼酱……”她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安稳,“以后……不许再叫我‘阿珂’了。”
“嗯?”
“要叫‘女朋友’。”她仰起脸,泪眼弯弯,像初春融雪后绽开的第一朵樱花,“或者……直接叫我的名字。”
许源凝视着她,良久,缓缓点头。他抬手,用拇指抹去她最后一道泪痕,动作珍重得如同擦拭一件稀世瓷器。然后,他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角,落下了一个极轻、极柔、却仿佛耗尽了十八年光阴的吻。
路灯的光晕温柔笼罩着他们,将两个交叠的身影融成一片暖金色的剪影。远处,KTV包厢里未尽的欢声笑语隐隐传来,近处,白梅县六月的晚风拂过树梢,沙沙作响,像无数细小的祝福在低语。
而在这个小小的、被星光与灯火温柔包裹的街角,一场持续了整整十八年的漫长等待,终于,在某个寻常的夏夜,悄然落笔。
——落款是:许源与夏珂。
不是兄妹,不是养成,不是替代品,亦非权宜之计。
是少年时代最炽烈的暗涌,终于在此刻,破开所有犹豫与试探的堤岸,奔涌成无可辩驳的、名为“爱”的洪流。
夏珂靠在他怀里,听着那颗曾为她狂跳不止的心,在胸腔里沉稳而有力地搏动。她忽然想起什么,仰起脸,脸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眼睛却亮晶晶的:“对了,欧尼酱……”
“嗯?”
“明天……”她顿了顿,嘴角扬起狡黠又羞涩的弧度,“我们是不是,该去把那条梵克雅宝的手链退掉?”
许源一愣,随即朗声大笑,笑声爽朗清越,惊飞了不远处梧桐枝头一只栖息的麻雀。他收紧手臂,将怀中的人搂得更紧,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
“不退。”他声音里带着笑意,却异常坚定,“留着。等你大学毕业那天,我亲手给你戴上。”
夏珂怔住,随即笑得眉眼弯弯,像偷吃了整罐蜂蜜的小狐狸。她把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声音软糯:“那……毕业典礼那天,你可一定要来啊。”
“一定。”他承诺,声音低沉而笃定,像磐石投入深潭,“我哪儿也不去,就站在台下,看着我的女朋友,领她人生第一张重要的毕业证书。”
晚风拂过,送来远处锦绣江南饭店尚未熄灭的霓虹微光,也送来隔壁小巷里烧烤摊孜然与炭火交织的烟火气。夏珂在他怀里轻轻晃了晃,忽然想起什么,仰起脸,鼻尖几乎碰到他的。
“欧尼酱,”她小声问,眼睫扑闪,“那……今晚回去,我要不要……先给月遥发个消息?告诉她,她的哥哥,终于正式‘转正’了?”
许源挑眉,笑意渐深:“你觉得呢?”
夏珂歪着头想了想,忽然狡黠一笑,从他怀里退出半步,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击。几秒钟后,她举起屏幕,上面是刚刚编辑好的消息:
【月遥!速来围观!你哥他——】
她故意停顿,眼尾弯起促狭的弧度,将手机屏幕转向许源,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方,像握着一枚等待引爆的糖果。
许源看着她亮得惊人的眸子,看着她微微翘起的嘴角,看着她指尖悬停在发送键上、仿佛下一秒就要叩响整个青春序章的倔强姿态。
他伸出手,不是去按那个键,而是轻轻覆上她的手背,掌心温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却将她的指尖,稳稳、稳稳地,按向那个小小的、承载着无数个明日的绿色图标。
屏幕微光映亮两人交叠的手,也映亮夏珂眼中闪烁的、名为“从此以后”的星辰。
——发送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