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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百变路明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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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百变路明非: 第216章 赢了输了?开了!

    轰隆隆——!

    整片地壳都在呻吟,仿佛一头被钉在解剖台上的远古巨兽,在濒死前最后一次抽搐。碎石如雨倾泻,岩浆般的灼热气流从裂隙中喷涌而出,又被山之王得周身浮动的金色领域强行压回地脉深处。她单膝跪于塌陷甬道最前端,五指深深没入岩层,指节泛白,青筋如虬龙暴起,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却不是因力竭,而是因压制——压制那几乎要破体而出、撕裂理智的灼热洪流。

    耶梦加得伏在芬里厄宽阔的脊背上,指尖扣紧鳞甲突刺,风声在耳畔尖啸如刀。她不敢回头,怕一瞥便失神坠落;也不敢低头,怕看见自己掌心悄然蔓延的淡金色细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指尖向小臂攀爬,像活物般微微翕张、呼吸。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龙血早已停止灌注,可身体仍在贪婪汲取残留能量,仿佛那滴入唇舌的并非血液,而是某种……契约的引信。

    “喂!夏弥——!”她突然大喊,声音劈开轰鸣,“你的心跳声,我听见了!”

    前方疾驰的山之王得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顿。长发在乱流中剧烈扬起,露出半张侧脸——下颌线绷得极紧,耳后浮起一片薄红,迅速洇染至颈侧。她没回头,只将右手猛地往下一按!

    轰——!!!

    整条倾斜向下百米的隧道骤然塌陷!不是崩毁,而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折叠”!岩层如柔软面团般向内收束、挤压、熔融,瞬间凝成一道光滑如镜的黑色弧壁,将后方追击的碎石洪流彻底隔绝。芬里厄本能地振翅上扬,险险擦着弧壁边缘掠过,背脊鳞片刮擦出一溜刺目火花。

    “……你听见什么?”山之王得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生锈铁器。

    耶梦加得却笑起来,笑声清亮,带着点劫后余生的沙哑:“听见心跳啊。咚、咚、咚……比刚才快了三倍。还有点抖。”她故意顿了顿,指尖悄悄捻了捻自己同样躁动不安的左胸,“真奇怪,我的也一样。”

    芬里厄巨大的龙头困惑地歪了歪,鼻孔喷出两股白烟:“姐姐?路哥哥?你们在说心跳?可我的心脏跳得像打鼓,是不是因为刚才被揍得太狠了?”

    “闭嘴,蠢龙。”山之王得冷冷道,却没再出手。

    耶梦加得却没放过这丝缝隙。她俯身,凑近芬里厄温热的耳廓,压低声音:“喂,你记得小时候,我们仨一起睡在尼伯龙根冰窟里吗?那时候你总爱把脑袋塞我怀里,说我的心跳声,比洞外永不停歇的冰川裂响,更让人安心。”

    芬里厄愣住,金瞳茫然眨动:“啊?有……有这事?我怎么不记得……”

    “你当然不记得。”耶梦加得直起身,望向前方山之王得飘飞的裙裾,眼神忽然变得很轻,很软,“因为那是‘夏弥’的记忆。你睡着时,她替你捂耳朵,把冰霜化成水汽,再用体温烘干你的绒毛。而‘山之王得’……只会把你踹下冰崖,让你自己学着爬回来。”

    山之王得的脚步,彻底停住了。

    她悬浮在幽暗隧道中央,长发垂落,遮住了所有表情。只有那双金色的眼眸,在黑暗里幽幽亮着,像两簇沉默燃烧的冷焰。时间仿佛被拉长、凝滞,连身后碎石撞击弧壁的闷响都变得遥远模糊。耶梦加得屏住呼吸,第一次清晰感受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正以一种近乎悲壮的节奏,猛烈撞击着肋骨——咚!咚!咚!它不再只是躁动,而是……在应和。应和前方那个僵立的身影,应和那无声的、濒临溃散的堤岸。

    “所以……”耶梦加得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清晰,砸进这片凝固的寂静里,“你刚才那么生气,不是因为我说错名字。”

    山之王得没回头,但垂在身侧的左手,缓缓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一缕细微的、带着硫磺气息的金色血丝,沿着指缝蜿蜒滑落,在幽暗中划出微弱却灼目的轨迹。

    “是因为……”耶梦加得的声音忽然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固执地继续,“你害怕听见‘夏弥’这个名字,会让我想起那个……在冰窟里替你捂耳朵,最后却亲手把你推下悬崖的,懦弱又自私的‘姐姐’?”

