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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神:从诸侯世子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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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神:从诸侯世子开始: 第274章 旧仇,马元

    “怎么了?此人虽已修成朝元道果,法力不错,是有几分棘手,不过他与那法戒交给我来对付就好,剩下几人,你们应该也能轻松解决。”

    龙吉看着祁澜端详马元画像的表情,随意道。

    “不是,只是此人的...

    青蓝色大龙伏在洞前云台之上,龙首微垂,气息绵长,周身鳞片流转着温润玉光,仿佛初生婴儿般纯净无瑕。可那龙角尚未凝实,龙须尚显稚嫩,腹下四爪亦未生出金纹,分明是具未成形的躯壳——魂虽归位,魄未全复,神识犹在混沌之中。

    太乙真人拂尘轻扬,袖中飞出三枚朱砂符纸,凌空一旋,化作三道赤色流光,分别贴于龙首、龙心、龙尾三处。符纸燃起幽蓝火苗,不灼物,不生烟,只将一缕缕清气渡入龙躯。他面色微沉,低声道:“魂已入丹,丹已承魄,然敖丙魂魄离体过久,又经定魂珠禁锢,灵台蒙尘,需以‘醒神涤魄咒’洗练七日,方能真正苏醒。”

    敖广立于云台边缘,双目紧盯那条青龙,喉结上下滚动,手背青筋暴起,却终究未发一言。他身为东海龙王,统御万水,执掌潮汐权柄,岂会不知这重塑之法何其凶险?寻常修士抽魂夺魄,魂飞即散;而太乙真人竟能以莲藕为骨、荷叶为鳞、金丹为心,硬生生将一缕残魂重铸成形——此非寻常术法,乃是借了元始天尊玉虚宫本源之力,更需损耗自身三百年道行。

    他忽然抬头,目光如电扫过祁澜与龙吉:“敢问公主、伯爷,此事若成,敖丙可还保有龙族真血?可还承袭东海太子之位?可还……记得自己是谁?”

    龙吉正欲开口,祁澜却已先一步踏前半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龙王所虑,正在此处。莲藕非血肉,荷花非龙胎,此躯虽承敖丙魂魄,却已非纯血龙身。龙族血脉之力,或存六七分;龙宫权柄,仍可承继;至于记忆……”他顿了顿,抬眼直视敖广,“魂魄既曾离体,纵有定魂珠护持,亦难免散逸。太乙真人方才所施,是唤魂,非补忆。若敖丙醒来,恐记不得陈塘关一事,亦未必认得你这位父王。”

    敖广身躯一震,脸色骤然灰败。

    李靖闻言,膝下一软,竟又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云台青石之上,声嘶力竭:“老龙王!若令郎失忆,便是天意昭彰,因果两消!我李靖愿削去陈塘关总兵之职,自缚双手,赴东海龙宫听凭发落!哪吒……哪吒也愿剜目割舌,谢罪赎愆!”

    哪吒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将右手按在左腕脉门上,指节泛白,似在强忍剧痛。

    殷氏终于松开怀抱,却不是去扶李靖,而是蹲下身,伸手捧住哪吒脸颊,拇指轻轻拭去他眼角未落的泪:“好哪吒,娘不拦你,但你要记住——你爹跪的是规矩,你跪的是命,而娘跪的,是你将来还能笑着喊一声‘娘’。”

    哪吒喉咙哽咽,眼眶滚烫,却死死盯着那条昏睡的青龙,仿佛要用目光将其烧穿。

    就在此时,金光洞内忽有钟声三响,悠远清越,震得云台微颤。

    太乙真人拂尘一甩,沉声道:“时辰到了。”

    他并指如剑,凌空划出一道金线,直贯青龙眉心。金线没入之后,龙躯微微一颤,腹下四爪指尖,竟缓缓渗出四点赤红——非血,而是赤金色的龙髓,如熔金滴落,坠入云台石缝,瞬间凝成四枚寸许小印,印纹古拙,赫然是“东海”二字篆文。

    “这是……”

    “龙髓印记。”太乙真人收回手指,神色略显疲惫,“龙族血脉最精纯之物,唯有嫡系太子方能凝炼。敖丙魂魄既已重入金丹,血脉便随魂而动,虽躯非龙胎,然髓自生印,此乃天道所认,非人力可篡改。东海龙宫权柄,自此不坠。”

    敖广双膝一屈,竟是对着太乙真人深深一拜,额头触地,久久不起。

    太乙真人却未受礼,反退半步,拂尘横于胸前:“龙王不必如此。此举非为救你龙宫,实为护我阐教门楣。哪吒既是我徒,便不容他堕入魔道,更不容他因一时莽撞,毁尽一生根基。若他今日畏罪自裁,明日便有人言:太乙门下,徒儿弑龙,师尊袖手——此等污名,我担不起。”

    他目光扫过哪吒,语气缓和几分:“孩子,你杀敖丙,是错;但抽筋之时,未泄愤、未辱尸、未碎其魂,反以龙筋鸣音为乐,可知那是你心中尚存一丝敬畏,一丝天真。敬畏天地之威,天真未泯,方有可塑之机。”

    哪吒怔住,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来。

    祁澜此时悄然上前,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简,简面浮雕山川河流,正是大禹治水时所用《九畴图》拓本之一。他将玉简递向太乙真人:“真人,此物乃昔年大禹治水,镇压淮水蛟龙时所留‘锁龙图’残卷。图中暗藏一道‘息壤封印’之术,可将龙魂与新躯彻底交融,断绝魂魄游离之患,亦可助敖丙早日清醒。只是……此术需施术者以本命精血为引,且施术之后,三月内不可动用丝毫法力。”

    太乙真人接过玉简,指尖摩挲其上纹路,眉峰微蹙:“息壤封印……原来如此。大禹当年以息壤镇蛟,非为灭之,实为驯之。此术若成,敖丙不仅可醒,更可得一份人族治水之念,日后或能跳出龙族狭隘之见,另辟修行之路。”

    他抬眸,望向祁澜:“伯爷此物,怕不只是为解眼前之困吧?”

    祁澜颔首:“不错。四海水脉紊乱已久,东海尤甚。敖丙若醒,又通人理,或可助我梳理东海水系,引海潮归道,疏淤积之患。岷东国濒海,十年间已有七次咸潮倒灌,良田万亩成盐碱。若敖丙愿为协理,此祸可解。”

    敖广霍然抬头,眼中惊疑未定。

    龙吉却已明其意,轻笑一声:“妹夫此计,高明。既救了敖丙,又安了东海,还护了陈塘百姓——一石三鸟,连天庭律令都挑不出错处。”

    太乙真人沉默良久,忽而一笑,抖袖取出一只白玉小瓶,拔开塞子,倒出三滴赤金血液,悬浮于掌心:“既如此,贫道便以精血为引,行此封印之术。但有一事需明言——此术一旦启动,敖丙苏醒之后,便再不能以龙身直吞龙宫至宝‘玄冥寒髓’,否则封印反噬,轻则失智,重则魂裂。”

    敖广脸色一变:“玄冥寒髓乃龙宫镇宫之宝,敖丙若不能饮,如何突破真龙第九重境?”

    “那就让他学人族修士,走炼气化神之路。”太乙真人淡淡道,“龙族修行,向来倚仗血脉天赋,却忘了大道三千,殊途同归。敖丙此身既已沾染莲性,便当以清净养神,以慈悲凝魄,以担当立心——此方为真正长生之基。”

    话音未落,他指尖一弹,三滴精血倏然化作金线,缠绕青龙周身。玉简自动悬空,九道青光自图中射出,如锁链般缠住龙躯,每一道青光之中,皆浮现出细密符文,隐隐构成一幅浩荡山河图景。

    “起!”