    “够了。”山之王得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砂砾在喉咙里滚动。她猛地抬手,不是攻击,而是狠狠抹过自己的左眼——那里,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血线,正从眼角无声渗出,蜿蜒而下,混入鬓角汗珠,消失不见。“闭嘴。立刻。马上。”

    可耶梦加得没有闭嘴。她反而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悲悯的轻松。她松开紧握鳞甲的手,任由身体随着芬里厄的振翅微微晃动,然后,她做了一件让芬里厄惊得差点撞上岩壁的事——她探出身子,不顾狂风撕扯,伸手,轻轻、轻轻地,碰了碰山之王得垂在身侧、那只还滴着金血的手背。

    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像烧红的烙铁。

    “好烫啊。”耶梦加得喃喃道,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原来君王的血,也会烫人。”

    山之王得浑身剧震!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雷霆劈中,猛地抽回手,踉跄着向前一步,几乎撞上前方岩壁。她剧烈喘息,胸口起伏,金色的瞳孔急剧收缩,又骤然扩张,里面翻涌着太多太多东西——被戳穿的狼狈,深埋的恐惧,长久压抑的委屈,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辨认的、近乎绝望的希冀。她死死盯着前方虚空,肩膀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像一张拉到极限、即将崩断的弓。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耶梦加得指尖触碰过的地方,一小片皮肤下,竟隐隐浮现出极其微弱的、淡金色的纹路!那纹路扭曲、跳跃,如同活物,与山之王得眉心若隐若现的龙纹遥相呼应,却又截然不同——它更纤细,更温顺,像藤蔓,像血脉的延伸,像……一个刚刚被唤醒的印记。

    “呃!”耶梦加得闷哼一声,猛地缩回手,指尖传来一阵尖锐刺痛,仿佛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她低头看去,自己指尖也浮起一点微不可察的、同样的淡金纹路,一闪即逝。

    芬里厄巨大的龙瞳瞪得溜圆,金光四射:“姐!姐姐!你脸上……有光!路哥哥的手指头也有光!是龙族新皮肤?还是……发光特效?!”

    “闭嘴!!!”山之王得终于爆发,声音不再是嘶哑,而是裹挟着毁灭气息的咆哮!她霍然转身,金色的瞳孔燃烧着熊熊烈焰,直直刺向耶梦加得!那目光里有暴怒,有羞愤,更有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孤注一掷的疯狂!她抬起手,五指张开,掌心赫然凝聚起一团压缩到极致、几乎凝成液态的、纯粹的金色光焰!空气在尖啸,岩壁在哀鸣,整条隧道的光线都被那一点光芒吸走,只剩下她掌中那毁灭的、炽白的核心!

    耶梦加得没有躲。她甚至没有抬手格挡。她只是看着那团足以焚尽一切的光焰,看着山之王得眼中翻腾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烈火,看着那烈火深处,那一丝拼命掩藏、却无论如何也藏不住的、脆弱的、近乎哀求的动摇。

    她忽然伸出手,不是防御,而是向前,摊开手掌,掌心向上,迎向那毁灭的光焰。动作缓慢,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坦荡。

    “来啊。”耶梦加得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点笑意,盖过了轰鸣,“烧掉它。烧掉这个让你害怕的名字,烧掉这个让你痛苦的‘夏弥’,烧掉所有让你不敢回头看的过去……然后,你就真的,只剩下‘山之王得’了。”

    山之王得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掌心那团毁灭的光焰,明灭不定,像风中残烛。她死死盯着耶梦加得摊开的、毫无防备的手掌,盯着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自己指尖滚烫温度的皮肤,盯着那双清澈见底、映着自己燃烧倒影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近乎笨拙的、孤注一掷的温柔。

    “为什么……”山之王得的声音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像从血里捞出来,“为什么……你不躲?”

    “因为我相信啊。”耶梦加得仰着脸,笑容在毁灭的光芒映照下,竟显得无比明亮,“相信那个会在冰窟里替弟弟捂耳朵的姐姐,不会真的,亲手烧掉自己的手。”

    话音未落——

    轰!!!

    山之王得掌心那团压缩到极致的光焰,毫无征兆地,轰然爆开!却并非冲向耶梦加得,而是炸向头顶上方!刺目的金光瞬间吞没一切,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鸣!整条隧道顶部被硬生生轰开一个巨大豁口,无数燃烧的碎石如流星般激射而上!炽热的气浪席卷,吹得耶梦加得长发狂舞,脸颊生疼。

    光焰散尽,山之王得悬停在原地,剧烈喘息,掌心空空如也,只余下焦黑的痕迹和袅袅青烟。她死死盯着耶梦加得,胸膛剧烈起伏,金色的眼眸里,那毁灭的烈焰尚未熄灭,却已混入了太多太多复杂的、汹涌奔流的东西——震惊、难以置信、一种被彻底看穿的窒息,以及……一种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名为“重负”的东西,正从她心底某个角落,轰然升起,沉沉压下。

    耶梦加得却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她收回摊开的手,指尖微微发麻,却弯起嘴角,对着那张写满惊涛骇浪的脸,绽开一个无比灿烂、无比真实的笑容。

    “你看,”她说,声音轻快得像羽毛拂过,“烧掉了‘上面’,而不是‘这里’。”

    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位置。

    山之王得顺着她的手指,看向那片方才被指尖触碰过的、此刻正悄然褪去最后一丝淡金余韵的皮肤。那地方,什么都没有留下。干干净净。

    可有什么东西,却再也回不去了。

    隧道在头顶的豁口处,骤然灌入一股凛冽、清新、带着泥土与草木气息的夜风。风势强劲,吹得三人衣袂猎猎作响,也吹散了弥漫的硝烟与血腥气。远方,城市稀疏的灯火,如同星子,温柔地洒落下来,穿透豁口,照亮了山之王得微微颤抖的睫毛,照亮了耶梦加得含笑的眼角,也照亮了芬里厄懵懂却异常明亮的金瞳。

    芬里厄巨大的脑袋小心翼翼地蹭了蹭耶梦加得的腿,瓮声瓮气:“姐姐……路哥哥……那个……风好凉快啊。”

    山之王得没有回答。她只是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手。这一次,不是凝聚毁灭的光焰,而是五指微张,朝着上方豁口的方向,轻轻一握。

    嗡——

    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豁口边缘,那些还在簌簌掉落的碎石,瞬间凝滞。紧接着,它们开始违背重力,悬浮、旋转、融合……转瞬之间,一块边缘平滑、散发着柔和微光的圆形晶石,凭空凝成,稳稳嵌在豁口中央,像一枚镶嵌在夜幕上的、温润的月亮。

    月光,无声流淌。

    山之王得静静看着那枚晶石,看着月光下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看着耶梦加得被柔光笼罩的、毫无防备的侧脸。她喉头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极轻、极轻地,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那叹息里,有风霜,有雪刃,有千年冰封的决绝,可此刻,却奇异地,沉淀下了一丝……近乎笨拙的、小心翼翼的,松动。

    耶梦加得歪了歪头,笑容狡黠:“喂,山之王得大人,现在,能带我们……出去看看月亮了吗?”

    山之王得没有看她。她只是抬起眼,望向那轮嵌在豁口中的、由她亲手凝成的、温润的月光。长发在夜风中轻轻拂过面颊,遮住了她眼中翻涌的、尚未平息的惊涛骇浪。良久,她才极轻地,点了点头。

    “嗯。”

    一个字,轻如鸿毛,却重逾千钧。它落在这片被凿穿的地底,落在这场仓皇而华丽的逃亡尽头,落在这位曾将整个世界踩在脚下、此刻却只觉脚下虚空的君王唇边。

    隧道之外,是广袤无垠的夜空。隧道之内,是三个身影,被同一片月光温柔包裹。

    芬里厄展开双翼,载着背上的人,向着那轮人造的明月,向着那片辽阔的、真实的、带着草木清香的夜空,奋力振翅,升腾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星光在头顶流淌。山之王得悬浮在前方,长发与裙裾在气流中狂舞,像一面永不降下的旗帜。耶梦加得伏在龙背上,仰起脸,任由清凉的夜风拂过发烫的面颊,目光追随着前方那抹修长挺拔的、沐浴在月华中的身影。

    她忽然觉得,自己指尖的余温,似乎……还没散尽。

    而前方,山之王得在月光中微微侧首,金色的瞳孔深处,那轮小小的、温润的月亮,正无声地、清晰地,倒映着身后,那张仰望着她的、带着狡黠笑意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