    太乙真人暴喝一声,身形陡然拔高三丈,衣袍猎猎,白发飞扬,手中拂尘猛然甩出,化作万千银丝,织成一张巨网,将青龙完全笼罩。霎时间,整座乾元山嗡鸣震颤,金光洞内所有灵芝、仙草、玉泉齐齐涌出氤氲白气,尽数汇入那张银网之中。

    青龙躯体开始剧烈起伏,龙鳞之下透出莹莹青光,似有无数细流在其血脉中奔涌。它忽然昂首,发出一声低沉龙吟,非怒,非悲,而是一种初临世间的、茫然的试探。

    “敖丙!”

    敖广脱口而出,声音颤抖。

    青龙缓缓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澄澈如东海初晨的眸子,瞳孔深处,隐约可见一朵莲花虚影,徐徐绽放。

    它没有看敖广,没有看哪吒,也没有看李靖——而是静静望向祁澜手中那枚《九畴图》玉简,眼神里掠过一丝奇异的波动,仿佛久别重逢。

    祁澜心头一震。

    这眼神不对劲。

    不是失忆者的空洞,也不是重生者的懵懂,而是一种……确认。

    仿佛它早已知道这玉简存在,早已知道祁澜是谁,甚至——早已知道今日这一局,会如何收场。

    他不动声色地将玉简收入袖中,却觉袖口微热,低头一看,袖角竟悄然浮现出一行极淡的朱砂小字,如血痕蜿蜒:

    【癸巳年七月廿三,乾元山金光洞,莲生龙醒,九畴初启。】

    ——这不是他写的。

    也不是太乙真人写的。

    更不可能是敖丙所书。

    祁澜瞳孔微缩,指尖悄然掐入掌心,血珠沁出,却未滴落,反被袖中一股无形之力悄然吸尽。

    此时,青龙缓缓起身,四爪踏云,身形舒展,竟比先前高大三分,龙鳞愈发乌黑透亮,腹下四爪金纹隐现,龙角亦生出细微金边。它俯首,朝着祁澜方向,轻轻一颔。

    动作恭敬,却不卑微;亲近,却不谄媚。

    仿佛一位久居深宫的太子,第一次见到辅政重臣。

    龙吉眉头微蹙,传音入密:“妹夫,这龙……不对。”

    祁澜闭目一瞬,再睁眼时,眸中已无波澜:“无妨。只要它记得自己是谁,记得自己该做什么,便够了。”

    太乙真人收起拂尘,气息微弱,额角渗汗,却朗声笑道:“好了。封印已成,三日后,敖丙便可开口言语。诸位且随贫道入洞,饮一杯琼浆,歇息片刻。”

    众人依言而行。

    唯独哪吒留在原地,仰头望着那条青龙。

    青龙亦垂眸看他。

    一人一龙,相隔不过三丈,风过松林,松针簌簌。

    忽然,青龙张口,吐出一道青光,光中裹着一物,轻飘飘落在哪吒掌心。

    哪吒摊开手掌——是一截龙筋。

    并非此前那条被抽出来的、泛着寒光的旧筋,而是一截新生的、柔韧如丝、隐隐泛着莲香的青色龙筋。

    它微微搏动,似有心跳。

    “这是……”哪吒喃喃。

    青龙再次颔首,随即转身,腾空而起,龙吟清越,直上云霄,却并未飞远,而是在金光洞上空盘旋三圈,才缓缓降下,停于敖广身侧,龙头低垂,温顺如羔羊。

    敖广伸出手,轻轻抚过龙首,老泪纵横,却不再言语。

    哪吒攥紧那截新龙筋,指节发白。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不是宽恕。

    是托付。

    是把一条命,交到他手上。

    从此以后,他杀过的龙,活了过来;他抽过的筋,成了信物;他闯下的祸,变成了责任。

    李靖走到哪吒身边,没有斥责,也没有安慰,只是将一只手,沉沉放在他肩头,掌心滚烫。

    殷氏默默取出一方素帕,细细擦去哪吒脸上未干的泪痕。

    祁澜立于洞口,望着云海翻涌,袖中那行朱砂字迹,已然淡去,却似烙在心上。

    他知道,有些棋,早在哪吒出生之前,便已落下第一子。

    而今日这场风波,不过是——

    序章终了,正文初启。